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进宫已经有好几日，因她不是皇后，是以不用去向太后请安，而太后也没传话。今儿好端端的，太后怎么忽然想起见她这号人物？
柳如眉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不敢懈怠，快速洗漱完就穿衣梳头，喝粥更是风卷残云。
她坐着轿撵来到慈安宫，一名大宫女打扮的女子已经在慈安宫门前等着。
轿撵甫一落地，她就对柳如眉福了福身：“奴婢见过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就在主殿等您，请您随奴婢来。”
不愧是太后身边调教出来的宫人，礼数周全，并未对柳如眉这位庶女贵妃表现出一丝轻蔑。
“大毒日底下，本宫来迟了，让姑姑好等，这薄荷糖很好吃，又清凉，姑姑可以尝尝。”柳如眉拿出一袋糖果给她。
戴月脚步一顿，接过糖果袋子，又是恭敬一礼：“多谢贵妃娘赏赐，奴婢等着为娘娘引路，乃是分内之事，娘娘方才说的话，折煞奴婢了。”
她的态度很是疏离，但没有表现出不喜和厌恶，柳如眉已经很满意。
她知道太后手下的人最有规矩，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紧跟在戴月身后到了主殿。
正殿主位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鬓边几缕银丝可看出座上的贵妇人已经有些年纪。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柳如眉甫一进殿时没有左右乱看，而是施施然跪下来行礼。
她虽没长时间接触过宫规礼仪，但是向皇帝和太后这样最基本的礼仪在闺阁时就学过。
说来，还是为参加宫宴时学的，没承想，自己还是没能逃脱进宫的命运。
“臣妾进宫后，理应立即来向太后请安，但恐叨扰太后清净，故不敢前来，不想要等到您召见才来拜见，着实不成体统，今日特来向您请罪。”
柳如眉说罢，从怀里拿出装在锦盒里的桃花珠钗：“臣妾听闻太后喜欢桃花，所以做了一枝桃花簪，只求太后能展颜一笑。”
不管是不是来请罪的，这份见面礼都要带上。
在进宫之前，柳如眉就已经先一步把见面礼准备好。
太后在还是皇后时，不知见过多少好东西，要想得太后欢心，就得另辟蹊径。
柳如眉多番打听，才知道太后娘娘喜欢桃花，于是就学着做了桃花珠钗。
就是这枚珠钗，让大殿内的气氛冷下来。
柳如眉低着头，就没注意到慈安宫伺候的人面色巨变，愕然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跪着的她。
就连太后的神情都僵了一瞬，随即扯了扯嘴角：“哦？贵妃亲手做的，哀家可要好好看看，来人，呈上来。”
太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戴月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从柳如眉手里接过烫手山芋般的珠钗呈给太后。
太后接过珠钗，扫了一眼，就看向跪着的柳如眉：“贵妃有心，就是不知为何选了桃花？哀家喜欢的东西很多。”
第124章
帝王的爱，从不可能独属于一人
“诗歌中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花是春季开得最美的话，时常挟着人们美好的祝愿开放，桃花总是和别的花不同的，寄寓着美好念想的花自然不同。”
柳如眉对大殿内凝固的气氛丝毫未觉，认真地和太后解释自己为何会选桃花。
听完柳如眉的解释，太后冷凝的神情有所缓和：“贵妃有心，这份礼，哀家收下了，地上凉，别跪着了，起来吧，哀家也给你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太后抬手，披星就奉上一个锦盒，柳如眉坐下就接了过来。
是个羊脂玉项圈，打造项圈的玉浑然天成，是难得的好玉，柳如眉受宠若惊，忙谢恩：“多谢太后赏赐。”
慈安宫伺候的人见太后没动怒，都暗暗松了口气，贵妃娘娘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太后淡淡地呷了口茶，实话说，她对皇帝亲自选的人，不算满意。
