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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吕八娘见韦天真秀美,便打趣道:“一桌子美人,看着赏心悦目的,我眼睛都不够用了。”

    方御医挟了菜给她,道:“别光顾说话,也吃吃东西。”

    吕八娘只得收回视线,吃了一口菜。

    韦天真见吕八娘挺着大肚子,却一派悠闲,有些讶异,悄和苏玉叶道:“适才见她在前头走着,走得可快了。”

    苏玉叶笑道:“她呀,是女高手,现下虽怀孕,身手比我们敏捷呢!”

    夏仲芳倒是怕韦天真拘束,笑道:“真娘,一家子全是亲戚呢,你只管放胆说话,不必害怕。”

    韦天真笑着应了,微红了脸道:“这阵子要住在王府中,只怕还要给王爷和王妃添麻烦了。”

    夏仲芳道:“现下叶娘要带琪哥儿,八娘和郡主又有孕,我正忙得不可开交,你来了,不单不会添麻烦,还可以帮我一把的。”

    韦天泽在旁边听见了,道:“妹妹在家,就一直帮着阿娘管理家务的,王妃忙不过来,只管吩咐她。”

    饭毕,各人散了,苏玉叶自领了韦天真回去。

    第二日,韦天真就备了礼去王家拜见王星辉和韦清眉。

    韦清眉见着韦天真,见她伶俐秀美,自是喜爱,赏了许多东西,又让她得空多到王家走动。

    待韦天真要走时,韦清眉又让王琮相送。

    待他们出了府,韦清眉感叹道:“真娘是一个好的,要不是琮哥儿还小,倒想说下她当媳妇。”

    王星辉吓一跳道:“可别胡来。”

    韦清眉失笑道:“开玩笑呢!”

    王星辉道:“你嫂子拜托你给真娘寻婚事,可不是拜托你收了真娘当媳妇。”

    韦清眉是收到杨氏一封信,拜托她帮眼,给韦天真寻一门好婚事的。这会道:“真娘要寻好婚事,也宜过了秋天。待得王爷封了皇太孙,天泽自然要升官。那时真娘水涨船高,更能挑得好姻缘。”

    隔天,夏仲芳从韦清眉和苏玉叶处,听闻杨氏拜托她们代韦天真寻一门好亲的事,自笑和钱婆子道:“我就说,韦家女儿不会生歪心思的。”

    钱婆子也不再反驳,笑道:“现下王府各事繁忙,偏生八娘和郡主又怀孕,叶娘又要带小娃儿,不单帮不了王妃,倒要王妃照料着她们的。真娘来了,正好帮王妃一把。”

    夏仲芳点头道:“这几日要设宴,正好让真娘帮忙布置。月中又是喆哥儿两周岁生辰,要设个家宴,虽不必请外人,简家和王家并苏家方家却要请的。又得忙乱几天。”

    到得七月份,喆哥儿两周岁生辰这一天,府中自是热闹异常。

    趁着空当,韦天真抱了喆哥儿,故意问他道:“多少岁了?”

    喆哥儿举两只手指道:“两周岁。”答完,又用海外话说了一遍。

    韦天真惊奇道:“喆哥儿还会说海外的话?”

    喆哥儿嘻嘻笑了,“是志哥儿教的。”

    韦天真便喊了孟安志上前,让他说了几句海外话,笑着夸奖。

    孟安志像大人一样,长长叹息道:“可是我写字难看,先生老罚我。”

    “这么惨烈啊?”韦天真说着,安慰孟安志道:“写字要坚持,写着写着,也就好看了。”

    王琮正好过来,听得他们说话,便笑道:“写字也有诀窍的,掌握了诀窍便好了。”

    一时夏仲芳过来,安排他们就席,又笑着吩咐韦天真帮忙招呼几位女眷。

    韦天真悄声道:“王妃,不是说只请几家亲戚,不请外人么?”

