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忍不住轻喃。

    换来的却是程愿紧蹙着眉、厌恶的眼神。

    “纪斯铭，我说过，我一定会彻底消失。”

    于是，几乎是话音落下的那瞬间，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在纪斯铭眼前。

    直至彻底不见。

    “阿愿！不要！”

    纪斯铭猛然从梦中惊醒，额间是细密的冷汗。

    他下意识朝四周看去，入目是江滨壹号熟悉的环境。

    只是，却不是他和程愿的那栋。

    这样想着，耳边紧跟着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阿铭，你醒了！”

    纪斯铭朝一旁看去，旁边坐着的是一脸憔悴的祝乔仪。

    那张明媚娇艳的脸是完全区别于程愿的张扬。

    可仔细看来又觉得两人有几分相象。

    纪斯铭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她们有同样一双爱他的眼睛。

    祝乔仪温柔地上前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软声道：

    “你这次昏睡了好久，快担心死我和宝宝了。”

    同样小声温柔的娇嗔，落在纪斯铭耳朵里，却将他拉扯回无数个从前。

    他忍不住透过眼前人的眼睛望着些什么。

    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纪斯铭开口发出的声音沙哑：“阿愿呢？”

    “她怎么样了？被救上来了吗？”

    闻言，祝乔仪的脸色徒然难看，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言。

    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纪斯铭，浑身一僵。

    脑海里闪过几帧被他刻意忽视的画面。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将人狠狠扯到了自己面前，一字一顿道：

    “我问你，哑巴了！”

    祝乔仪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最后才调整好呼吸颤声道。

    “阿铭，姐姐……没了。”

    一句话，将纪斯铭心里最后一丝幻想打破。

    血淋淋的真相展现在他面前。

    再也控制不住的，他喉咙一阵发紧，一口血涌了出来。

    怎么可能呢？阿愿怎么可能死了呢？

    想着，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祝乔仪。

    匆匆起身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匆匆朝外走去。

    阿愿明明说好会一辈子陪着他的，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她一定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背叛，一时生气，对，她就是太生气了。

    所以偷偷藏了起来。

    纪斯铭一刻也不敢停地朝外走去，直到脚底传来玻璃碎片的刺痛。

    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再也抑制不住的、汹涌而出的眼泪。

    那些他惧怕的、不愿面对的画面，也一一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那天，湿漉漉的甲板上。

    放置着一具被碎石撞击、鱼蟹啃噬的破烂不堪的尸体。

    程愿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再没了一点呼吸。

    泪水不断滑过眼角，无声无息地，浸湿了衣领。

    让纪斯铭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力气。

    直到身前传来温润的触感时，他才猛然回神，怔愣地看向怀里的人。

    还是那双温柔的含着水一样会说爱他的眼睛。

    纪斯铭耳边响起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呆呆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