是庶女出身，身子板看起来也弱，还一进宫就被封了贵妃，大庆立国以来，就没有过如此越级的事，不过顾覃渊喜欢，太后再不满，也不会磋磨她。
后宫如今就这么一个人，还是顾覃渊守国丧一年半之后才纳的，太后可不想动柳如眉，惹怒皇帝，他真的能做出此生都不娶妻纳妾的事来。
她今日叫柳如眉过来请安，本只是为了正式见一见柳如眉，没有旁的意思。
“臣妾斗胆一问，太后最近可是睡得不好？”柳如眉捧着茶盏，看了一眼太后面色才开口问。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私下打探哀家的事？”
“臣妾不敢，臣妾是见您面色不佳，呼吸有些急，眼睛有些红，想来是接连睡不好的缘故。”
柳如眉没有直接点明自己会医术，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如实说来。
“你还有这本事？哀家最近确实没睡好。”太后说得漫不经心。
“恰巧臣女会做安神的香囊，改日做好给太后送来，您挂在床头，有助眠之效。”
柳如眉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只是想为太后做点什么。
太后被她如大日头底下波光粼粼水面般的眼睛晃了一瞬心神，颔首道：“贵妃有心。”
她脸上淡淡的，但心里对柳如眉的看法已有所改观。
皇帝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光，柳氏比她想象中的要乖巧懂事，太后心里放心不少。
自进宫之后，皇帝就宿在柳如眉公里，太后一直很担心柳氏善妒，日后皇帝要选秀，就会多许多麻烦，不过现在看来柳氏是个懂礼数的。
“进宫已有几日，贵妃在宫里待的可还习惯？”太后淡声问。
她慢悠悠呷着茶，和柳如眉说话，就似只是平时话家常般随意。
柳如眉也发现太后对自己不曾疾言厉色，紧绷着的心神放松下来：“习惯的，宫里处处照顾周到，臣妾并无任何不习惯。”
“那就好，如今皇帝的后宫只有你一人，可日后，总有别人，皇帝身为后宫的主子，不可长时间久留在一处，身为皇帝的妃子，更要放宽心胸，不能处处计较。”
太后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暗示柳如眉，她既然进宫做了皇帝的妃子，就得大方端庄，不能善妒，唯有如此，后宫才能清平。
不止如此，太后说这些，更是提前给柳如眉交个底，后宫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今后皇帝选秀，后宫的女人只多不少。
柳如眉是皇帝身边头一个进宫的，心里或多或少会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同。
她坐在贵妃的位置上，就不能心胸狭窄，她必须得接受皇帝身边女人不会少的事实。
太后一番话里藏着几个意思，柳如眉不是很机敏的人，但对于皇帝纳妃的话题十分敏感，听出太后的话外音，生怕太后误会，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太后放心，臣妾会尽好妃子的本分，绝不会善妒偏执，日后臣妾也会常劝陛下要雨露均沾，帝王的爱，从不可能独属于一人，臣妾省得其中利害。”
这一点，早在进宫之前，柳如眉就已经看透。如若不然，她也不会着急着要嫁给安随风。
她不想要和众多女子争夺一个男子，结果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柳如眉答话时，豁达和看得开做不了假，她心里是清楚皇帝的爱不会落在一个人身上。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惊异，柳氏这般大度乖巧，性子又软，还真出乎她的意料。
太后满意地‘恩’了声，不愧是皇帝一早看中，迟迟不愿放手的女子，虽是庶女，但性情大方得体，她倘若真能做到自己说的那般，这贵妃之位，她并非坐不得。
“你是个懂事的，今儿天热，哀家想看戏，你陪着哀家去水榭看两出戏，如何？”
太后打着扇子，有些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柳如眉如此懂事，在皇帝选秀之前，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太后赏光，臣妾自是要沾一沾这好福气。”柳如眉说罢起身主动上前搀扶太后。
