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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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卷三︱中女时代】第99话《情敌间不一样的相处》
新玥选了晶望里一层临近大街位置的咖啡馆，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穿梭在太古里一带的时髦路人们，两人都点了拿铁，热气裹挟着咖啡与奶香在彼此间袅袅上升。
世妍勾起杯把，缓缓喝了口拿铁：“看起来你很喜欢这商场啊，连喝杯饮料都要选开在这里头的店。”
“很正常不是么？”新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对你来说，每部难道不就是自己的孩子吗？对我和正凯来说也是一样，这家商场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世妍留意到这个措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啊，我说的是在事业上的共同目标，没别的意思撒。”新玥留意到她的细微表情变化，忙不迭地加予澄清，“毕竟我和他一起在这间商场上倾注了这么多的心力。”
“正凯刚说，你是集团董事长千金吧？”世妍将杯子缓缓放到桌面上，“这份工作是你推荐给他的么？”
“这重要吗？”新玥反问。
“其实也没啥子重要。”世妍笑笑，“像他这样有才华和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只是如果这工作是你推荐给他的话，那么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啥子？”世妍的话远远超出了新玥的预料，她一时掩盖不住脸上的惊诧之色，“你说啥子？”
“晶望里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和舞台。和他的相处中，我能感觉到他在这里做得很开心，受领导器重、也被下属信赖，这都多得你给他推荐了这份工作。”
世妍脸上满是衷心的谢意，看不出半点虚伪或说谎的痕迹。
但恰恰是这份不按牌理出牌的风格，越发让新玥无从招架：“不是，就算是我给他推荐的工作，那又为啥子要由你来感谢我？”
她顿了一下，语气复杂地向世妍抛出一个问题：“如果只是普通的新朋友会这样吗？还是说你们之间发生了啥子？”
还不待世妍回应，她又自问自答地嘟喃道：“不会啊。要是发生了啥子，我应该会知道撒，可正凯啥子也没说，那不就是啥子也没发生吗？”
看着对方脸上困惑与疑虑并存的表情，世妍忍不住轻笑起来。
好可爱啊。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新玥就像个在为爱吃味的女孩，在相处里情不自禁就会流露出对…
新玥选了晶望里一层临近大街位置的咖啡馆，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穿梭在太古里一带的时髦路人们，两人都点了拿铁，热气裹挟着咖啡与奶香在彼此间袅袅上升。
世妍勾起杯把，缓缓喝了口拿铁：“看起来你很喜欢这商场啊，连喝杯饮料都要选开在这里头的店。”
“很正常不是么？”新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对你来说，每部难道不就是自己的孩子吗？对我和正凯来说也是一样，这家商场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世妍留意到这个措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啊，我说的是在事业上的共同目标，没别的意思撒。”新玥留意到她的细微表情变化，忙不迭地加予澄清，“毕竟我和他一起在这间商场上倾注了这么多的心力。”
“正凯刚说，你是集团董事长千金吧？”世妍将杯子缓缓放到桌面上，“这份工作是你推荐给他的么？”
“这重要吗？”新玥反问。
“其实也没啥子重要。”世妍笑笑，“像他这样有才华和能力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只是如果这工作是你推荐给他的话，那么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啥子？”世妍的话远远超出了新玥的预料，她一时掩盖不住脸上的惊诧之色，“你说啥子？”
“晶望里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和舞台。和他的相处中，我能感觉到他在这里做得很开心，受领导器重、也被下属信赖，这都多得你给他推荐了这份工作。”
世妍脸上满是衷心的谢意，看不出半点虚伪或说谎的痕迹。
但恰恰是这份不按牌理出牌的风格，越发让新玥无从招架：“不是，就算是我给他推荐的工作，那又为啥子要由你来感谢我？”
她顿了一下，语气复杂地向世妍抛出一个问题：“如果只是普通的新朋友会这样吗？还是说你们之间发生了啥子？”