    夏仲芳道:“她们听得喆吉儿两周岁寿辰,不请自到呢!也得好生款待了。”

    几家府中的女眷坐在一桌上,见得韦天真来招呼她们,待问得是夏仲芳的表妹,自是称赞几句。

    待韦天真走开,其中一位夫人道:“这样美貌可人的娘子,王妃又宠着,不知道谁家有福气娶去当媳妇的。”

    另一位夫人道:“你们别费心了,她住在王府,王妃又让她帮着理事,说不定,有更大的造化呢!”

    这位夫人的话一说完,一桌子几位夫人就露出恍然的神色。也是,王爷至今只有一位正妃,再无其它女人。将来自然还要再纳侧妃的。王妃与其让王爷纳了别人,不如作主帮着纳了自家表妹呢!将来表姐妹两个联手,别的人也就插不进去了。

    123

    几位夫人说话,自然被一些丫头听了去,过后,这些话又传到杨奶娘耳边。

    至这晚韦天真回房,杨奶娘就拉了她,悄声道,“娘子也来王府这些时候,到底是怎么个想法,还得早作决断。若是有心思,自要行动,若是没心思,也别让人乱嚼舌头坏了名声。”

    韦天真叹息道,“嬷嬷,你觉着,我阿娘说的话,可能么?”

    杨氏是让韦天真来取代夏仲芳王妃的地位,而不是让她当侧妃。而韦天真在王府住下来后,却是发现,沈子斋和夏仲芳恩爱,外人根本插不了足,更不要说什么取代夏仲芳的地位了。

    杨奶娘先前在边关,听人说夏仲芳早年流落在外,空有美貌,毫无见识等语,自然信以为真,便认为这样的人不配当王妃,她家娘子来了,很轻易就能取代了。待得来了,才发现夏仲芳不光美貌,且治理府务井井有条,每晚还在书房读书写字,极为上进,不是别人嘴里那个没见识的王妃。

    杨奶娘发呆一会道:“真娘,夫人是错估了王妃。”

    韦天真点点头,自嘲道:“我若想当个侧妃,或者有可能,想取代王妃,那绝不可能。而且嬷嬷你看,王妃声望多高啊!”

    杨奶娘点头,低声问道:“真娘有什么打算?”

    韦天真答道:“嬷嬷,就算我当了侧妃,以后王爷承大业,我也成为妃子,但那,也还是皇家妾,并不是妻。再说了,一入候门深入海,一入皇宫,更是深海。倒不若择个良人,平安过一生的。”

    杨奶娘这阵子观察下来,也是认为韦天真没必要插足沈子斋和夏仲芳之间,这会闻言,松口气道:“娘子这样想最好了。”

    夏仲芳那里,也听闻了夫人们的议论,只沉思着,凭沈子斋的身份地位,以后觊觎的女人更多,却是杜绝不了。

    钱婆子在旁边悄声道:“王妃,您看?”

    夏仲芳问道:“这些日子下来,真娘可有特意去撞见王爷,或是表现些什么?”

    钱婆子摇摇头道:“那倒没有。”

    夏仲芳沉吟道:“这么说,她自己并没心思的,只是外人猜测而已。”

    钱婆子道:“王妃总得拿出手段或是方法,让人息了心思。”

    夏仲芳道:“我的手段没用,得王爷的手段才有用。”

    说着话,听得脚步声,夏仲芳知道沈子斋来了,便让钱婆子退下去。

    沈子斋进了房,见夏仲芳坐在梳妆台前,状似不乐,便过去搂了她的肩膀道:“今儿喆哥儿两岁生辰,大家都欢喜着,你转个头,怎么拉下脸了?”

    夏仲芳把头靠在沈子斋胸口,长长叹息道:“王爷,我自从嫁了你,先是防着瑜娘和叶娘,后来防着蓝娘,现下好像要防着真娘了。这种不断防着别人的滋味,不好受。且也怕这种事儿,没有一个断绝的时候。”

    沈子斋一听,便知道她听了闲话,因俯下头去,贴在夏仲芳耳边道:“想绝了别人的念想?这有何难?”

    夏仲芳惊奇,仰高头要去看沈子斋,一时看不清,又坐正身子,转过身去,和沈子斋面对面,笑问道:“王爷有法子?而且愿意绝了别人的想法?”