她的一举一动，皆有大家闺秀风范，太后对她愈发满意，儿子选的人果然不错。
太后以为柳如眉爱顾覃渊至深，懂得体恤自己的男人，很是大方懂事。
哪里能想到，柳如眉看得开是真，但并非因为爱顾覃渊。
她巴不得顾覃渊尽快选秀，多往后宫里塞几个人，这样她还能喘口气，歇一歇。
照皇帝头一晚和昨夜那般索求无度的做派看来，皇帝要是再不选新人，她怕是离被折腾死也不远了。
一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窝囊的死法，柳如眉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淬了顾覃渊一口，在心里怒骂他狗皇帝！
太后待人平和，没有柳如眉想象中的那么冷肃苛刻，让柳如眉放下心。
她一个人呆在偌大的挽月宫，其实说不无聊是假，但初来乍到，她不知该去哪。
一来是因为对皇宫不熟悉，二来是因为担心自己行差踏错，惹了祸。
今日太后叫她过来请安，又邀她一起唱戏，柳如眉坐在水榭里，看对面不系舟上戏班子唱戏，水榭中清风徐来，很惬意。
第125章
着急
一时半刻的岁月静好，让柳如眉对宫廷的刻板印象，产生短暂的转变，皇宫大内，似乎也没那么可怖，没有要命的算计，没有血腥的陷害。
只有茶余饭后，她静静地陪在太后身边，可以吃些精致点心茶果，安静看戏，也挺好。
御书房。
顾覃渊才下早朝，抿了一口清茶，不待多歇就紧接着开始批阅奏折。
“贵妃喜食酸辣之物，待会去和御膳房说一声，让那边晌午准备些开胃的膳食。”
和柳如眉一桌用膳几日，很快就摸清她的喜好，她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好猜的很。
最近天气炎热，柳如眉胃口不大好，偶尔一桌饭菜，只是吃一些。
“是，奴才这就着人去御膳房说一声。”大太监上回被打了十板子，身上还疼着，不敢再帮陛下拿主意，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大太监就进殿回话：“回陛下，一个时辰前太后就请了贵妃娘娘去慈安宫，这会贵妃娘娘还在慈安宫陪着太后看戏，午膳想是会在太后那用。”
顾覃渊执笔的手一僵，惊疑不定问了句：“什么？人在慈安宫？”
“是。”大太监大概有些明白陛下为何会如此忧心贵妃娘娘，所以得知这一消息，他立刻就如实相告。不然，有什么事，陛下岂不是又要算在他头上。
顾覃渊撂了笔，大步流星下了台阶，快步往慈安宫方向赶去。
顾覃渊年幼时在皇宫里长大，知道皇宫里折磨人的手段，先帝在时，如今的太后能坐稳那么多年皇后的宝座，手里怎么会没有手段？
太后想折腾柳如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后宫女人磋磨人的手段，顾覃渊太懂了。
顾覃渊赶到慈安宫，戴月迎出来，说柳如眉正在水榭和太后听戏。
顾覃渊没有理会，越过戴月就往后院赶，戴月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顿了顿后跟了上去。
不怪太后在没见到贵妃之前有诸多忧虑，圣上在贵妃娘娘身上，倾注心思太多。
今日还是她头一次在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陛下脸上看到如此焦急的神色，似乎提起贵妃，他所有心思就藏不住。
后院不系舟上，戏唱到高潮，急促的铿锵声催动人的情绪。
柳如眉坐在太后身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戏，就连太后在打量她都恍然未觉。
顾覃渊看见她衣衫齐整，脸颊没有异样，眼睛没有泛红，好端端在那里坐着看戏，顾覃渊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
“奴婢见过陛下。”先看见顾覃渊的宫人跪了一片，台上的戏也停下来，所有人都向顾覃渊行礼。
看得认真地柳如眉被人搅了兴致，心里有些不痛快，一瞅见顾覃渊立即老实了。
她起身慢条斯理地向顾覃渊见礼，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错处。