还不待世妍回应，她又自问自答地嘟喃道：“不会啊。要是发生了啥子，我应该会知道撒，可正凯啥子也没说，那不就是啥子也没发生吗？”
看着对方脸上困惑与疑虑并存的表情，世妍忍不住轻笑起来。
好可爱啊。
此时坐在她对面的新玥就像个在为爱吃味的女孩，在相处里情不自禁就会流露出对她防备与抗拒的一面。
这种真性情的作派，是世妍在和新玥的前两次相处里从来没有领略过的一面，她记忆里的新玥永远都很得体内敛，无论表情管理还是情绪管控一直都很在线。
因此这次看到她在话语里表露出试探甚至挤兑的情绪，世妍非但不觉得生气或难受，反倒为能发现到她这般率真的一面而觉得可爱与会心。
在二十年的时光里经历了两次人生极大的跌宕起伏，如今的世妍看待事物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新玥当然不可能知晓这些缘由和经过。
“你是在笑话我么？”新玥盯着世妍嘴角还未消褪的笑意问。
“咋个会呢？”世妍笑眯眯地望着她，“相反地，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而已。”
“我？”新玥差点没怀疑自己的耳朵，“可爱？”
“是啊。”世妍坦率地点了点头，无论表情或语气都没半点要与之交锋的迹象，“原来像你这么美丽、优秀、成功又家境卓越的女人，也会有为了感情亏人的时候啊。”
“这让人觉得很生动、很鲜活，要是这么美丽优秀的女人也会吃味，那么像我这样普通的女人，应该也要更加包容和善待自己才是。”
“……”世妍这番发自内心的剖白，却听得新玥一愣一怔的根本无法接话。
她完全判断不出世妍到底是在称赞自己、还是在亏自己，可仔细端详之下，她又觉得世妍的表情并不像在说谎或在损人。
处事手腕向来灵活干练的她，居然变得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你和正凯平时相处也这个样子么？”过了好半天，新玥才讪讪问出这么一句。
“这个样子是指？”世妍看起来不太明白她的意有所指。
“我是说，你和正凯平常聊天时脑思维也是这样活跃么？”新玥扶了扶额头。
“和他相处不就因为能够想说啥子就说啥子、想做啥子就做啥子，觉得舒服才能继续相处下去么？如果连见面都觉得拘束，那根本就很难再约第三次吧？”
世妍脸上略微吃惊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不过看在新玥眼里，却隐约觉得她好像在明晃晃地炫耀着正凯对她的包容与耐心似的。
虽然如此，但同时新玥也很讶异地发觉到：经过这么一轮短暂的相处，自己心底对世妍的敌意和抗拒居然被大幅度地降低与削弱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仿佛有种可以拉近彼此的距离感、又不动声色地消除隔阂的魔力一样？两人这才坐下来相处了多久，她居然就没那么抵触对方了？！
“受不了。”因为世妍坦率，所以新玥也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受不了？”世妍意外地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说我吗？”
“是啊，你根本就是在炫耀吧？”新玥将小勺子伸进杯里，搅拌起杯中的拿铁，“炫耀正凯对你多好、能让你在他面前尽情地做回自己。”
“哈哈哈，咋个会呢？”世妍明朗地笑出声来，“你在他面前不也是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样吗？我倒觉得他在你身边时也是十足的松驰、没有防备的样子。”
这一次，新玥没有马上回应。
她意味深长地重新端详了世妍一遍，语气浮移地说：“我想我大致上能够了解他为啥子会喜欢你了。世妍，你确实很不一样，至少和我接触过的大部分女人都不一样。”
“你也很不一样啊，新玥。”世妍由衷地凝视着她，“美丽、独立、坚强，一直在朝着自己设定的方向毫不动摇地走着，你的这些光，我也一直都看得到。”
“……”新玥再次陷入沉默。
世妍这次的话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无论是表情、口吻或者是话语的内容，世妍表现得就像是和一个熟悉已久的老朋友在松驰地闲谈一样，可问题是她们不过才刚见过一次面而已！
不晓得为什么，新玥并没问她为什么会用这种老熟人般的口吻，对自己说着好像两人早就认识一样的话，她只是默默地端起杯子，低头啜了一口拿铁。
“你也喜欢正凯吧？”
世妍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没让她被噎着。
新玥迅速抹去唇畔的一丝拿铁余渍，优雅地搁下杯子，换了个更舒适亦更显气质的坐姿重新面对世妍。
“是，我喜欢他。”她很诚实地回答，“不过目前看来，他喜欢的似乎是你。”
“我一点也不意外。”世妍话音刚落，就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连忙摆手澄清，“我指的是对你喜欢他的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是啊，她怎么会意外呢？
