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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陆熠,我、、我难受。”

    “受着。”陆熠故意加剧她的痛苦,一口咬在她唇角,逼迫她吞下所有的声音。

    啪地一声,性器整根毫无防备地撞入,又痛又涨的感觉从穴口直冲脑袋,苏韫抱着他的头呜呜咽咽。陆熠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冷眼看着身下人痛苦的表情,性器更猛地插入,逼她流泪,逼她喊他的名字。

    “陆熠、陆熠。”

    一字一句被撞碎了,传进他的耳朵。怎么都不够。

    “你跟宋陵甫达成了什么条件?要他带你跑?”每说一个字,陆熠插得更甚,啪啪声盖过了苏韫的娇喘媚音。

    身下的性器又粗大一圈,撑得穴口的两瓣唇肉发白,狼狈撇在一边。龟头每一次抽出来,带着撞出的白沫,又迅速插到花心口狠力地磨,一副要把人做死的恶劣作态。

    苏韫咬着牙,根本没办法聚精会神应付他的话,脑子一时空白,顺着就接下去:“他要我的血,他说……他说可以让我…..”剩下几个字被他撞散,小得听不见。

    陆熠好耐心地停下等她说完,“他说什么?”

    性器卡在穴口里不动了,苏韫才回神找到理智,她忍住不适感,眼眶一酸,又掉下几滴眼泪。这样的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陆熠也次次都上当。

    他声音本来带凶相,尝到她眼泪的时候柔下,克制不住低喘一声,哄她:“哭什么哭,把话说完。”

    “你自己查。”苏韫哼哼唧唧地撒娇,主动勾上他的脖颈,抚媚撩人的作态,把人带得失魂,甘愿做裙下之臣。

    穴壁内忽然绞得紧,几乎要把他咬下来,他知道她是故意逃避问题,却没计较。这点事想知道一查就能揭晓,只不过他想亲口听苏韫说出来罢了。

    算了,让苏韫从良恐怕绝无可能。陆熠嘲弄,亲了亲她耳垂上已经快消失不见的疤,“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该把你剁碎了喂狗。”

    “陆军长,舍得吗?”苏韫很会拿弄他的心,轻而易举就撩拨得意动。

    “不舍得。”男人吻着她的唇瓣,“苏韫,你什么时候可以说实话。”

    他们之间,似乎从来不存在真心袒露,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需要深思熟虑地斟酌。因为说了太多假话,所以当难得一见地拨开说真话了,谁都不信,生怕比对方更多落一个陷阱。

    他们一点也不纯粹。真心对他和苏韫而言,太难,也太可贵了。

    陆熠抱着她的腿高抬,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想拉着她一同沉迷,仿佛这样就能够遗忘掉这些杂乱的事情。

    女人被他加重的力道撑得受不了,扯住身下被蜜汁浇湿的床单后撤。

    小腹一搅,咬住他的小嘴剧烈收缩,夹得陆熠脊背僵直,填满的爽感将他裹得实实地,他加速了冲撞的速度。

    苏韫觉得身体轻飘飘地,白光在脑海里闪过,身体里不由自主喷出一股热流。

    陆熠最会调和她的身体,知道哪里最敏感,哪里最容易高潮。不得不承认,她被折腾得逐渐适应了,适应他的存在,连抗拒和厌恶都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苏韫自己都忘了。好像很久,原来,他们已经相互牵绊快两年了。

    感受到她的视线,很意外,是不带厌恶的目光,只有一瞬迷茫。男人停了半瞬,伸手抚了抚她的脸,而苏韫乖巧地蹭在他手掌,就像初次见面一样,乖得让人忍不住怜惜。

    刚喷过水的穴口还在一抽一抽地,穴洞没来得及愈合,包裹着他插入时的形状。

    龟头只是磨了磨从头到底直接撞进最深处,交合的蜜液被打成白沫四处飞溅,交合的水渍声太响,竟盖过了苏韫的娇媚喘声,白嫩的臀瓣被他撞到红肿,显露出道道暧昧痕迹。

    就着轻微的力道磨着里头花心,他一次又一次将人顶上高潮。

    蜜汁顺着穴口流出,穴口处的唇瓣被瞥到两侧,粉嫩的穴边背被翻出又插入,蜜汁飞溅在大腿内侧,这种拉扯的爽感让苏韫一时无法适应,穴口再次搅住,喷出汩汩热流。

    腰身往上顶,驰骋在她身体里的性器整根抽出插入,噗呲声、肉体碰撞声又一次此起彼伏,捣成白色的蜜汁四处飞溅。

    数百次的抽插,陆熠餍足射出,抱着她将白浊送进深处。

    一室的淫乱春光。

    烧了

    烧了

    一切热潮褪去已经晚上。

    陈醉已经办完事赶回来。看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陆熠,他斗胆上前,“二哥。”