“起来，不用多礼。”顾覃渊快步走过去将人扶起来，对太后颔首道，“母后。”
顾覃渊额头上出了些汗，按时辰算来，他应当下了早朝没多久，可见是着急忙慌地就往慈安宫赶，之前请安可没见他这么积极。
自己肚子里出来的，精心养了这么多年，太后哪里能不知道皇帝在担心什么？
在皇帝眼里，她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恶婆婆？太后失笑。
“好了，戏看得差不多，哀家也乏了，皇帝既然过来，就将人领回去吧，哀家就不留你们用午膳。”太后摆了摆手，让顾覃渊把柳如眉带走。
先帝走后，她的精神比从前短了许多，晌午不睡一觉，挨不到用晚膳就得打盹。
“多谢母后，儿臣告退，待得空儿臣再来拜见母后。”顾覃渊毫不避讳太后，直接牵住柳如眉的手。
柳如眉红了脸，恼顾覃渊怎的在长辈面前也没个正形，尴尬地向太后福身一礼：“臣妾先行告退，之后您若觉得闷想寻个人说话，差人叫臣妾就是，还有，多谢您赏戏。”
“恩，哀家歇息了。”太后无奈地看了便宜儿子一眼，转身回了寝殿。
顾覃渊捏着柳如眉的手，将人带离慈安宫，看了眼停在外头的轿撵，柳如眉很自觉的：“臣妾和陛下随处走走？”
顾覃渊睨了她一眼，暗笑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眼力见：“好。”
眼下还不到晌午，走在回廊下，有风吹来，还算凉爽。
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地走着，顾覃渊拉着柳如眉的手一拽，直接把人拉到身侧。
“这是什么？”顾覃渊指的是玉金手里捧着的那个锦盒。
“是太后赏赐的项圈。”柳如眉如实回答，说罢补了句，“臣妾也给太后送了见面礼，臣妾看太后还是很喜欢的。”
在皇宫里，要忌讳话多，但也要长嘴，没做的不说，做了的要说，她不想顾覃渊觉得她没规矩。
“眉儿人情世故做的这般好？不知眉儿给太后送了什么见面礼？”
顾覃渊目视前方，这个问题，不过是和柳如眉闲话，随口一问。
不料，柳如眉紧接着说的话，让他如遭雷击：“臣妾送了太后一支自己做的桃花珠钗。”
顾覃渊抬起的脚步僵住，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柳如眉发觉他的异样，歪头看他：“陛下怎么了？莫不是臣妾送的东西有何不妥？”
顾覃渊心跳有一瞬的停滞，处事冷静如他，也难得感到汗流浃背。
柳如眉踩别的雷区，顾覃渊还可周旋护住她，唯独事关此事让人为难，好在太后没怪罪。
“此事乃宫中禁忌，不止是旁人，就连朕都不提起，母后还是皇后时，曾诞下一位小公主，也就是朕的妹妹，母后很高兴，对晚来的女儿视若珍宝。”
说起陈年旧事，顾覃渊心情怅然，握着柳如眉的手不自觉握紧。
柳如眉看了眼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后知后觉想起来，在她送上珠钗时，太后乃至宫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对劲，不过因为她当时很紧张，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礼物太寒酸。
“小公主出生在桃花盛开的时节，母后十分疼爱小公主，一个月都是亲力亲为在照料，甚至没有找乳母，人人都说母后儿女双全好福气，结果……”
第126章
早夭的小公主
顾覃渊脚步停了下来，柳如眉见他看着某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颗桃树。
桃树在这个时节已经结出桃子，枝繁叶茂，在热闹的御花园里不失光彩，果子结满枝头，硕果累累，可见被宫人照料地很好。
从树的个头看来，应当种在这里已经有些年头，不难想象一树桃花开放时，会是多么惹眼。顾覃渊久久不语，柳如眉犹豫地唤他：“陛下？”
顾覃渊这才收回目光，继续道：“后来小公主不满月就夭折，是因为天花去的，小公主的小名就叫桃桃，那之后小公主和桃花一起成了母后的禁忌。”
顾覃渊牵着柳如眉走到桃树下，桃树上挂着的桃子已经熟透，散发着果子的芬芳。
“母后喜爱桃树，着人悉心照料御花园的桃树至今，不允许任何人攀折，今日你送上那支珠钗，母后没怪罪你，多半是因为你后来说的话，算是因祸得福。”
