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飞溅的碎片割伤了卢睿明的脸，细密血珠

    滴落下来，混合着他的苦笑:

    「我是疯了。爱你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本

    能，但我不能不管学姐，她这些年受的委

    屈吃的苦，又有谁看见了呢?我再不替她说出来，她要憋死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愚蠢的男人无比恶心，

    比他做过的任何傻事都令人恶心。

    我们在病房外面等到傍晚，只等来了一封死亡通知。

    家属收拾遗物时发现一条未发出的短信，

    是教授在弥留之际写给我的: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坚强，自信。]

    我是哭着接起苏翊电话的，他愣了几秒，沙哑道: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这个人。」

    随即，他推送了私人律师的名片给我。是全国有名的律师大佬。

    病房里传来啜泣声，卢睿明和家属小辈们

    一起跪在床前送别邓善明教授，惺惺作态的样子令我再也无法忍受。

    以为病房没有监控，他说过的话就不用负责了吗?

    我颤抖着拨通了律师电话。

    既然教授走了，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和他的恩怨没办法私下解决，新仇旧账

    一起算，谁也别跑!

    故意伤人造成严重后果的，有希望判三年以上。

    如果病房那段对话证据齐全，卢睿明还将

    面临谋杀指控，律师会尽力按我的诉求去打官司。

    我与苏翊的见面推迟了一个礼拜，双方时

    间很难凑齐，见面我才知道，他已经严重到要坐轮椅了。

    「林医生你不能做手术了什么意思?你的右手再也好不了吗?」

    陪苏翊来的是一个年轻女生，高马尾牛仔裤，刚成年的模样。

    苏翊眸底一片平静，似乎早就接受了罕见

    病无法治愈这个事实，听说是他家族遗传的。

    年轻女生后来一直垂着头不再说话，苏翊叹了口气去捏她的脸，反而开导她，似乎

    所有温柔耐心都给了她一个人。

    听说苏翊想让她出国留学，她却瞒着苏翊

    报考了A大医学院，还是全专业第一。

    我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导师那句临别赠言，留下了女生的资料和联系方式。

    她叫江芷礼。

    当晚她给我发来很多消息:

    【林依岚我知道你!A大医学院隐藏大佬!入学的时候学长学姐们都推荐女神章心怡，但我看过她履历，明明样样都很拉胯就一张脸好看!】

    【你......要加油!】

    我心头弥漫的阴云，因江芷礼这缕清风无

    意拂过，终于见到一丝阳光。

    不久后我收到律师消息。

    他说材料已经整理提交法院了，但卢睿明出了一个小意外，住院了。

    卢睿明在开车时突然下肢失去知觉发生车祸，送院治疗后查不出病因。

    是主任路过时灵光一闪查了某几项指标，为他做了特殊检查才下结论。

    他罹患罕见病，到了发病的急性期，痛苦难忍。

    如果说世上有因果一说的话，卢睿明一定是尝到了报应。

    罕见病千分之零点零零几的概率精准命中他。

    而全国唯一研究这个病的医生，能救他的人，是我。

    可我的右手已经废了，永远无法拿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