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柳忆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捧着酒坛碎片的双手沾满了泥土。

    “你若真想为我做点什么，就永远地离开我。柳忆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沈御琛抽出怀中的尖刀，割下一缕发丝，随手扔在柳忆暖面前。

    曾经那些“朝朝暮暮共白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好诺言，早在柳忆暖一次次伤害他的那一刻起，就已化为泡影，不复存在。

    柳忆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那缕随风飘散的秀发，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缓缓垂下眼眸，终于说出了沈御琛期盼已久的那个字。

    “好。”

    从今日起，她的人生中，再也不会有“柳忆暖”这三个字。

    阿琛，我不愿再让你为难。

    在离开京城之前，沈御琛回到了沈家。

    看到沈母的身体正逐渐康复，他心中便再无其他牵挂。

    不过，他并未去与沈父沈母相见，而是静静地站在沈家那高大的门庭大院前，默默地望向院内。

    长春苑的牌匾上早已落满了灰尘，往昔热闹非凡的沈家，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沈澜守在他身旁，没想到他会回到这里。

    “不进去看看吗?爹娘很是想念你。”

    “不了，一会儿我便要离开京城，往后我不会再回来了W

    沈御琛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他凝视着长春苑的角落，见那间屋子被黑布全部遮盖，随即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沈逸辰疯了之后，就一直被关在那里。”

    沈澜轻声叹了口气，毕竟沈逸辰还是姓沈。

    在沈御琛死后，沈家人也曾想过让沈逸辰为沈御琛陪葬

    ，可柳忆暖却下令，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般痛苦地活着，才是对沈逸辰最严厉的惩罚。

    “带我进去吧，我有些话想跟他说。”

    面对沈御琛提出的最后请求，沈澜没有拒绝。

    第23章

    眼前那扇紧闭的黑屋门缓缓被推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沈御琛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屋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形瘦小的青年。

    他双眼空洞，毫无神采，仿佛一潭死水。青年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左手手腕处正渗出乌黑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由于长久处于黑暗之中，猛然见到光亮，沈逸辰条件反射般地抬起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

    待他好不容易适应光线，看清来人是谁后，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之色。

    “鬼，是鬼啊!沈御琛，你个贱人，你死了都不放过我吗?!"

    他歇斯底里地叫嚷着，声音尖锐又刺耳，“都是你，我要杀了你!都是你把我害成这副模样的!"

    此刻的他，完全没了人样，像个发了疯的行尸走肉，疯

    狂地嘶吼着。

    然而，沈御琛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没有丝毫因沈逸辰的叫嚷而产生的动容。

    他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落魄至此的男人，随后缓缓蹲下身子，与蜷缩在角落的沈逸辰平视。

    “沈逸辰，害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沈御琛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你用谎言夺走了我的一切，把气运二字强加到我的人生之上，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取而代之。但你恐怕做梦都想不到，我才是真正身负气运之人。老天眷顾，给了我重生的机会。说起来，你这几年顶替我享受的人生，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黄粱美梦罢了。

    如今，梦该醒了，他也理应失去曾经不属于他的一切。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沈逸辰疯狂地摇着头，双手捂住耳朵，显然完全不愿相信沈御琛所说的话，“你凭什么还活着?你早该替我去死!"

    “你放心，我会替你好好地活下去。而你，就永远代替我，做那个不见天日的沈家嫡子吧。”

    沈御琛冷冷地甩开沈逸辰伸过来的手，这句话如同利刃，直直刺向沈逸辰的心脏，杀人诛心。

    这时，沈御琛不经意间抬眼，发现陆芷昕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到阿姐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坐上离开京城的马车后，沈御琛一直沉默不语，甚至都不敢看陆芷昕一眼。

    他害怕阿姐看穿自己内心深处隐藏的那些阴暗与仇恨，更不想让阿姐知晓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往。

    马车中途停下休息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到了沈御琛面前，手中还握着一个肥硕的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