对于自己没能长大的妹妹，顾覃渊并非不痛心，但他很清楚，自己那点痛楚，比起母后，简直微不足道。
小公主和桃花是太后内心深处不堪提起的痛，皇宫内，所以人都心照不宣无人敢提。
柳如眉听完顾覃渊说的，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事，害怕地倒吸了一口寒气，庆幸自己命大。太后是因她说的那番解释，所以没怪罪，放过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珠钗的事，母后就没有和你说别的？这可不是母后的性格。”顾覃渊将柳如眉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眼底的怅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泉般细水深流的温和。
柳如眉被他眼底的温和晃了眼，反应有些迟钝地想了想，才记起太后还和自己说了什么。
在宫廷里，柳如眉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不会妄图觉得自己在顾覃渊心里有多重的分量，太后说了什么，她直接照实说，不想回头两头得罪。
柳如眉一字不落地复述太后对她说的话，顾覃渊立即听出太后是想让柳如眉大方些，日后宫中有了女人，不要恃宠生娇起了嫉妒心。
男人原本温和的眼眸渐渐冷了下来，柳如眉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心里犯嘀咕，心想自己说错什么了，这个男人怎的忽然变了张脸。
柳如眉默默站得离顾覃渊远了些，她不过是复述太后的话，顾覃渊纵然有不满，也应该是对太后，而不是对她。
柳如眉没想错，顾覃渊不悦，确实是因为太后。
选秀一事，是顾覃渊不愿在柳如眉面前提及的，之前柳如眉着急和安随风成婚，不就因为他是太子，日后会登基为帝，后宫会有三宫六院，这才心生芥蒂，不喜他。
能将柳如眉留在身边，是顾覃渊连哄带骗，花了不知多少心思才成事。太后哪壶不开提哪壶，把柳如眉叫去说了选秀一事，顾覃渊担心，柳如眉会因此更厌恶他。
“陛下，您其实不用因为臣妾的话感到不悦，臣妾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日后无论您纳妃多少，臣妾都不会心生妒忌。”
柳如眉鼓起勇气表明自己的态度，担心顾覃渊以为她是善妒之人，对她态度有所转变。
她才不会在乎顾覃渊到底有多少女人，她只想明哲保身，不想掺和到争斗中去。
只要她诞下皇嗣，之后常伴古佛青灯一生，不连累孩子就好。
她会尽量在顾覃渊选妃之前先诞下皇子，让顾覃渊先和这个孩子建立感情基础，日后就算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和，也不会迁怒到孩子身上。
没想到她说罢，顾覃渊忽的猛然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别担心，也别听母后说的那些话，在朕心里，你最紧要，朕会尽量把选秀的事往后推，之后也会寻借口拒绝选秀一事，不会频频纳新人。”
他宽大的手紧紧包裹着柳如眉的柔荑，信誓旦旦地向眼前人保证。
“就算不得已选秀，朕也会尽量少往后宫塞人，有些人，朕也许不得已要纳进宫，但只是摆样子，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更不会分走朕对你的宠爱，朕对你定是最好的。”
两人停下来说话，跟在身后的宫人也站得远远地保持和主子之间的距离。
柳如眉眼底有一瞬间闪过万丈华光，对顾覃渊嫣然一笑，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头。
“陛下对臣妾这么好，臣妾无以为报，只要陛下心里始终有臣妾的位置，臣妾就i心满意足。”柳如眉声音哑然带着哭腔，似被感动地不得了。
堂堂帝王，如果能对一女子有这样的真情，确实值得让人感动。
可这话，从顾覃渊口中说出，柳如眉心里是一万个不相信。
换句话说，她不信的，不止是顾覃渊，还不信这么好的人，她会遇上。
如果那个人是安随风，柳如眉还会信几分，顾覃渊，还是算了。
顾覃渊是用什么手段来逼她接受进宫的事，柳如眉刻骨铭心地记着。
