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苏艾真咬着唇，眉头皱到一起，还是说了句：“没有。”谢楚钰突然就有点生气，果然，永远只有这一个答案。
说实话，谢楚钰不喜欢他这样，他不喜欢所有费劲的沟通。
“跟你结婚后，钟宴庭给我介绍过一个人，就是他刚刚说的相亲。”
苏艾真呼吸一滞，听着谢楚钰接着说：“二十岁，也是个Omega，还没大学毕业。”
鼻尖还残留着一点硫磺味，开始变得刺鼻，苏艾真垂着头，纤细的脖子落在谢楚钰眼底。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十岁，很年轻，跟他不一样，总之，跟谢楚钰一定也是般配的。
“他很可爱吧？你们……见过了吗？”说话的同时炮声响起，苏艾真忍着嗓子眼的颤抖，他猜谢楚钰应该没听见。
既然是相亲，那肯定是见过了的，在他们结婚后，苏艾真忍不住想，是谢楚钰没有回家吃饭那次吗？
“你想知道？”谢楚钰的嗓音似乎也混着炮仗的硝烟，让他觉得很难接受。
“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不论我做什么，你都没关系？”谢楚钰就那么盯着苏艾真，似乎在看他的反应，但是Omega除了拉过腿上的毛毯盖住肚子，没有再给出别的反应。
他自知说的这些话足够刺痛苏艾真，他不想听到那些无关自我的“没事”，也不想听到对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夸赞，这些是重要的吗？
苏艾真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谢楚钰放弃了，他跟一个怀了孕的Omega计较这些干什么？说些伤人伤己的话，真的很没意思，他又不是苏艾真。
Omega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性格使然，又或者是因为别的，谢楚钰发现，他或许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苏艾真，但他想说，表达自己的情绪一点都不难，也不可耻。
给钟宴庭准备的礼物放在后备箱，他把苏艾真推到道路的一边，然后打开后备箱弯腰去拿，是一套杯子，还有一幅画。
“你画的？”
“嗯。”声音都无精打采，谢楚钰叹口气，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在苏艾真面前蹲下。
他才发现Omega潮红的眼角，湿漉漉的睫毛被明显揉过，乱糟糟的黏在一起。
“苏艾真。”谢楚钰眼眸暗了好几分，语气有些难以自控，他说：“你就非得这样。”
苏艾真抓着腿间的毛毯，他没有叫谢楚钰的名字，眼睛望向别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后可以不要那样说吗？”
迟疑了很久，才接着说：“起码不要当着宝宝的面，听到了该多难过啊。”
谢楚钰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瞬间都在颤，他问：“谁难过？”
苏艾真垂着眼睑，“宝宝。”
谢楚钰泄气似的看他，“只有宝宝吗？”
苏艾真茫然地望着他，谢楚钰却说了声算了。
“小楚。”
“过来。”
苏艾真凑过脸，以为谢楚钰要跟他说话，结果后脑被按住，Alpha直接吻了上来。
是很凶的吻，嘴唇都被咬着，但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转而变成轻吻，一下下舔舐他的唇，似乎带着些歉意。
他一张开嘴，谢楚钰的舌头就伸了进来，将他的舌尖缠住，然后吮吸。
没亲多会儿，苏艾真就觉得呼吸困难，脑子嗡嗡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我没有相亲。”谢楚钰松开他，说。
“谢先生！你们……”
姜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谢楚钰听着苏艾真紊乱的呼吸，Omega两手还揪着他肩膀上的衣服，往他身边躲，一副不敢面对人的模样。
谢楚钰朝姜理看过去，那人比他尴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开、开席了。”
他看见苏艾真红透的耳根，觉得自己的耳朵也在发烫，结结巴巴的，说完就跑。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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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别难过了
谢楚钰挺后悔说那些话的，因为苏艾真的情绪一直不太好，他高估了Omega的承受力，也低估了自己的杀伤力。
婚宴结束后，苏艾真开始犯困，在姜理准备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差不多下午四点，谢楚钰准备叫苏艾真起床，天色渐暗，卧室里也黑漆漆的，他凭着一点光线找到了床上的Omega。
“唔……”
苏艾真睡觉非常安分，被子窸窣的声音传来，谢楚钰闻见了他身上清甜的信息素味。
“该走了。”
苏艾真迷迷糊糊地说好，但是没动，像极了赖床，谢楚钰俯下身把他从床上捞起，Omega浑身都软绵绵的，上半身靠上来，脑袋磕在了谢楚钰的下巴上。
“我马上起。”苏艾真毫无知觉，小声地说。
谢楚钰在黑暗的环境里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他稍微一低头，嘴唇就擦过Omega被柔软发丝盖住的额头。