    本想问问现在情况,但见他已经冷静下的状态,陈醉也不好再多添一嘴触霉头。

    陆熠满脸餍足,耐性也直线上升,侧头睨他,“受伤没有。”

    陈醉惶恐,摇头,“没,一点皮外伤算不上什么事。”

    他哪敢跟陆熠计较这点小事,只求陆熠能冷静就成。

    男人人扬扬下巴示意他坐下。陈醉恭敬落座,他才意简言赅开口:“事情办的怎么样。”

    在陆熠开车冲走之后,陈醉不久就收到了消息,要求最快时间查清脉络,斩草除根。

    其实事情他这几天追踪得很快,捋清楚并不难,只是这个斩草除根该怎么除,陈醉拿不定主意,试探性地打了个电话问,得到陆熠的一个字“烧”陈醉人已经到了地方。

    望着香火缭绕,信徒虔诚聚集的寺庙门前,犹豫半晌,还没动手。

    陆熠这个人,向来百无禁忌,也只是表面看着坦荡正气,所以让人觉得他干不出什么荒唐绝伦的事。其实不然,骨子里的叛经离道,就注定了他的手段不会光明磊落甚至算得上阴狠毒辣。很多时候,他肯动手料理都算是高看一眼,没有利益价值的东西,连眼色都不赏,压根爬不上他面前碍眼。所以并不是他当真心慈清高,只是纯粹不屑罢了。

    到现在,陈醉越发觉得他是真的毫不忌讳,荒唐起来什么都敢干,毕竟再无神念的人也不会荒谬到去烧佛庙。

    即便是他不信,真要干出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也好在陈醉最后收到了消息,宋陵甫迁移了地方,看过了,就一小庙,供的邪神,这才松掉一口气。

    邪神好,一把火烧了为民除害。

    陈醉老老实实地汇报:“烧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骨灰都扬了,他要是动作快,说不定赶得上捡点残渣。”

    这会儿,宋陵甫估摸也收到了消息,他接着说:“我们的人手脚处理得很干净。”

    没等继续说,陈醉收到了讯息,看完,他笑,“宋陵甫已经知道了,估计他能猜到是谁干的,咱们要不要先做应对,我是担心他发疯。”陈醉特地补充了一句,“蹲守的人说,宋陵甫连命都不要了,只身闯火海,跑去救那堆骨灰,跟疯了一样。”

    “本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陆熠不屑嗤声。

    不是疯子养一个死人在身边?蠢得挂相。

    他道:“不用预备,他暂时还不会动手,至少现在不会。”

    男人眯了眯眼。他倒是没想做这么绝,毕竟是个死人,再算计浪费时间。错就错在敲点过后,宋陵甫还敢把手伸到他头上动他的人,烧他一个庙,也算提提醒,咎由自取。再有下次,烧的就不该是庙。

    陈醉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撂定,追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现在的局势乱成一锅粥,第一军区的兵要动,有任何风吹草动,那就是跟这群示威者来硬的,他的兵连曼谷都出不去。”他转过头,“他疯是疯了点,还不到失去心智的时候,也就敢做做边角料,要是真跟我作对,就不该是从苏韫身上下手,也不会完好无损地把人留着。”

    陈醉诧异。⑴㈠03妻96把2⑴

    男人鄙薄地给个眼色。也就苏韫这种傻女人才会以为宋陵甫是什么好利用的秉性,其实一样不择手段,到现在不动手纯粹是顾忌他算帐罢了。

    换句话说,真要对苏韫做些什么,她连完好无损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也不会多此一举地来跟他协商,早就无声无息地把人弄走了。现在这一出,无非是还是顾虑日后的局态。