从少女时代到姑娘时代，她并非察觉不到新玥和正凯相处时的那种微妙氛围。
在两度奇妙的相逢里，即使新玥更换了生长背景和身份，她们依然能够结下善缘，不是成为闺蜜就是成为伙伴，此外似乎还多了个互为情敌的身份。
所以她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新玥对正凯的心思，以及一直萦绕在心底的那份爱意呢？
她望向新玥的视线里多了份温柔与善意：“像他这样的男人，会被女人喜欢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么？只能说我们的眼光都很好，才会看上同一个男人。”
新玥一点都不讨厌、也不排斥她这番话，相反地，还隐约被这番话给触动到了心弦。
“你真会说话撒。”新玥迎着世妍的目光，发自内心地给了她一个由衷的评价，“既抬举了我，也褒奖了自己，不愧是做广告客户端口出身的。”
“我只是觉得就算是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也没必要非得搞雌竞的那一套。”世妍嫣然笑道，“至少我不想和你一同雌竞。”
“那你想咋样呢？”新玥定睛看着她，极为认真地问。
“我们公平竞争吧，新玥，这是最好的方法了。”世妍虽然在笑，表情却极为认真。
而且她还突然伸出手去，一把握住新玥的手，这个举动太过突然，以至于将新玥给吓了一跳。
“我们都喜欢他，而目前他还单身，也就是说，在他还没结婚之前，谁都有可能成为他的新娘。”世妍表情逐渐严肃下来，“所以就算为了自己，也好好努力去拼一把吧。”
“不是……”新玥本能地试图将手抽回，“你这是在鼓励我吗？”
她不可思议地打量着世妍：“你到底是咋个回事？目前的形势明显对你有利，像这种情况不更应该劝我打消心思、别再浪费时间吗？你咋个还对我鼓励上了？”
然而世妍却更用力地攥住了她的手：“我只是觉得，在我们这个年纪、或者你如今的这个人生高度，能纯粹地喜欢一个男人这样的心情是很珍贵的。”
“所以我不会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去劝你别浪费时间直接另觅芳草。”
“而且就算在竞争里他选择了你，那也只能怪我自己吸引力不够，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稍微顿了一下，她又明媚地勾起嘴角：“当然，我也不会认输。面对竞争我会全力以赴，好好地为自己去拼一把，这才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该有的态度，不是么？”
新玥说不出话来，她也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只是看着世妍，看着这个冲着她一副洒脱模样在微笑着的世妍。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和世妍只是才刚正式见了第一次面，可对世妍却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她们在很久以前曾经相处过，并在历经多年后终于又再重逢了一般。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新玥完全说不上来，她低头看向那只被世妍包裹在掌心里的手，最终没再试图再将它抽出来。
离开咖啡馆后，两人间的相处氛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呢？你接下来打算咋个办？”
“我准备回‘成都市中心的怒放海’那里再呆一会，躺着刷刷手机读读。”
“得行，我估计正凯应该很快会再联系你，你帮了我们大忙，他咋个也会请你吃顿好的。别客气啊，想吃啥子就让他带你去吃，最好点些贵的。”
“知道了，工作加油撒。”
两人间的交谈竟都多了份惺惺相惜的味道，新玥离开前还拍了拍世妍的肩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再转身离去。
世妍目送着新玥的背影，看着她穿着六、七公分的高跟鞋在商场阔步前行的从容姿态，就仿佛看到了职场时期的自己。
她曾经一样步伐匆忙、雷厉风行，也曾经一样抱着梦想和目标一路奔跑，但如今她换了跑道，朝着另一条前途与未来都未卜的道路坚持进发了下去。
所以她希望还留在职场的新玥一路披荆斩棘地奔跑下去，带着她的份一起迎向更绚烂的未来。
重新躺上木质躺椅没多久，世妍就收到了正凯发来的微信：“我见到新玥了，她说你又回到怒放海的打卡区了？”
“嗯，准备在这里刷会网文连载，学习一下其它畅销作家是咋个写故事的。”她指尖轻快地敲击着键盘，然后按下发送键。
“得行，你先自己好好放松一下，忙完后我就马上过来找你，呆会我们一块吃个晚饭。”在这条微信的最后，他还附上了一个笑得很开心的海贼王路飞表情图片。
由于读的是自己感兴趣、并且能看得下去的网文更新章节，时间过得一点也不嫌长，正当世妍读得意犹未尽之时，正凯却已然站在她的躺椅前方了。
“看来这个新打卡场景很适合你撒。”他低头会心地看着慵懒的她，调侃道。
世妍将手机从眼睛上端挪开，继而迎上他直挺挺落下来的视线：“开心吧？这么多人喜欢这个沙滩场景？心里是不是美滋滋的？”