“还要睡？”声音有些暗哑。
苏艾真迟钝地摇摇头，说不睡了。
两个人要走，钟宴庭没留，谢楚钰也不愿意在这多待，苏艾真离开时看到了被放在后屋窗台上的木头小狗，他多看了一眼，随后就转过脸盯着地面发呆。
“拿着。”
谢楚钰把刚刚的那只木头小狗给了他，苏艾真讶异道：“怎么把这个拿来了？”
“你不是喜欢？”
苏艾真愣了下，咬着唇说：“没有。”
谢楚钰把小狗塞他手里，“拿他一只狗而已，有什么，喜欢就拿着。”
苏艾真还在纠结，谢楚钰替他做了决定，“你不要我扔了。”
果然苏艾真连忙把木头小狗攥在手里，一脸不舍地摇头，“不能扔掉。”
谢楚钰抱他上了车，苏艾真估计是白天鞭炮里的硫磺味闻多了，还是不太舒服，坐车也很晕，原本两人在市里订了酒店，后来临时在县城找了家宾馆，打算先将就一晚。
“我没事的。”苏艾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多了，眼尾薄红，抬头望着谢楚钰，“去市里也要不了多久，不麻烦了。”
谢楚钰也不解释，把身份证给了前台，推着人就去客房。
这一家是他找的附近环境最好的一家，也只是相对来说，比起星级酒店，压根好不到哪去，面积不大，就一张床，一扇窗户，还有一个卫生间，好在卫生做得还算可以。
谢楚钰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打开，但是有一股常年没清洗过的霉味，苏艾真咳了一声，他就去把窗户打开，透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风才关上。
他吩咐司机找了家酒店买了份饭，蔬菜都炒得偏油腻，苏艾真忍着吃了几口，被谢楚钰阻止了。
“别吃了，我去买点别的。”
苏艾真摇头，“别麻烦，我不饿的，小楚，你也吃。”
住一趟宾馆，苏艾真说了两次别麻烦，谢楚钰张了张嘴，看着Omega苍白的脸，还是把想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苏艾真坐在轮椅上，用餐巾纸擦了嘴，朝卫生间看过去，说：“我......去上个厕所。”
谢楚钰站起身就要抱他。
“不用的，我……”
谢楚钰料到他肯定要拒绝，直接弯腰将他抱起，苏艾真就只能攀着他。
这里的卫生间太小，没有浴缸，只有一个马桶和洗手池，谢楚钰看了一圈，把晾衣架上的毛巾放在马桶圈上，然后对着苏艾真说：“脱了，上。”
像在下命令，苏艾真缩在他怀里，支支吾吾地开口，“你出去吧，我自己来。”
谢楚钰看着他鼓起的肚子，“你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苏艾真认真地说：“我会很小心的，你帮我把轮椅拿过来好不好？”
“苏艾真。”谢楚钰垂着乌黑的睫毛，玩味似的看他，“都结婚了，这也不给看啊？”
苏艾真没法回答，这跟结没结婚没关系的，他怎么能当着谢楚钰的面上厕所？
谢楚钰放他坐在马桶上，“好了叫我。”
说完就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
苏艾真松了口气，看着门外的影子消失，才敢安心脱裤子，他不比常人，用的时间会长一些，更何况现在还怀了孕，差不多十来分钟才结束。
“小楚，我好了。”
谢楚钰很快就推开卫生间的门，外套早已被脱掉，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苏艾真别过脸没去看他，谢楚钰的脚出现在他眼底。
Alpha弯下腰，把脸凑到他眼前，声音很低，“抱着。”
苏艾真就伸出双手绕过他修长的脖子，与此同时，谢楚钰的手从他细瘦的腰搂过去，但并没有把他抱起来，而是在他耳边问了声：“能站吗？”
苏艾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侧过一点脸去看谢楚钰，卫生间的白炽灯把Alpha的睫毛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阴影，那颗痣在光晕下浮动，苏艾真忽然间就很难过。
“别开玩笑了，我站不起来。”
“是吗？”
“要能站，早就站了。”
他看过很多医生，做过很多治疗，效果微乎其微，如果能站起来，又怎么会到现在还需要坐轮椅。
苏艾真还在出神，腰部被搂得很紧，谢楚钰没有像往常一样侧抱，而是托起他的臀，直接让他的双脚稍稍离开了地面，苏艾真没明白谢楚钰想做什么，愣怔的功夫，他看到Alpha将他两只脚放在了自己的脚背上。
“小楚……”苏艾真的声音在抖，又很茫然，他还是懵懵的。
谢楚钰面对面跟他站着，一手抱着他腰，一手托着他的屁股，“踩稳了。”
他一步步向后退，苏艾真吓得死死搂住他的颈。
“小楚……”
谢楚钰带着他往后走，离开了卫生间，苏艾真低着头，看见自己两只踩着Alpha脚背的脚，一步一步向前。
即使没抬头，苏艾真也知道，谢楚钰的下巴正贴着自己的侧脸，非常非常近，不再是需要仰视的角度，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苏艾真。”谢楚钰没停，走得很慢，一直到窗户边，“还难过吗？”
苏艾真的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很快就把他胸口的毛衣全部沾湿。
谢楚钰真的不太会哄人，他以为这么做苏艾真会高兴一点，没成想Omega一直在哭，哭泣声很小，像猫一样。
情绪崩溃后很难再隐忍，谢楚钰觉得苏艾真可能哭了得有一个小时，Omega趴在他肩头，眼泪夹杂着过热的呼吸，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苏艾真也并不能在每一次的忍者比赛里得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