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这么好,为什么大娘子不喜欢你呢?」听我说这话,李无忧反笑了,他指着自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我有什么好,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我想了想与他相处的这些日子:
「你长得好看,待人真诚有礼,还识很多字,要是我爹有你这么个儿子,他做梦都要笑醒了。」
听我这么说,他笑意越深,却并不是因为开心:
「金珠,你说的这些好处,哪一件对我家中生意有用?哪一件能叫我父亲母亲正眼瞧我?
「无论我做了什么,在她眼中都不如我那个死去的哥哥。还说如果我哥哥没死,这李家的门楣还可支撑一辈,天下哪个母亲会这么对待孩子?
「外头比不过兄长我也认了,怎么内宅也比不过妾生的弟弟?小到元宵花灯,大到丫鬟下人,都要让给弟弟,我是从来没有的。
「父亲瞧不上我,母亲只苛责我。」
我觉得这话说得好奇怪。
他说自己是妾生的孩子,排行老三。
可我听着这话,倒像是他是大娘子亲生的孩子,上头有个优秀早逝的兄长,底下有个妾生的弟弟淘气得宠。
外头生意场和内宅里,既得不到父亲认可,也不被母亲偏爱。
我还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头上急得直冒汗,嘴上却说不出什么好话。
烛影照着他的侧脸,低垂的长睫遮住一片心事。
我这人最见不得旁人难过,旁人一难过,我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对了!
我蹲下身,在柜子里摸找了一瓶糖丸子,撕去上头的红笺子,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这个药丸子是讨喜药,你吃了,包管你会被人喜欢的。」
见我如此幼稚的伎俩,李无忧竟然也笑了:
「骗人,我看见这是你用甘草熬的。」
「真的!你试试!很灵验的!」
他拈起一粒,放入口中。
「我送你一瓶,你回家前先吃一粒,你家人一定欢喜得哭出来,等你觉得有用,再来找我买,念在我俩的交情,我就便宜卖……」
我敢打赌肯定会有用的,毕竟李无忧摔断了腿又失踪这些日子,他一回去就像珍宝失而复得,家人一定大喜过望。
「那你有喜欢我吗?」
什、什么?
灯下李无忧满脸笑意,晃了晃药瓶,
「不是说很灵验吗?」
我的脸霎时红得熟透,哆哆嗦嗦。
说喜欢吧,说、说不出口。
说不喜欢吧,那我这讨喜药的面子往哪放?
见我脸比笺子还红上几分,李无忧不逗我了,只是笑着把药瓶子收好:
「看来真的有用。」
我摸了摸自己烫得怕人的脸,又努力按下突突直跳的心,也有了几分疑心。
难道我天天求菩萨显灵,药丸真的灵验了?
应该没有。
不然我也不会又被人刁难。
还是上回找茬的薛家小公子薛兆,众目睽睽下掀了我的丸药摊子,又趁我捡药瓶子时,踩了我一脚。
我抱着新买的灯在怀里,一瘸一拐地回去。
挂了彩,卖丸药骗人的事就瞒不住了。
李无忧的腿伤已经养得大好了,他反问我:
「那边卖药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打你呢?」
因为他坏。
因为这里头,他只敢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不对,因为他看上你了。」李无忧笑得十拿九稳,「男儿跟姑娘不一样,看上谁才会欺负谁。」
跟我爹说的话一样。
他也曾跟我吹嘘过,要想一个人死心塌地跟着你,不要对她好,要对她坏。
我纠正他:「不对,要是喜欢一个人,应该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