“是有那么一点美滋滋的。”他俯身向她伸来一只手。
她毫不迟疑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
他只轻轻将手一收，就将她拉了起来，现在的她距离无比接近地站在他的面前，正抬起头看向他一双晶莹剔透的杏仁眼。
“听新玥说和你聊得很愉快。”他直视着她道，“她说不知道为啥子，喝咖啡时居然觉得和你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似的，可偏偏你们今天又才是第一次见面。”
“世妍呐，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也向我提到过新玥的名字。”他和声试探道，“这是咋个回事？你以前见过她么？不然咋知道她的名字？”
世妍没能立刻回答。
这件事的缘由千丝万缕，她是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告诉他才好。
“如果说我和你初三那年遇见的转校生长得很像、又同名同姓还能是巧合，但新玥又咋个说？总不至于当时也有个和她长得像、又刚巧同名同姓的女同学吧？”
正凯还是问出了一直盘绕在心底的疑惑。
他注视着世妍的眼睛，温和且平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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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三︱中女时代】第100话《说出却不被相信的真相》
问了。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他能按捺到这个时候才正式追问，已经超乎世妍意料了。
她其实心里门清：自己当初以如此特别的方式闯入他的生命当中，留下太多疑团，但凡是人就无法忽略掉这些疑团。
随着交往的深入、两人情感的融汇与碰撞，这些疑团始终有天会浮上水面，摊开在彼此面前。
然而此时此刻，她竟一时无法作答。
她该怎么说？
难不成告诉他真相么？
倘若说出真相以后，他就会相信吗？
这么离谱怪诞的真相，若非她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当事人，听到别人提起时只怕也会把对方当成精神错乱的病人了，所以她实在难以启齿。
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撒谎，尤其是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静静站在原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灵动的眼眸当下像是被一层簿雾笼罩，目光穿过眼前的虚空，落在难以吐露的真相之上。
然后她眼眸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光线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却似乎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阴霾，让她的神色显得格外凝重。
“对不起。很抱歉，正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声音低沉而柔和，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而这些压在她心头的重量，站在她跟前的他再鲜明不过地感受到了。
他那双明亮的杏仁眼，正紧紧锁定在她神色凝重的面容上，试图从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里捕捉到真实的心迹。
正是因为观察得细致入微，他才更能贴切感受到她眼下的沉重与挣扎，一旦贴身体会到这一点，正凯的心情和想法突然发生了很大变化。
“得行。”他和声道，“如果还不好说，那我们就等到时机适合时再说，到了那时候，你再好好说给我听撒。”
“？！”世妍猛然抬头，带着一股难以置信道，“你说啥子？”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道横亘在他们面前难以逾越的坎——
分明是她主动接近了他，然而一些最关键的疑云却一直被她所刻意遮掩而未做任何解释，若他觉得她不够真心诚意，她也是理解的。
她以为他可能会生气、会发火，但实际上…
问了。
他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他能按捺到这个时候才正式追问，已经超乎世妍意料了。
她其实心里门清：自己当初以如此特别的方式闯入他的生命当中，留下太多疑团，但凡是人就无法忽略掉这些疑团。
随着交往的深入、两人情感的融汇与碰撞，这些疑团始终有天会浮上水面，摊开在彼此面前。
然而此时此刻，她竟一时无法作答。
她该怎么说？
难不成告诉他真相么？
倘若说出真相以后，他就会相信吗？