她的不得已，她的患得患失，都让她内心深处不自觉滋生出对顾覃渊抵触。
这个人，能相敬如宾地过上一生，对柳如眉来说就已经是难得的事，不敢奢求其他。
人人都说她得盛宠，顾覃渊待她不一样，那是因为她才入宫。时隔将近两年，好容易弄到手的人，可不是新鲜得很？
男人在兴头上，为了哄女人开心，口头上什么话都能说，柳如眉听过那么多戏，看过那么多话本，深知口头上的承诺，只是一时兴起的‘讨好’，今后是做不得数的。
垂眸看着怀中女子一脸感动，顾覃渊心里甜滋滋的，以为柳如眉信了他说的话。
实际上柳如眉非但没信，而且是一个字都不信，认为他说的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柳如眉依偎在他怀里，温和地笑着的模样，就似软软的温柔的小兔子，让人怜爱。
顾覃渊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神微动，忍不住俯下身凑近柳如眉的唇瓣。
第127章
眉儿真好
他的动作太突然，没有任何预兆，人快亲上来，柳如眉才意识到他是想亲自己，整个似被炮烙烫着，迅速向后退了两步，从顾覃渊怀里挣脱出来。
“陛下这是做甚！这，这可是在御花园！”柳如眉捂着唇，羞愤地瞪着顾覃渊。
狗皇帝非但鬼话连篇，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光天化日之下，他想做什么？
“朕想和眉儿亲近。”顾覃渊说得直白，自己那点心思在青天白日下都不加掩饰。
柳如眉愕然看向他，活像见了鬼，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们可是在寝殿外，还是在时常有人走动的御花园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跟着他们的宫人就在身后，尽管宫女太监很有规矩，停住时会低着头不会乱看，可但凡有些羞耻心的人，都难以坦然在人前清热。
顾覃渊的态度，倒像是在说，我如此坦然，有什么好遮遮掩掩。柳如眉在心里暗骂，这是什么该坦然的事么？
“朕就只亲一下？嗯？”顾覃渊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柳如眉的樱唇，那双平日里冷淡的瑞凤眼，似快要喷出火来。
“陛下请自重！您若定要在外面碰臣妾，臣妾宁可，宁可跳到荷池中去。”
柳如眉将薄唇咬地发白，她不是开玩笑，顾覃渊再靠近，她宁可跳水也不要丢人。
也不知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怎的总是能面不改色地做让人羞愤欲死的事？
顾覃渊将柳如眉贞洁烈女的模样看在眼里，失笑的同时心里痒痒的很。
“朕怎么舍得眉儿落水？既然你不愿意在外头和朕亲近，我们就回宫。”
“啊？”柳如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拉着不由分说往寝殿方向走。
为了让柳如眉在宫里的日子没有那么闷，当初定寝殿时，顾覃渊特意选了离御花园近地挽月宫。
就算他忙起来不得空，柳如眉闲来无事，都可到御花园走走散散心
夏日里的宫中衣料轻盈，柳如眉跟在顾覃渊身后快步往前走，衣摆晃动，撩动男人心底的燥热。
顾覃渊走得飞快，柳如眉小跑着才能跟上他：“陛下，您忙些。”
很快柳如眉就后悔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话音甫落，顾覃渊就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跨过挽月宫的门槛。
“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无事可做就远远站着，不用近前伺候。”顾覃渊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内殿。
柳如眉今日去太后那请安，小荷留下来在内殿安排宫人收拾打扫。
冷不丁见一道身影进来，定睛一看，是陛下抱着贵妃娘娘，小荷立即低下头回避。
还没等小荷请安，顾覃渊就淡声道：“所有人都出去，没有朕的吩咐，不许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