第9章

    ‘嘀——！’

    刺耳的喇叭和刹车声骤然响起，她都来不及反应，胳膊便被狠狠一拽，一辆黑色红旗车在身前险险擦过。

    “你疯了吗？差一点你就被车撞了！”

    宋叶青望着顾文淮盛怒的眸子，积压了两辈子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彻底爆发。

    “我是疯了！快要被你逼疯了！”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哑声哀诉：“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离婚？是要拖我一辈子，让我看着你对唐雪芬有多好吗？”

    “因为你是政委，我是你妻子，我事事都要让着别人，让了工作，让了去首都培训的机会，我这条命是不是也要让出去？”

    “……我受够了，再过下去，我怕我会变成真的疯子！”

    宋叶青从没有这样歇斯底里，顾文淮心头的火就像被冷水浇灭。

    他本能地要去扶几乎快瘫倒的女人，对方却好像在躲避猛兽，连退了好几步。1

    宋叶青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放低的声音几近哀求：“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顾文淮，求求你离婚吧，放了我……好吗？”

    她眼眶通红，流露出的卑微绝望，像针一下刺在了顾文淮心头。

    在他的记忆中，宋叶青从来都是温柔内敛、不争不抢的女人，他总以为，她所有的不痛快都是在闹情绪。

    可当面临像是崩溃了她，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雨越来越大，宋叶青就这样看着顾文淮，她满眼的破碎，浑身的死气。

    顾文淮死死握紧双拳，望着她的黑眸一眨不眨。

    很久，他才无力般挤出一个字：“……好。”

    ……

    这天下午，民政局。

    他们就领了离婚证。

    加上上辈子，几十年的婚姻用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出了民政局，宋叶青捏着离婚证，心中百感交集，恍若隔世。

    此时此刻，她才切实有了重生的感觉。

    转过头，她看向身旁从头到尾就一直沉默的顾文淮，千言万语都已经说不出口，也不再有意义。

    半晌，她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你，祝你幸福。”

    说完，宋叶青转身离开，再没回过头。

    望着那消瘦许多的背影，顾文淮攥着离婚证的手缓缓收紧，深邃的双眼翻涌着复杂情绪。

    但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他都没在喊她。

    一场雨过后，树叶滴着残余的雨水。

    宋叶青抬起头，遮住穿过云层的阳光。

    阴霾散去，从这一刻，她的未来不会再有顾文淮，她的人生只属于她自己……

    就在宋叶青准备去跟婆婆道别时，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的女儿！”

    她望去，只见一个妇女站在桥上哭喊，河面上一个挣扎的小女孩正被水流冲向下游。

    宋叶青脑子还没反应，双腿已经率先跨出去。

    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河水湍急，宋叶青把人推上岸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同志，谢谢！太谢谢你了！”

    宋叶青也有些力竭，笑着微微摇头，正要上岸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传来，上流定时开闸的闸道忽得打开，奔腾的河水水龙帮急速涌来！

    “同志！快上来！快——”

    岸上的人伸出手，宋叶青刚一抬手，河水却已经涌来！

    “同志——！”

    像落叶般，宋叶青消失在湍急的水中！

    第10章

    冰冷的河水，钻入宋叶青的心肺，挤压着最后的氧气。

    她jsg想挣扎，可早已没了任何力气，只能任由身体往漆黑的河底沉。

    窒息一点点袭来，意识慢慢昏沉。

    两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交错，她恍然回到了跟顾文淮的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