    沈子斋一拉夏仲芳,把她拉得站起来,他自己坐到椅子上,抱了夏仲芳坐在他膝上,这才道:“芳娘,本王自从喝了你的奶,便不能离开你了,只要嗅着你的味道,便觉安心的。别的娘子再好,本王也不会动心的。本王自己知道,就算以后承了大业,也不会喜欢上别人,这一辈子,只喜欢你一个。”

    夏仲芳有些不敢相信这个话,喃喃道:“王爷说真的?”

    沈子斋俊脸微红,低语道:“方御医可作证!”

    “怎么扯到方御医身上去了?”夏仲芳疑惑。

    沈子斋把下马搁在夏仲芳肩膀上,小声道:“上回到越国去,越国娘子开放,甚至半夜偷偷摸进房内,躺在本王床上。也有借机灌醉了本王,想压倒本王的。但她们皆没有成事。本王一嗅着她们身上的味,便毫无兴趣的。本王也怀疑自己有问题,过后便问方御医。你道方御医怎么说?”

    夏仲芳怔怔问道:“怎么说?”

    沈子斋咧嘴一笑道:“方御医说,本王先头中的毒太深,本在生死之间徘徊,那时节你进府当奶娘,他为了引本王喝奶,给你喝的药中,有一味方家珍藏的药材。本王一嗅着你身上的奶味,自然想喝奶,待喝了你的奶后,也上了奶瘾。后来虽戒奶,本王到底与你有着深切的关连,是离不得你的。别的娘子没有喝过那种药,便不能吸引本王。”

    夏仲芳半信半疑,但不管如何,沈子斋这是表明心迹,这一辈子不会离弃她的。

    沈子斋见夏仲芳还不能安心,便道:“本王明儿进宫求见罗道长,让他出言,就说本王这一辈子,只能与芳娘这个时辰八字的娘子成亲,别的娘子若嫁与本王,定会承本王一切祸事,直接被克死。”

    夏仲芳眼眶一下红了,带了哭腔道:“王爷这样,我感动极了!”

    沈子斋脱口道:“真要感动,待会帮本王吹萧吧!”

    夏仲芳现下已听明白沈子斋吹萧的本意,一下红了脸,捶打沈子斋道:“王爷坏!”

    沈子斋捉住夏仲芳的手,笑道:“芳娘这样放心了罢?”

    夏仲芳低笑道:“哪要是有那等跟我时辰八字一样的娘子上门来求嫁呢?”

    沈子斋失笑道:“若有这样的娘子,一来,她们的年纪自然跟你一样,到这个岁数还没许人的,定然有诸多原因,或是相貌不能入目,纵她要嫁本王,也是不够格。就是够格了,本王一样可以打发掉。”

    夏仲芳听着,主动凑红唇,堵住沈子斋的嘴。

    沈子斋唇舌进攻,很快抱了夏仲芳置于榻上,俯身压了上去。

    夏仲芳嘤咛一声,任沈子斋揉搓,很快软成一摊,娇娇喊着沈子斋的名字。

    沈子斋听得兴奋,鼓励道:“再喊一声!”

    夏仲芳又喊道:“斋郎,奴家……”

    沈子斋双手探进夏仲芳裙底,摸得湿糥一片,知道夏仲芳情动,且不忙挺进,只慢慢脱了夏仲芳的衣裳,在灯下欣赏她的身.体,赞美道:“芳娘真美!”

    夏仲芳不让沈子斋再看,双手勾住他的头,轻轻叫了一声。

    两人这一晚,自然极尽恩爱缠绵。

    第二日,夏仲芳还是去找了方御医,打听了一番。

    方御医见夏仲芳问得仔细,只得告诉她道:“非是要隐瞒王妃,而是那药已让王妃服下了,且除了让王爷对王妃迷恋之外,并无其它坏处,便没有告诉王妃了。”

    夏仲芳问道:“究竟是什么药?”

    方御医只得答道:“是一种叫情花的果实。那情花长在无人处的深谷,六十年才开花结果一次。我们方家,也只有一枚果实而已。那时就怕王爷不肯喝奶,坏了性命,只得硬着头皮下在药中,引王爷喝王妃的奶。只是我并不知道,王爷喝了王妃的奶后,会迷恋上王妃了,那药,不愧叫情果。”

    夏仲芳怔怔道:“方御医是说,若我不是服下那情果,王爷就不会迷恋我了?”