    正如一开始说的,宋陵甫还不到失去心智的时候,知道保全其身,一点一滴试探他的底线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清楚泰国的路会由谁走下去。

    陈醉了然,又说:“但是,您这次唐突地从看押地方跑出来,恐怕早就惊动了萨普瓦,现在赛卡在外把罪责都推到你身上,估计是想杀人封口,我看,我们还是早做预备才是。”

    弹烟灰的手顿住,陆熠懒懒,“哦,确实。”

    赛卡迫不及待地推责其身没多大作用,萨普瓦逼不出他手里的兵权还不敢直接杀了人,而他早有后手,只等猎物现,一箭双雕。

    他道:“要是他来,我进去了,这把火不用再顾忌,加柴填火,烧到最大。”

    陆熠眼底的傲然轻蔑浮现,将烟熄灭,“我要他亲自请我出来。”

    陈醉点头,“明白。”

    ———

    天明,苏韫从梦中惊醒,又是一场不安定的梦。不同于是,现在一起身,身侧人将她拽入怀中安抚。

    “做噩梦了?”几乎是一猜就点到,陆熠逐渐了解她习性。

    男人其实没完全醒,宽厚滚烫的手掌抚平她脊背的战栗,“梦见什么了。”

    昨天有多疯狂今天就有多反差,苏韫想动身子,下身细细密密地涨疼。昨晚本来做了两轮,陆熠下了楼,再上来时又掰着她来了好几次,做到她直不起腰。

    她似乎听见了陆熠在她耳边说了不少话,但实在太困也太难受了,一个字也没听清。

    苏韫当然没功夫深究这些,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只觉得变脸太快。她哽了哽嗓子,有些哑,“梦见你把我杀了。”

    陆熠嗤地一声笑出来,拍拍她的脸,“这么怕?”

    她听见他十分直白地嘲讽:“苏韫,我是没看出来你胆子小,该干的不该干的事你一样不落,还怕我杀你?”

    苏韫缩了缩脑袋,被他伸手揽进怀里挣脱不开,只好闷闷地说:“还好……”

    确实还好,如果陆熠知道她干了什么,恐怕才是真的要杀了她。但苏韫不会说的,打死也不会说。

    陆熠将她拢到身上趴着,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游走到她臀瓣狠狠捏了一把。苏韫惊了一下,双腿下意识夹紧他腰腹,一不小心压到了不该压的地方,那东西又烫又硬,已经苏醒了。她听见男人一声闷哼,随后松手。

    “苏韫,你故意的?”

    苏韫很无辜,趁间隙,一溜烟儿从翻身下来,“不是。”

    身下还疼,她不想一大早就被就地正法。

    说罢,脚底抹油,也不顾腿心的不适,迅速跑进卫生间洗漱。

    纵容

    纵容

    陆熠起床已经是9点半。

    苏韫没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实在安静得不像话。

    屋子外,陈醉跟驻守的警卫交代了几句话,走进来就看见正喝粥的女人,一脸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撕破脸的心虚。看见他进来了,也只是睨一眼,没打算多话。

    陈醉停在客厅中央直视她。

    “陈参谋这是有事要跟我说?”苏韫撂下碗。

    牙齿磨了磨,陈醉挤出两个字:“没事。”

    要是可以,他是真想一枪毙了她。

    楼上传来动静,一双长腿闲散走下。男人慢条斯理地理袖口,见他站着不动,蹙眉,“站在这里当门神?”

    “不是。”陈醉低头,后撤,示意有情况汇报。

    “哦,不急。”陆熠看向桌上温吞吃饭的女人,走过去自然坐下,“吃完再说。”

    还好脾气问他,“吃早饭没有。”

    陈醉:“吃过了。”

    眼见他现在没打算,陈醉只好说稍后汇报,走出门外等着。

    苏韫替他打了碗鱼粥。热气腾腾的嫩鲫鱼是阿贝麽从市场买来的,据说早上4、5点下网,从湄河里直接送来的,肉质鲜嫩得很。

    她不经意地瞥向他手腕的表盘。

    差不多了。

    看着苏韫吃东西就吃半碗,陆熠不太满意,摁住她要起身的动作,“不喜欢?还是没胃口。”

    “不饿。”苏韫反扯扯他袖子,水汪的大眼一眨一眨,“你自己吃吧,我真的吃不下。”

    苏韫向来是这样,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表迷惑人,譬如现在,对着这副表情,一举一动牵绊人心,让人半句责问的话都说不出,语气重点儿,就像在欺负人。陆熠也鬼使神差地纵容。就连他自己恐怕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开始,他很吃这一套。

    他挑了挑眉,“真的不饿?”