这么离谱怪诞的真相，若非她是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当事人，听到别人提起时只怕也会把对方当成精神错乱的病人了，所以她实在难以启齿。
可她不愿意在他面前撒谎，尤其是这么关键、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静静站在原处，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灵动的眼眸当下像是被一层簿雾笼罩，目光穿过眼前的虚空，落在难以吐露的真相之上。
然后她眼眸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光线柔和地洒在她的脸上，却似乎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阴霾，让她的神色显得格外凝重。
“对不起。很抱歉，正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声音低沉而柔和，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而这些压在她心头的重量，站在她跟前的他再鲜明不过地感受到了。
他那双明亮的杏仁眼，正紧紧锁定在她神色凝重的面容上，试图从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里捕捉到真实的心迹。
正是因为观察得细致入微，他才更能贴切感受到她眼下的沉重与挣扎，一旦贴身体会到这一点，正凯的心情和想法突然发生了很大变化。
“得行。”他和声道，“如果还不好说，那我们就等到时机适合时再说，到了那时候，你再好好说给我听撒。”
“？！”世妍猛然抬头，带着一股难以置信道，“你说啥子？”
她原本以为这会是一道横亘在他们面前难以逾越的坎——
分明是她主动接近了他，然而一些最关键的疑云却一直被她所刻意遮掩而未做任何解释，若他觉得她不够真心诚意，她也是理解的。
她以为他可能会生气、会发火，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平静地伫立在原地，表情原先确实曾泛起一些涟漪，但现在连余波都见不到了。
“咋的了？你咋个会有这种表情和反应？”他笑着问。
“你……当真不生气么？”她观察着他的神情，“我这样啥子都不肯说，你就没半点不满吗？”
“瞧你问的。每个人心底都有秘密，也不是啥子秘密都非得要告诉别人的。”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那是一种即便面对未知挑战，也愿意共同承担的勇气。
“何况也不是啥子大事。而且我不是说了么？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再把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地和我说一遍吧，那不就得行了吗？”
他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和语气阐释着自己的想法。
看着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世妍忽然禁不住地有些想哭。
被无条件信赖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被看见、被理解、被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胜过世间任何一种深情的语言，能直达人内心的最深处，它让世妍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她在他世界里所占有的分量。
他说得不多，却字字都镌刻在她的心田。
她原本以为即将要掀开一场情感上的激烈撞击，此刻却被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她此刻的心情着实复杂到难以言喻。
“去吃饭吧。”他轻轻伸出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上，“想吃啥子？我都带你去。”
在世妍的建议下，他们去了合江亭那家日本料理店，她和老板熟络，通过微信就事先预定了小包间，因此进店后，两人马上就被安排坐进小包间里了。
两人穿着袜子盘腿坐在小方桌前，在安室奈美惠的《never
end》悠扬悦耳的歌声萦绕下，彼此四目相对，各自心头的情感仍在持续摇曳不停。
“是不是我今天问的那些话，让你有些介意了？”他给彼此都倒了杯清酒。
“没有呀，咋个这么问？”她反问道。
“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和平常有些不太一样，像有心事的样子。”他端起杯子，浅浅啜了一口。
“啊，确实有些心事。”她抛出一个可信度很高的原因，“你知道……新玥喜欢你的这件事吗？”
“咋个会谈到这个？”他有些意外地歪了歪脑袋，迟疑片刻，才为难地说了下去，“大致上……能察觉出来一点吧。”