    方御医答道:“并不是这样的。也得王爷本来喜欢王妃,才会迷恋。若是不喜欢,是不会迷恋的。那情果之所以叫情果,便是有情才有结果。无情,是没有结果的。”

    夏仲芳听着这解释,总感觉不可思议,喃喃道:“世间居然有这样的果实,好生奇怪。”

    方御医道:“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克,药物也千奇百怪,各各有功效,并不奇怪。”

    夏仲芳又扭捏问道:“哪我喜欢王爷,也是因为这情果吗?”

    方御医怔了怔,隔一会道:“王妃,纵使没有情果这东西,你和王爷两人,俊男美女的,难道就不会互相吸引了?这情果,只是诱因而已。就像王妃嗅得一碗粥的香味,想喝粥了,喝完粥喜欢上粥这种东西,那时就不再是因为香味而喜欢,而是因为粥好吃,合你胃口而喜欢了。”

    夏仲芳听完,终于不再纠结,点点头道:“方御医说得是。”

    从方御医处出来,夏仲芳脚步轻快起来,开始有信心和沈子斋一双一对过完这辈子。

    夏仲芳走后,沈子斋从方御医侧室中出来,吁口气道:“她信了?”

    方御医点头道:“老方出马,焉会失足?”

    沈子斋哈哈笑了,笑完道:“芳娘一直患得患失,担心本王迷上别的娘子,这是她的心病。本王想和她恩爱过日子,不让她再百般疑心本王的真心,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方御医道:“时间会证明一切。”

    沈子斋接口道:“是,会证明本王真心真意愿意只守着她一人过日子。”

    隔日,沈子斋进宫求见罗道长,让罗道长批八字。

    罗道长听得他的想法,问道:“王爷真的只愿意和王妃厮守一辈子,再不纳别人的?须知,王爷一朝承了大业,纳妃纳嫔的,是正经事,王妃也不能拦着的。”

    沈子斋负了手,笑道:“本王遇着芳娘才能活命,这辈子便只守着她,以报答救命之恩。”

    124

    看看天色将晚,齐王府几个看门的忙着挂上灯笼,一边悄声讨论道,“不知道王爷今晚会不会回府,”

    “嗨,我侄女在内院当差,说道王妃嘱人备了王爷爱吃的酒菜,这么着,王爷今晚必会回来的。”

    “你内侄女好福气,居然能混到内院当差了。”

    “那是,我内侄女跟钱嬷嬷有点交情的,自是跟别人不同。”

    “你内侄女相貌也出色,若能晋到王妃身边当个丫头,那才叫得意。”

    “王妃身边全是得力的,我内侄女如何挤得上?”

    “不是说很快要纳侧妃么,到时能分在侧妃跟前当差,一样荣耀。”

    “嗨,别人传得厉害,一直说王爷要纳侧妃云云,我内侄女可不认同这样的说话。据她说,王爷和王妃恩爱异常,王爷更是离不得王妃,一定不会纳侧妃的。先前皇上要赐侧妃,不是也拒绝了么?”

    王府内院的一扇窗子被推开了,夏仲芳站在窗前看了看天色,笑着说了几句话。灵芝忙着拿衣服披在她身上,又端了茶上来,开玩笑道:“王爷不过出门几个时辰,王妃就想念成这般了?”

    夏仲芳噗的笑了,“谁想念他了?不过看着窗边的花开得好,看几眼罢了!”

    灵芝看着四下无人,便悄悄问道:“府中传得厉害,都说王爷要纳真娘子为侧妃,王妃您看?”