    男人似乎很享受她的委身示弱,语气哄弄。

    苏韫坚定,“真的不饿,我有点困了。”

    “你不是才醒?”

    苏韫理直气壮,“昨天晚上根本没怎么睡。”

    这回陆熠沉默了。

    回忆起昨晚的事情,他确实不太温柔,到了后半夜苏韫被拉着任由摆弄,他要她给回应,所以一直半清醒着。

    但现在苏韫小声怯懦的样子又挺招笑,全无昨天跟他摊牌的气势,像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虚猫,给点甜头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吼几句,又缩回窝里舔爪子。

    “别睡太久。”视线往下,定在腰上,他暧昧说,“对腰不好。”

    苏韫乖巧轻嗯一声,折身。

    她即便不回头也能感知那道视线有多烫,就这么一路跟随她,直至消失在楼角。

    女人的背影消弭,陆熠的目光随之冷下。

    陈醉走进来,看着碗里压根儿没怎么动过的早餐,心下也明白了情况。陆熠仅剩的笑脸和耐心,恐怕都只给了楼上那位得了便宜还不识好歹的女人。现在谁上来都得犯怵。

    “现在的情况,不太明朗。”陈醉低声。

    就见男人缓慢地擦手,纸巾轻轻松松扔进垃圾桶,冷声,“谁。”

    陈醉清楚他是猜到了,所以没有拐弯抹角,也就直接坦言:“曼谷的示威者被警署的驱散方案治理了,安分了好几个区域,沿着总理府外的红衫军也都相继撤离,赛卡脖子上这把剑算是缓了缓,但还危险着,王室那边施压要他给个交代,估计他这会儿正想着怎么封您的口,把责任推在你身上。并且,极大可能是宋陵甫顺水推了一把,军政会上参了您一本。沙旺给的内部消息,昨天晚上您离开羁押的地方之后,萨普瓦召开了高阶会议,说是要问您违抗军令的责,最高行政军法机构下的文件,今天估计就派人下来了。”

    意思宋陵甫亲自带人来,就为了算计他一把火烧了庙堂的事。

    陆熠哂笑一声,不屑道:“挺记仇。”

    陈醉抿抿唇。倒不是他道德高尚了,烧庙,换做是谁都会记仇。他更担心宋陵甫会对接下来的局势进行站队,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然陈醉担心的东西对于陆熠来说不值一提,谁来站队,都是无用功。

    陈醉说:“事情都预备好了,如果——”他顿了顿,“如果今天他们强行要将人带走,我们都愿意等着您命令。”

    他说:“总区的人,随时待命。”

    陆熠笑而不语,摁了摁他肩膀。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决策,至此,陈醉没有多言。

    ——

    苏韫一觉睡了三个小时,睡得并不安稳。她并非真的困到不行,纯粹是为了躲开陆熠罢了。

    坐在床上,苏韫开始漫无目的地想,原来时间走动得那么快,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了两年。她捂着胸口,顿感一层绵绵密密的异样。其实这两年的时间实在精彩,从初见的佛统塔外的出手相救,再到灵堂上那一跪,再到她利用他整治掉木汶,后来种种的相互利用暗杀,陆熠也知道,任由她折腾。再恨,也同床共枕那么久,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两年的时间,在她还未察觉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悄然变换。

    苏韫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想得明白的。

    可若是要让她为了这点情分而舍弃自由,那么这一出情分就不值一提。

    她想,今天过后,应该就要结束了吧。

    思绪出神,身后的门无声无响打开,苏韫浑然不觉。直到那脚步近了才恍然回神,惊愕地看着已经蹲在她身前的男人,“你、怎么进来了?”

    陆熠好笑地捏捏她手指,“想进来就进来了,还要挑个日子?”

