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林思睿心中的火苗再一次被掐灭，她咬着下唇，语气里满是偏执：

    “你跟沈心宁才重逢多久，你真的相信她会爱你吗?她就是个疯子。跟我走吧江别，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我答应你，夺冠后就退役，我会每天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对戒指，正是之前江别设计的婚戒，推到江别眼前。

    江别忽然笑了。

    他摸了摸自己戴着助听器的耳朵，下方歪歪扭扭的缝合线已经变成浅白的疤痕，看上去像是蜈蚣，令人恶心。

    但这只是最轻微的伤口了，更深地在心底。

    林思睿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丧失全部与江别对视的勇气，沉默许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说过的，不怪我。”

    “我当然不怪你。”江别的语气隐约有些笑意：“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心宁并不是什么疯子。”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回报自己那零星的善意而已。

    沈心宁离开前的最后一次对话，江别还记得清清楚楚，女孩在单杠上荡着脚，脸被夕阳笼罩看不清任何神情。

    她说：“江别，聋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你不用去听，她会让你看到的。”

    后来，江别问过沈心宁，当时是不是说自己，毕竟重逢后沈心宁的手语十分熟练，一看就经常使用。

    沈心宁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现在，江别懂了，那不仅仅是她，还有林思睿。

    沈心宁用尽办法，想要听力受损的自己感到幸福，仅此而已。

    而自己跟林思睿，一开始就是错了。

    他用满身伤口，十几年青春才验证出这个答案。

    绝不会再做错了。

    江别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定，他的目光没有刻意的漠然，有的是完完全全的释然。

    他没有再去回避，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林思睿，你爱的人从来不是我，而是被我仰望的时光，从始至终，你都只爱你自己。”

    “你爱你自己的成功，爱被仰慕的滋味，爱永远有人等你的纵容……我不是把分手当作试探你爱不爱我的途径，更是用它逼你来改变，而是算了。”

    “我们曾经经历的时间，所有的约定和遗憾，都算了。”

    “不必再计较对错，我也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瓜葛。”

    “我们之间就这样算了，请你别再来打扰我和心宁。”

    林思睿不住地摇头，断了线的泪让她看起来格外狼狈，她无力辩解，

    “不，不是的，我是爱你的。”

    江别看了一眼手表，冷淡地提醒：“还有别的什么想说的吗?”

    林思睿低头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道：

    “江别，你说从未爱过你，我爱的只是成功和被仰慕的滋味。”

    “如果我说，我放弃决赛，你会相信我爱你吗?”

    “会……”她抬起眼，看向江别，眼中是卑微地祈求：“会回到我身边吗?”

    答案依旧是那两个字。

    “不会。”

    “沈心宁，从我们分手那天起，你所有做的决定都与我无关，未来也是。”

    说完最后一句，江别起身朝沈心宁走去，眼中渐渐升起柔和的光。

    近几天伦萨的阳光很少，但每到午后都格外大方。

    不吝啬于将他的爱人照亮，让他们在阳光中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