    夏仲芳道:“传得越厉害,真娘子就越快许配了别人。”

    说着话,人报沈子斋回来了,夏仲芳忙迎出门外。

    灵芝给沈子斋捧了茶,见他们夫妻有话要说,便福一福,退了下去。

    沈子斋执了夏仲芳的手,笑道:“已请罗道长批了八字,当时批八字时,有一个小宫女趴在门外偷听。过后,这小宫女自然宣传开,说本王八字带孤煞,只能娶芳娘这等时辰八字的娘子,若娶了别人,会把祸事带给那个娘子,克死她不说,还会克她家族。本王度着,这个消息传开后,再没娘子会对本王起心思了。”

    沈子斋是知道,现下宫中的人,还残留着四王爷的眼线,此回批八字之举,于他来说,本是为了宣传开去的。但在四王爷那边的人来说,却认为这是他的秘密,是弱点。

    这批八字之说,若是传到景宗皇帝耳边,景宗皇帝说不定对封皇太孙之事,再度犹豫的。景国传承这些年,怎能把皇位传给一位八字带孤熬,只能娶一位正妃的王爷?

    沈子斋方面,其实却是要籍着这位偷听的小宫女,传出测八字之论,绝了各府想要攀高枝的娘子之念。再一个,要顺着小宫女,把她背后一些内侍和宫女牵拉出来,一举除掉四王爷埋在宫中的眼线。

    夏仲芳知道沈子斋的计划,只这会还担心着,小声道:“万一皇上听了这些话,真个对封皇太孙之事犹豫呢?”

    沈子斋道:“芳娘,皇祖父一向英明,不是轻易糊弄得的。再说了,此事还有罗道长周圆着,在皇祖父跟前解释呢。”

    沈子斋说着,抚了抚夏仲芳紧蹙的眉头,低声道:“罗道长于测算之道,虽然极神,但皇祖父未必尽信。皇祖父少年时,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人,并不是特别沉迷此道。他曾对本王言道,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纵是注定之事,若不奋力争取,一样不能得到。纵不是命定之物,若是奋力争取,没准也就得到了。”

    夏仲芳看定沈子斋道:“王爷是说,这封皇太孙之事,只要好好谋划,还是没问题的?就是咱们想一双一对一世人,只要好好谋划,也是可行的?”

    沈子斋一笑,双眼灼灼,看着夏仲芳道:“芳娘越来越聪慧了!”

    夏仲芳小啐他一口,脑海中浮起到时沈子斋登了皇位,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正宫娘娘,其余殿室空空的情景,不由恍神。

    沈子斋不知道怎么的,就猜测出她的想法,俯耳道:“怕到时后宫空荡荡呀?这个没问题,多生几个孩子,孩子们到处打闹,也就热闹了。”

    夏仲芳推了沈子斋一把,嗔道:“王爷这是学了窥心之术?连我想什么都知道了。”

    沈子斋笑道:“这是爱你至深,便能知道你所思所想了。”

    夏仲芳一下红了脸,低垂了头,芳心乱跳,比那时初见沈子斋时更为害羞。

    沈子斋扳起她的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下去,渐渐移至红唇,搂实了她的腰身,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过了几天,果然有传言出来,皆说沈子斋八字带孤熬,因此早年多病灾,亏得娶了夏仲芳这等八字的娘子,帮他挡了煞运,身子才渐渐好转。除非时辰八字跟夏仲芳一样的,才能嫁沈子斋,若不然,嫁了便会给自己和家族带去祸事云云。

    传言一出来,各府诰命夫人有相信者,便倒吸一口冷气,暗暗庆幸没有把女儿或是孙女往火坑里推,又恍然大语沈子斋因何只娶夏仲芳一人,再不作他想。

    不相信者,却认为这等传言,是有心人要诬陷沈子斋,以让他错失皇太孙之位的。值此时刻,也不能把女儿或是孙女推去当侧妃的。

    另一头,苏玉叶已特意去会了韦清眉,共同商量给韦天真择婿之事。

    苏玉叶也爽快,直接道:“真娘如花年纪,这样住在王府,难怪有人要传闲话,总以为韦家要借着真娘,和王爷牢牢攀在一处。殊不知道,夫人是韦家人,是王爷的岳母,两家早就攀得牢牢的,哪须真娘再去攀?且王妃和王爷恩爱,哪是外人能插足的?现下倒要赶紧给真娘找个好人家,许了她出去,也就破了谣言。”