    苏韫平唇,小声嘀咕,“吓死人了。”

    “我是鬼吗。”陆熠板着脸,故意吓她,“还是你在想什么做贼心虚的事情。”

    “没有,只是刚醒还没缓过来。”苏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很轻。以前她对他从不耐性,全凭他肯纵容,现在苏韫贸然地主动,颇有种要讨好的意思了,陆熠很受用。

    男人纹丝不动,黝黑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任由她轻抚自己每一处轮廓。

    相处的时间,难得一见地恬静。

    六捌肆把吧伍壹伍六日日更

    祸水

    祸水

    沉默了足有十分钟,就在苏韫以为他会一直无话时,陆熠开口了。

    他忽然攥紧了她的手,就着抚摸的动作,停在下巴枕着。黝黑的眼睛里不见往日的锐气。

    他说:“苏韫,你有多恨我。”

    不问她恨还是不恨,其实纠结问题是徒劳的,陆熠何尝不清楚。他只是好奇在苏韫心底对他的恨究竟到了哪一层,才会让她如此以身冒险地做这么多事情。

    他想等一个答案。至少是合理的答案。

    苏韫下意识地想抽手,在发现徒劳后,索性也看着他:“你觉得我有多恨你,陆熠,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会不知道。”

    一句话,像情人般缱绻。他们却不似情人灵肉契合。

    陆熠沉凝片刻,好看的眉头微皱,似乎也在品味答案。

    鲜少时候,他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却此刻不得不退步,苏韫给他的答案和问题他总是需要细品,生怕错析了哪一个字。他得承认女人的心太难弄懂,苏韫更甚一筹。

    一句原谅卡在喉咙里。陆熠说不出这样的话,也不会纵容自己放在低位,所以他吻了吻女人的掌心,低声:“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所以,别那么恨我。”

    这就是陆熠的做派,想得到或是掌控什么东西向来不屑于询问愿意与否,只是居高临下地宣判命令。一句话,不容抗拒。想逃离他的禁锢,就要预备承受千百倍的后果和算计,直到逼人跪倒折服在他面前。他的手段从来不光明磊落。

    苏韫玩笑地想,要是拒绝了,她还能不能走出房间的门。

    当然,也只是想想。

    苏韫微微一笑:“好。”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最后,折成了一句:“很快就结束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

    ———

    下午,艳阳天气热得冒汗,一排军车停在关卡外,沟通得不太愉快,直闯入院。

    院子迅速封锁集结,几十条枪相互对峙,指着对方脑袋威逼。

    宋陵甫不疾不徐地从车上走下来,瞄一眼室内拔枪不让的警卫,拨开层层枪口走上前,“让路。”

    总警的一名军官率先拦在他身前,丝毫不留情面:“抱歉,任何人不得通行。”

    宋陵甫面无表情。下一瞬,一脚狠力将人踹翻在地,看着猝不及防倒地捂腹的军官,宛若看一个死人:“让你们滚开,是听不懂人话?”

    一番动作几乎是挑起剑拔弩张的战火。关卡内外的警卫算下来几十个,而宋陵甫带来的加上军法署的人还不过二十来人而已,也不能保证陆熠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撕破脸杀人,真要火拼,宋陵甫恐怕走不出边境就被调来的美塞部队灭口。

    他却不担心,甚至进一步挑衅,脚踩着刚才拦路的军官,一下一下地用力,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地上的男人起不了身,攥着他的腿试图挣扎,可惜没用,用不了几下,军装上狼狈沾满尘土。他被丢弃物一样,一脚踹翻才夺得了喘息的机会,连连撑着地咳嗽。

    屋内的陈醉听见动静,走出就看见了嚣张跋扈来寻仇的宋陵甫。他上前,面上温和:“宋司令,您这是要做什么。”

    “哦,是陈参谋。”宋陵甫懒懒睨他一眼,“你说我来做什么?”

    “抱歉,不清楚。”陈醉矢口否认。

    宋陵甫轻笑,没提烧庙的事,扬扬下巴。身侧副官将缉拿令展开举在陈醉面前,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文件上的内容。红头文件,最高军法机构下达命令审批,总司令亲自坐镇。

    陈醉笑了,都半吊子的位置了,还拿来作威。

    嘴巴刚张,院子里跑出一名传话的警卫,喊住陈醉。

    宋陵甫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瞧着那警卫侧耳小声地向陈醉说了什么。听完,陈醉面露平静,又重新将目光汇在他身上。

    陈醉抬手表示放行。

    真有意思,宋陵甫笑:“还要请我吃饭?陆军长未免也太客气了。”

    陈醉撤身,抿唇不语。他不清楚陆熠为什么要让宋陵甫进去,难不成骗进去杀了?