“你对她就没半点感觉么？”世妍继续试探道，“她那么美、那么优秀，而且家境还那么好，面对这样的一个女人，你咋个就一点都不动心呢？”
“是啊，为啥子呢？”正凯轻轻拍了拍大腿，直勾勾地凝视着世妍，“严先生不也不错吗？”
“啥子？”他的话题转得太快又太突然，世妍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严先生是广告公司老板，目前市场那么好，他肯定是赚钱的。”正凯温和地说，“而且无论身高还是身材，在成都男子里头算是很突出的。”
“关键是他长得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帅，女人不都喜欢他这种痞痞的、正中带邪的帅气么？而且他又那么喜欢你，难道你就没半点心动过么？”
听到这里，世妍终于回过神来，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了。
他在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不光用得精妙，并且还非常有效，特别是听了他这番话后，她哪里还有什么好疑惑的？
她垂下眼帘，将杯子凑近唇边，喝了半杯清酒后，终于又吃吃地笑了：“是啊，感情其实没那么多为啥子。喜欢就是喜欢，心动就是心动，朋友就是朋友，就是这么简单。”
“你不是很明白这个道理么？”他也笑了，“就像严先生之于你，新玥和我也是一样的。”
他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沾上混有芥末的酱油后，温柔地放在她的碟子里：“她当然很美也很优秀，但关键是太熟了，我和她要好到几乎没把她当女人看待的程度。”
“要是真能发生啥子，可能在高中时代、或二十几岁那会早就发生了，也不至于拖到都三十五了，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爱上，你说对么？”
他每句话都在情在理，她找不出一丝可反驳的地方，何况她也不希望能找到可反驳的地方。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吃下那块他送到跟前的三文鱼寿司，徐徐叹了口气：“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啥子不对么？”
他勾起嘴角，眼睛犹如悬挂在星空中的弯月：“那是因为本来就没啥子不对啊。”
这晚，他们尝了各种寿司，钟情于酥脆的天妇罗，亦偏爱新鲜的刺身，清酒也上了一小坛又一小坛，喝到最后，彼此都有些醉眼惺忪。
看着坐姿越发随便的正凯，世妍知道他已然卸下所有“大人的伪装”，率直地回归到最原始、最赤裸、亦最无掩饰的自己。
她也是一样的。
她甚至还曲起单膝，抱着膝盖，将下颌支在膝盖上，醉眼迷离地望向他。
“干嘛？”他探身往她杯里续上清酒，“这么色眯眯地看着我，该不是有啥子不好的想法吧？”
“的确是有些不咋个好的想法。”她坦然承认，却又苦笑了一下，“不过比起那个，我现在倒是很想和你说一些事情，只是希望你别被吓着。”
“说吧。”他不以为意道，“我都三十五了，在社会上也算经过不少风雨，还真没那么容易被吓着，你想说啥子就只管说撒。”
世妍盯着他的眼睛，终于说了出来。
她其实不想隐瞒。
她其实一直渴望能当面向他倾吐，而不只是用文字将这些秘密和心事都写进里。
这份转变和跨越在瞬间便微妙地发生了，若说原本还有顾忌，可当切身感受并体会到他那股坚定的信赖之后，再加上酒精的助力，她此刻已然无所顾虑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这个对自己敞怀相待的男人，她也想以同样的方式来回报他。
“二十年前，我读初三那年，班里来了个叫周正凯的转学生，是个很重规矩的少年，当时我一点都没想到，像我这样最讨厌被规矩束缚的人，居然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在他的目光下，她揭开了已有多年未向任何人提及的往事，那段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青葱时光，就这样籍由语言跃然呈现在彼此眼前。
其实正凯对这些往事并不陌生。
她说的，大多是他在《消失的恋人》这部里看到的情节，而截止到目前，他已经读到第二卷的姑娘时代部分了，但他仍认真且专注地听了下去。
“十年前，我被红凰广告派到海口分公司工作，居然在三亚的中铁置业广场又遇见了正凯，你懂得那种心情么？”
她表情浮荡地握紧了杯子，就像是试图把握并挽留住当下这种彼此都赤诚相见的时光一样。
“像是失而复得的宝物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明明内心激动到不得了，可外表偏偏还是拼命装做若无其事，还真不是一般的艰难！”
这次，她夹起一只甜虾，沾上混有芥末的酱油后送到他嘴边，他配合地张嘴吃下，她便带着醉意吃吃地欣然笑了。
“我这本书写的几乎全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真没说半句假话。”