    韦清眉也道:“真娘是一个好的,自然要帮她找一户好人家的。只是现下有谣言,还得谣言息了,再给她找,省得有心人趁机抬高自己,压着真娘的。”

    苏玉叶一想也是,便和韦清眉再商议几句,这才告辞。

    韦天真那里,听得外间的传言,虽半信半疑,但也明白过来,沈子斋在短期内,是不会再纳侧妃了。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她都是无望的。待得苏玉叶来试探时,她便红着脸道:“我的婚事一则,只拜托嫂子和姑姑了,我自己没什么主意的。”

    苏玉叶本也担心韦天真对沈子斋有什么想法,听得她的话,松了口气,笑道:“已和你姑姑商议过,说是九月最宜议亲,到时再放风声出去,给你择一门好亲事呢!放心,看好人选,定叫你亲自看看,你自己满意了,才会作定。”

    韦天真也松了口气,这样说,自己还是能挑一挑的。

    却说沈子斋方面,这些日子密切留意着那小宫女的动静,终于顺藤摸瓜,把她背后几个大宫女和内侍,一举摸了出来。令人捉了,全缚到景宗皇帝跟前。

    人证物证皆在,容不得他们抵赖了。

    景宗皇帝见其中一位宫女,甚至是在养心殿中服侍的,不由悚然而惊。老四的手,伸得太长了!

    从宫中出来,回了府,沈子斋心头松快了不少,这回挖出四王爷埋在宫中的眼线,至此,四王爷在京城中埋下的钉子,应该是拨除得差不多了,自己也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两位师爷听闻沈子斋回来了,自是求见。

    沈子斋见了他们,陈说宫中发生的事,笑道:“这一回,皇上不会姑息四王爷的。”

    乔绍元道:“但皇上一直宠爱四王爷,上回已是证实四王爷对王爷下毒,他依然逃过一劫,这一回,皇上也不会十分下狠手的。”

    沈子斋道:“皇祖父是何等样人?敢把手伸到养心殿内,伸到他跟前,他是不会再容忍的。”

    果然,过了几天,宫中便发出旨意,限制各位王爷封地内私兵人楼,不许超过五百人。且各王爷一矣儿子长大成婚,便要把封地分一部分给儿子,让儿子承爵,有多少个儿子,便把封地分多少份。

    分封令一出,各府议论纷纷。

    沈子斋和王星辉道:“接到分封令时,最高兴的,应该是王爷的次子和庶子们,以后皆能分得封地了。不高兴的,自是各王爷和嫡长子了。”

    王星辉道:“皇上老辣,此令一出,明着是殊荣,实际却是大大分薄封地的权力。且就算王爷还在世,只要他的儿子已长成,便得把封地分出去,这是割他的肉哪!四王爷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已娶亲,收到旨令时,自要分一部分封地给儿子们。儿了们一争斗,他头大,也顾不得京城这边的事了。”

    沈子斋道:“是,皇祖父此举,是给本王清除了威胁。四王爷私兵人数一少,封地权力分薄,是兴不起风浪了。”

    王星辉道:“皇上英明啊!”

    这当下,景宗皇帝正和罗道长说话,恼怒道:“子斋什么都好,就是太沉迷于那个女人了。为了那个女人,都做到什么地步了?朕倒想赶紧封他为皇太孙,可他心中眼中,只有那个女人,哪有着紧皇太孙之位了?”

    罗道长慢吞吞道:“齐王这是有情有义!”

    景宗皇帝哼一声道:“朕便拖着,且不忙封皇太孙,看他能有情有义到什么时候?”

    125

    景宗皇帝再不提封皇太孙的事,偏生沈子斋也不急,都到这个地步了,皇太孙是囊中之物,何必着急呢,

    沈子斋不着急,景宗皇帝又生气了,和苏淑妃道,“子斋这阵子忙什么呢,都不见进宫来。”

    苏淑妃道,“皇上想见他,自可以传召呀,”

    景宗皇帝哼道,“朕不传召,他就只顾着陪那个女人,忘记朕这个皇祖父,连进宫也省了么?”

    苏淑妃愕然,小心翼翼道:“皇上莫非不许子斋宠爱他自己的妻室?”