    宋陵甫疑心,脚步进了又停下,回头看他,皮笑肉不笑道:“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陈醉不动声色推眼镜,嘲谑:“您都敢闯来了,还怕什么鸿门宴?”

    “那倒也是。”宋陵甫笑得一耸一耸地,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进了客厅,宋陵甫才发觉很热闹。该见到的不该见到的都聚集了。

    他啧啧一声,大剌剌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陆熠身后的女人,一歪脑袋打招呼:“哟,好久不见小美人。”

    苏韫满脸戒备,宋陵甫忍不住嘘声,演得很像回事。反观陆熠,还气定神闲呢,就是听见他这一句‘小美人’后,攥杯的手快捏碎了。知道陆熠向来能忍,他就是故意的,想激一激他心头的火。

    宋陵甫含着笑,挥手的动作还没停,听见陆熠冷声开口:“你想替他办事?”

    瞧瞧,这就沉不住气了。

    宋陵甫故意整了整衣着,皮笑肉不笑地答:“陆军长,这话说得很难听了,我这是为民众办事。现在事情闹得上行下知,我就是想包庇你也难做。”说罢,像模像样叹气,双手摊开,很为难的样子,“是你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指的是哪一件,不点清,心知肚明。

    陆熠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作态,嘭地一声,桌子发震,杯子牢牢摁在台面上。他掀掀眼皮,“你要跟我算账?”

    “算账?”宋陵甫语气夸张,不得了的样子,“你指的是哪件?该不会是———”他刻意扫向苏韫,眯了眯眼,意味深长地不说话。

    苏韫哪知道怒火还能牵扯到自己身上。宋陵甫这个疯子还冲她挑眉,横跳着要找死。她身形一晃,害怕陆熠做些什么要命的事,连忙俯身摁住了他肩膀,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陆熠面色缓和下来。

    一口枕边风吹得得心应手。有趣。宋陵甫倒是很佩服苏韫的手段,能把陆熠这种精明算计的人哄得团团转,一闹,什么都可以既往不咎,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当真称得上美人祸水。

    失控

    失控

    苏韫看着他越发不正形的样子,用劲儿抓了抓陆熠。

    “看来你吃的教训还不够?”陆熠看着他,“一捧骨灰,找完了吗?”

    宋陵甫脸色当即难看:“陆熠!”

    陆熠挑眉,不以为然:“急什么,我还什么事都没说,戳到痛处了?”

    宋陵甫忍下:“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嘴巴上占便宜了。”他看看手表,不耐烦道:“不过你今天说再多都没用,话我也只送到这,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说罢,朝立在门边的陈醉一笑:“陈参谋,不让开,还打算拦门不成?”

    陈醉盯着他,动作已经预备摸枪。大有今天要鱼死网破的架势。

    处于风暴中心的男人却不紧不慢,还有心思调戏人。陆熠捏了捏搭在肩膀上的手,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就见苏韫听话地上楼去,等再下来,手里多了件厚厚的防弹衣。

    宋陵甫乐了:“怕死呢?”

    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陆熠把那件防弹衣穿在了苏韫身上。女人显然也蒙着,看着自己身上沉甸甸的防弹衣,诧异看着他:“我穿吗?”

    这么一番操作,在场人谁也没猜出心思。

    陆熠短促地笑,将所有人置之度外,伸手挑逗苏韫的下巴,“陪我。”

    是陈述,不是疑问。

    苏韫倏然一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去哪。”

    “你说去哪。”

    怕她不理解,陆熠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愿意跟我同甘共死吗?”

    苏韫当然不愿意陪他去死,疯了才会陪他去死,然而情况却不容她选。她本来还期待着陆熠和宋陵甫之间发生点什么,按理说,陆熠这样不为人制肘的性格怎么会容忍他人当面显威,一切都平静得太诡异了,竟什么都没发生。

    见苏韫沉默着,男人的眸色寸寸寒凉,不由让人发怵。

    “没有不愿意。”她硬着头皮答应。

    又看向不远处看戏的宋陵甫,似乎在寻求帮助。谁知,宋陵甫只是笑着看她。

    对于宋陵甫而言,这点小要求没什么不能满足的,毕竟能不见血地把人弄回去属实也是困难,搞不好兵戎相见,今天要血洗庭院,那就没意思了。

    退了步,陆熠又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我来开车。”

    宋陵甫收笑:“这又是要做什么?”