她又端起杯子往嘴里送酒，笑容中掺了几分苍凉、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不甘：“很匪夷所思，不是吗？我知道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确实匪夷所思。
这些事情从的角度去解读还好，毕竟在创作的世界里允许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然而一旦被当成现实生活里的真事去看待和认知的话，正凯从潜意识里依然难以接受。
以他三十五年的人生体验来看，真的很难接受和相信她的话。
若认为她说的是实话，现在的他岂不是等同于书里的那位周毅？新玥不就是书里的王慧心？
这也等同于在说，他们的人生原本并不存在，只是纯粹被创造出来的一份生长背景而已？
而历经了二十年的时光流转，他和新玥原本早就和世妍相识了，只不过是两度莫名突然消失，每次重逢时都会换上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全新生长背景和身份？
一切太过离奇，比任何荒诞的梦境都更加离奇，比他看过的任何大脑洞的电影都更加离奇。
起码在正凯的认知里，他确确实实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十五年，每一个时期的记忆和经历都如此鲜明，是真实可触的，所以他完全接受不了世妍的说法。
虽然接受不了，他却也没将她当成精神错乱的女人来看待。
他知道彼此都醉了，觉得或许她是在说醉话也不一定。
这么一想，他一点也不觉得惊诧，只是看着她脸上的惆怅与悲伤，他的心便不由得阵阵刺痛。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在心底埋藏了这么沉重的悲伤？
他很清楚，若不是醉意驱使，她大概也不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这样难过且无助的神情，而看到她悲伤的神色，他心里便也感同身受地难过了起来。
他难过的是直至此时，仍然不知道真正让她悲伤的原因是什么，仍然不清楚她到底背负着怎样的一种过去，不过他又告诉自己那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重要的是当下参与到她人生里头的人是他，这就足够了。
比起无法改变的过去，更重要的是彼此都存在于对方生命里的现在。
他很明白，只有把握好每个现在，他和她的未来里才能继续保有对方的鲜活身影。
走出日本料理店时，他掏出手机想叫网约车，她却按下了他的手：“要不要再走走？”
“好啊。”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夜空，“今晚难得没那么热，正是散步的好时候。”
夜色下的合江亭很美。
每当夜晚灯光亮起，与江水相互映衬，所形成的美丽画面尤为让人沉醉，世妍和正凯沿着河边步道向西往安顺廊桥的方向缓步行走。
“对了，你先前有好一阵子没联络我，是发生啥子事情了吗？”他想到前段时间她突然就冷了下来，心里多少还会有些介意。
“也没啥子，就是病了。”她若无其事地解释道，“咳得厉害，每天病恹恹的也没啥子精神，光是赶着更新就很吃力费神了，哪还有心思去联络你呢？”
正凯忽然停下脚步。
醉眼迷蒙的世妍并没察觉，还在缓步前行，直至走了好几步后才恍然发觉，于是她立刻站定并转身朝着后方看了过去。
正凯仍在原地驻足，脸上带了几分负气和恼火。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他骤然开口责备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啥子不告诉我呢？”
“正凯……”她意识到他在为她瞒着生病的事介怀，不由得微笑着试图缓和气氛，“其实不是啥子大不了的事……”
“咋个会没啥子大不了呢？”他声音蓦地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是一个人住，不是吗？生病时该有多难受、该有多需要人照料，你为啥子就是没告诉我呢？”
这是世妍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受伤的表情。
灯光下，他的每一丝懊恼和不甘都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告诉我，我也做不了啥子？”他生气地质问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靠吗？我可以去买药、可以给你带饭撒！”
“下了班我可以过来打扫卫生、可以给你煮润喉汤水撒！”他说着，又抬起拳头砸了砸胸口，“我能做的事情这么多，为啥子你却偏偏选择一个人去独自面对和承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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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卷三︱中女时代】第101话《时隔十年，又再跳同一支舞》