    “朕有这样不讲道理么?”景宗皇帝回过神来,微恼道:“朕是挂念重孙,他们夫妇不进宫,朕也见不着喆哥儿。”

    苏淑妃暗汗,好吧,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明明想要孙儿进宫,还嘴硬,有苦自己受吧!

    齐王府中,众人却是忙碌,吕八娘房门外围了许多人,皆听着房内的动静。

    吕八娘在里面惨叫几声,突然就停了。

    夏仲芳吓了一跳,喊道:“八娘,八娘!”

    方御医在里面答道:“她嘴里叼了人参,空不出嘴来喊,没事儿。”

    众人一听,又松了口气。

    原来吕八娘自昨天半夜开始腹痛,却是临近生产。

    稳婆等人一早就在房内准备着,方御医也亲在里面坐镇,可是直到近中午,吕八娘还没生下来。

    苏玉叶有些惊怕,悄和夏仲芳道:“八娘平日健壮,还以为生产也容易的,谁知道比我还折腾。”

    夏仲芳道:“这生孩子,有快有慢,急不得。”

    正说着,就听吕八娘惨烈叫了一声,接着一声婴啼,稳婆大叫道:“生了,生了,生下来了!”

    “终于生了!”夏仲芳抹了一把汗,忙叫人准备汤水等物,又隔窗问道:“八娘还好么?”

    方御医代答道:“还好!”

    紧接着,稳婆报喜道:“是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苏玉叶“哈”的一笑道:“八娘一直念叨要生一位女娃儿,好将女娃儿配给喆哥儿,她这是如愿了么?”

    夏仲芳也满脸笑容,笑道:“哟,今儿是我儿媳妇出生的日子,吉日呢!”

    说着话,人报韦清眉到了。

    原来早间夏仲芳就令人去王家报讯,说吕八娘临盆,将要生产。

    韦清眉作为吕八娘的义母,自然忙忙赶来探望。她一进来,听得吕八娘已是生了一位女娃儿,也是道:“我出门时,翻了黄历,今儿是吉日,宜女。八娘生下的女娃儿,自然也是吉祥。”

    说着话,稳婆在内说道收拾好了,夏仲芳便和韦清眉进房去看吕八娘。

    吕八娘却是睡着了,稳婆抱了小娃儿给韦清眉和夏仲芳看。

    夏仲芳抱过笑道:“这可是我儿媳妇,料着八娘也不会带孩子,不若我帮她带算了?这样跟我亲,长大就像自己女儿一样。”

    韦清眉听得原因,也笑了,“这么说,她不单是我外孙女,还是外孙媳妇了?”

    方御医在旁边瞪眼,又不敢反驳,心里嘀咕,这才出生呢,你们就想霸去?

    吕八娘在睡梦中听得说话声,已是睁开眼睛,低嚷道:“都不许抢我家女儿!”

    夏仲芳见她醒了,忙喊人端汤进来给她喝,笑道:“惨叫了一个早上,可得润润嗓子。”

    吕八娘不忙喝汤,只先看过女儿,这才喝了小半碗,朝夏仲芳道:“想要女儿,自己生去!”

    夏仲芳见她当真,不由笑道:“你安心养着吧!我们想帮你养,你家老方也不会给呀!”

    “那是,我不会带孩子,我家老方肯定会,不劳你们操心。”吕八娘得意,又喝汤,喝完一头睡倒了。

    隔一会,方御医爹娘等人也来了,听得母女平安,自是松口气,又悄悄埋怨方御医没有早点通知他们。

    夏仲芳听见了,笑道:“是昨夜里发动的,半夜三更的,不好去惊动你们,且方御医自己就是大夫,有他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御医爹娘也知一旦沈子斋承大业,方御医也就是太医院的院判了,前途无量的,因此倒愿意他们夫妇住在王府。就是夏仲芳,也就是将来的国母了。他们一听夏仲芳的话,也就笑道:“也不是怪他们,不过白嘀咕一声。”

    方母进去看了吕八娘和娃儿后,见她们安好,便退出房外,只谢过夏仲芳照料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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