    “不行?”

    “当然可以。”宋陵甫挥挥手,“能走了?”

    听了许久,听见要走了,陈醉终于忍不住出声:“二哥!”

    他横臂拦住去路:“真的要跟他们走吗?”

    陆熠瞬也不瞬看他,眸底的晦色一览无余,不用多言,陈醉老老实实撤出一条路,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宋陵甫纳罕地看了好几眼,连连啧声。真难得啊。

    庭院里拔枪对峙的警卫见到陆熠,纷纷停下敬礼,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与当初上军事法庭如出一辙的派头,不同于的是,这一次更为肃然庄重,所有人的神经紧绷着,丝毫不敢松懈。整偏:49;5

    陈醉跟着走出来,停在队伍后头。他看着陆熠上了车,心中五味杂陈,直到军车已经远去,才缓慢收回目光。

    前脚军车刚离开,后脚,另一辆军车开进来,警卫急忙开关放入。

    下来的军官很是年轻。

    ———

    车内,苏韫紧张攥紧安全带,认真盯着前窗。

    陆熠挺好笑,“你怕什么?”

    苏韫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怕极了,怕一死,经历的所有痛楚都成了前功尽弃,她还不能死。

    “我不想死。”她直白地说。

    话一出,空气沉默了。陆熠没有向往常一样保障她不会死,只是沉默。

    车子慢慢驶入干道,前后都夹击着军车,他们哪儿也去不了。

    陆熠攥着方向盘,平静地说:“如果要你跟我一起死呢。”

    苏韫惊恐地看着他:“你疯了?”

    陆熠无缘无故让她穿防弹夹就已经够怵人,这意味着什么,已经足够明显了。她不确定地问:“你要做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吗?”陆熠似笑非笑。

    “什么意思。”

    “不明白?”男人低笑,“你害怕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苏韫无比后悔跟着他出来,只能缩着自己的身子后退窗户边。

    “宋陵甫能拿到我回来的消息专门来一趟不是你放的消息吗,苏韫,你是有多想让我死。”陆熠平静地像在说一件简单的小事。当然,如果忽略不计他眼底的寒意。

    他一点一滴地开始算账:“让我猜一猜,玛塔来找我也是你的手笔?你周转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真的觉得宋陵甫和玛塔会帮你吗,太天真了,我倒台,他们只会把你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再说说,你跟他们算计,要把我逼到退无可退,去找一个女人结婚,是你内心所想的吗?你真的够狠了,拿我做棋。”

    “苏韫,你很够胆。”

    越算,苏韫越惊恐,她真的觉得陆熠疯了,唯恐带着她一起死。

    陆熠的笑意淡了,轻飘飘地开玩笑:“不是最想要我死吗,跟我一起死吧。”

    苏韫仓皇失措,压着门把手,可惜车早就已经被反锁,她失去了最后的逃命的机会。

    车子不要命地开始加速,就像那天拦住她车时的疯狂。

    “陆熠!你别这样!你还有那么多兄弟呢?你不要命了吗、你真的不要命了吗、你死了你求的权力地位怎么办?别这样———!”长长地宣泄怒吼,苏韫的声音被车子轰鸣声压下,却还是清晰地传入男人耳朵。

    嘭———

    车子加速撞上前方跟随的军车,几乎是没有犹豫,陆熠调转方向盘,操控着车子猛撞前车,硬生生劈出一条路,随后一脚油门冲出包围,扬长而去。

    车子引擎盖处已经变形,冒出几缕黑烟。陆熠漫无目的地开,疯狂地加速、再加速,将后头紧追不舍的军车远远甩开。

    “你疯了!”