世妍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这一刻，似乎海水真能倒流、时光确实可以倒转，恍惚间，她有种隐约回到十年前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从三亚跑到她小区门口来找她时，眼神亦如现在这般义无反顾。
“是啊，为啥子不告诉你呢？”内心万般思绪刹那一齐涌上心头，世妍纵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最后却只化为了一个历经沧海的微笑。
“我想大概是我觉得害怕了吧。”她微微垂下头，终于又向着安顺廊桥方向迈开步伐。
“害怕？”正凯阔步从后面追了上来，“为啥子会觉得害怕？”
“这二十年来，我曾两度痛失所爱，每一次都差点要崩溃。”她没回头，保持着步调依然向前缓步前行，“正凯，其实我没表面显示的那么坚强。”
“我也会痛苦、也会绝望、也会不安。”她说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已经三十五岁的关系，好像也没当初那种不惜一切也要去爱的勇气了。”
正凯在约两个脚步的距离之内看着她的背影。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她的背影居然这么单簿纤细，即使沿途光线绚烂，但她的背影在东二环的绮丽之下越发显得寂寥。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只一下，就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这是两人相遇以来距离最贴近的一次，他的温暖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光滑英俊的脸颊贴着她的面庞，她甚至可以听见他匀称且轻微的呼吸声。
“其实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的。”他柔声道，“我承认，一个人确实乐得自在也不受拘束，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能照顾好自己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可至少在像生病这样需要人关怀和照顾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多想起我一点。”
“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个男人可用，我能陪你去医院、帮你买药，也可以来你家给你做饭。”
他没说任何缠绵的情话，给的也是极为平凡朴实的承诺，却在瞬间便晃荡了她的心房。
尤其是他许下会给她做饭的这一项约定，尽管听起来似乎再普通不过，但在世妍耳畔乃至心里，却饱含了极浓的人间烟火气息。
这就是过日子了。
若两个人心里都装着彼此，…
世妍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这一刻，似乎海水真能倒流、时光确实可以倒转，恍惚间，她有种隐约回到十年前的感觉。
那个时候，他从三亚跑到她小区门口来找她时，眼神亦如现在这般义无反顾。
“是啊，为啥子不告诉你呢？”内心万般思绪刹那一齐涌上心头，世妍纵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最后却只化为了一个历经沧海的微笑。
“我想大概是我觉得害怕了吧。”她微微垂下头，终于又向着安顺廊桥方向迈开步伐。
“害怕？”正凯阔步从后面追了上来，“为啥子会觉得害怕？”
“这二十年来，我曾两度痛失所爱，每一次都差点要崩溃。”她没回头，保持着步调依然向前缓步前行，“正凯，其实我没表面显示的那么坚强。”
“我也会痛苦、也会绝望、也会不安。”她说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已经三十五岁的关系，好像也没当初那种不惜一切也要去爱的勇气了。”
正凯在约两个脚步的距离之内看着她的背影。
他第一次发觉原来她的背影居然这么单簿纤细，即使沿途光线绚烂，但她的背影在东二环的绮丽之下越发显得寂寥。
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了上去，只一下，就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这是两人相遇以来距离最贴近的一次，他的温暖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光滑英俊的脸颊贴着她的面庞，她甚至可以听见他匀称且轻微的呼吸声。
“其实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的。”他柔声道，“我承认，一个人确实乐得自在也不受拘束，无论男人还是女人，能照顾好自己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