    “我不要了。”陆熠含笑,眼底的情绪不明,“我都不要了。”

    颠簸危险的车速在急速飙升,呼啸而来的风顺着车窗一点缝隙灌入,吹得人心战栗。他说:“苏韫,你真的很厉害。”

    厉害到让他情愿之身犯险,步步为营还能输得难看,怎么会不厉害?他是真的佩服。

    嫌恶

    嫌恶

    苏韫根本不想听他发疯,上手去抢方向盘。

    抢夺得激烈,车子猛然打滑,险些翻下深沟。

    她身子一歪,半个身体摔在陆熠腿上,疼得冒泪:“陆熠!你停下来!求你停下来———!”

    呼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陆熠铁了心要带她一起发疯。

    原来刚刚的冷静都是在等这一出,苏韫不知道陆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发泄,但也清楚再不想办法让他停下来,他们都会车毁人亡死在这。

    于是更激励地去抢方向盘。陆熠攥住她的手压在一遍,冷冷地看她:“为什么不愿意,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苏韫猛挣扎开,用力一掌扇在他脸上,俊脸被打得偏侧,脑袋嗡地发震。他舔了舔冒血的唇角,更兴奋了:“劲真小。”

    女人恨不得直接杀了他,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陆熠一顿,想伸手替她拭去,苏韫狠狠地摔开他的手,嫌恶地瞪着:“你要死为什么要拉着我,你这样的人本来就该死,你本来就该死!我就算是要死也不会跟你一起死,因为你不配!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陆熠突然面无表情,冷笑:“我不配,嗯,但是没用,你得跟我一起死。”

    “你就是一个令人厌恶的混账!只会用卑鄙的手段害人,你除了会害人你还会做什么?”见人要扯她,苏韫胡乱地打、踹、丝毫不管他手里还攥着方向盘:“你滚开!离我远一点!你多碰我一下都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不配、卑鄙、只会害人。”他自我折磨地重复念出她的话。

    一字一句像尖刀扎穿他的心脏,将他五脏六腑撕裂踩碎。那些过往如同倒刺,把他钩得血淋淋。

    现在才明白,原来剖析出来,他的心是黑的,是没有一滴鲜红血液的,苏韫总能轻而易举让他看见自己的卑劣。可他们明明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想了很久,陆熠才知道是舍不得。

    他舍不得苏韫把他的路再走一遍。

    可真要做出来是件很难的事,因为太像,所以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窥探对方的拙劣。

    他们之间的逢场作戏,是他先走了心。

    因为走了心,所以就要承受千般万般的反噬痛楚。

    这是他应得的。哑口无言。

    苏韫厌恶地看他,宛若看一个怪物:“陆熠,你说的很对,你最应该死的,你为什么不去死呢,为什么总想把人拖下水?这样是不是让你很有快感?”

    “苏韫——”他哑了嗓子,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明明是他先挑起的战火,现在却无法坦荡地面对。

    趁他走神间隙,苏韫扑上前拽方向盘,陆熠没料想到她的疯狂举动,想再掰回来已经来不及了,车轮长鸣一声,轰然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巨大的一声嘭———

    车挡风玻璃碎了,玻璃渣四溅,车内部件已经分不清哪里炸开,只听见爆炸的嘭嘭声。

    苏韫只觉得眼前一黑,有人奋不顾身最快速度将她扑倒怀中。

    等到一切回归平静,她才听见那强震有力的心跳声。陆熠替她挡住了所有的碎片。

    湿濡的血从脖颈流下,她慌张地将人推开,好在陆熠并没什么不适。她看不见陆熠身后的伤,但也能知道一定不轻。

    可她不会可怜他,这是他咎由自取!

    后头跟上来的军车也随之停下,宋陵甫坐在车内,叫停了预备下车救援的士兵。

    他眯了眯眼瞧,想看看陆熠这葫芦里卖的是哪一出药。是真不想活了,还是单纯吓吓小姑娘。

    就见男人下了车,苏韫跟在他身后,脸色并不好看。

    撞了那么大一出祸,女人身上竟没有一点伤害。

    苏韫跟着他身后,不知道他要去哪,索性脚步停下。

    听见没跟上来的人,陆熠觉得距离刚好,也随之停下。

    两人对峙。

    到了现在,苏韫耐性消耗得完完全全,已经不想再同他虚与委蛇,这对她的计划并没有好处,还不如就此割裂,也算做到了和玛塔的承诺。只要让陆熠彻彻底底死心,她才不会再被缠上。

    于是,苏韫冷冷出口:“陆熠,你不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吗,既然想了解我是怎么想的,现在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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