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陈盏笑了下:“或许这就是大人物的气量。”虽然时间尚早,一番折腾下已没了睡意,陈盏:“饿么?”
殷荣澜摇头。
互相对视间,重新缩回沙发上,夏日里的清晨也有着不小的冷意,没过一会儿,陈盏随便捡了几件衣服盖在身上。
不知不觉疲倦再次袭来,这一次是真的睡到了日晒三竿。
让他睁开双目的是隐约的窥视,陈盏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眸子,心脏慢了半拍。
“这样很吓人。”
殷荣澜说了声抱歉,忽又道:“你说会不会山上信号不好,他当时还没收到?”
陈盏沉默了几秒,重新拿起手机把撤回的邮件发出去。完事后去冲了个澡,出来时听到厨房有动静,似乎是殷荣澜在准备早餐。
难得没去帮忙搭把手,反而靠在厨房门边上:“很糟糕的一次爽约。”
殷荣澜煎着鸡蛋,平静道:“不算是最差的配置。”
陈盏皱眉:“什么意思?”
殷荣澜:“譬如对方在山上等了大半宿,忽然看到有新邮件。”他煎鸡蛋的水平要比陈盏高,每次都能在恰到好处时出锅,盛盘时继续道:“因为信号差难得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你选择把邮件撤回。他不得不苦思这封邮件的内容,过了两个小时你又再度发邮询问人还在不在。”
注意到陈盏的面色有些难看,忍不住笑道:“当然这是最戏剧性的效果。”
不知为何,陈盏总觉得经他的嘴开过光后,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早餐上桌,并未立刻动筷,陈盏凝视盘中餐许久,试着把最新发出的邮件撤回,这次提示撤回失败对方已阅。
他不再去做无谓的尝试,现在还未等来回复,十之八九是在看完邮件后,把自己拉进黑名单。
“还得再去找一趟安冷。”
殷荣澜:“可以换个邮箱号去发。”
陈盏摇头:“中间人协调一下比较好。”
继续进行骚扰,说不准最后对方直接消失匿迹,杜绝往来。
饭吃到一半,忽然自嘲地笑了声:“烧房子的是他,如今倒像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
殷荣澜:“你没有错。”
陈盏早习惯了这套说辞,接着他的话点头:“我懂。”
错的是这个世界。
“稍后我开车送你过去?”
陈盏摇头:“上午要直播卖西瓜。”
“……”
“果农那边已经联系好,先开一波预售。”
如若他不提,殷荣澜几乎早就忘了这件事。
本着做生意的立场,殷荣澜提示道:“先让他们把样品寄过来,确保口感没问题。”
陈盏帮忙一起收拾桌子,期间笑道:“我不爱吃瓜,已经让人给王城寄过去了几个,他的评价颇高。”
殷荣澜:“你有安排便好。”
链接是系统做的,陈盏把电脑移到院子里,选了个风景不错的角落开始直播。
名人效应的好处是,即便不打广告,也有不少观众会进来。
,陈盏用了另外一个平台的社交账号做直播,西瓜薄利多销,不会太难卖。
【土狗之王:是陈盏!好久不见!】
【Tiger:为什么觉得主播憔悴了?】
刚开播人不是很多,陈盏在镜头外低咳了几声,料想是昨晚在沙发上睡的一夜,导致感冒。
当初觉得胜券在握,从系统手上接过这个任务,现在却有些后悔剑走偏锋卖西瓜,他忽略了有的地方没办法发货,以至于弹幕里不少在刷买不了。
“一共就几个发货仓,”陈盏笑着解释:“西瓜重量不轻,邮费不少。”
即便如此,还未推销时,销量已经破千。
卖瓜其实并不怎么挣钱,忆起当初算计着接任务却换来一份没用的参考答案,陈盏不禁有几分失神。
唤回他注意力的是有人在直播间刷了好几次很大的打赏,都快赶上他的预售成交额。
陈盏摇头表示不用刷礼物,然而这话的用处却不多。
评论顿时跑偏,开始刷膜拜土豪。
神秘的打赏大佬突然发言:【会按照约定时间送达?】
陈盏:“六月底开始陆续发货。”
【时间观念很重要,不知道主播如何看待爽约这件事?】
对方的id名很长,打赏又多,想让人不注意到这条评论都难。
陈盏意识到什么,身子微微坐直,正想说话,又是忍不住一阵低咳:“抱歉,有点感冒。”
打赏大佬:【好巧,我也在发烧。】
“……”
陈盏几乎可以肯定发言的是和那位先生有牵连之人,又或者说就是本人。
大致介绍了两三句西瓜,表示可以免费退换后就不再说产品:“不如我给大家猜个谜语?”
评论里有表示想听忏悔录番外的,还有要男神甜蜜日常的,对谜语不感兴趣。
无视这些,陈盏开口,说了一个和自己笔下人物完全没有关系的故事:“有一名壮士和人相约在山华山论剑,翌日他却爽约,这是为什么?”
“临阵脱逃?”
“我猜壮士是个路痴,半途中迷路。”
“因为他们相爱了!”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陈盏轻咳一声,郑重表态:“壮士出征前需要留下血脉,于是他去找人春风一度,不幸睡过头。”
弹幕一水的省略号刷过,镜头死角,殷荣澜把冲好的感冒药放在桌沿上,似笑非笑注视着他。
陈盏心虚别过脸。
神秘的打赏大佬再未出现,陈盏又推销了几句西瓜。销量冲破十万后,表示会前五千单会免费赠送护身符,便微笑着和观众挥手说再见。
关掉直播后在原地坐了会儿。
殷荣澜:“春风一度?留下血脉?”
陈盏认真问:“理由靠谱不?”
殷荣澜反问:“你说呢?”
陈盏心不在焉把前五千名的订单名单拉出来,轻轻叹了声:“这梁子是结定了。”
殷荣澜面上的笑容发冷:“单就防火烧屋这件事,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陈盏低头喝着感冒药,被热气熏眯了眼,不知在盘算什么。
午休结束问殷荣澜要来车钥匙准备出门。
“不用我陪你?”
陈盏摇头:“安冷防备心太重,你去了有些话反而说不开。”
殷荣澜:“每隔半小时通话一次。”
陈盏知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点了点头。
去的路上陈盏还在担心以安冷的性子会不会搬家,又或者佯装屋里无人不给开门。不料几乎是按下门铃的一瞬间,安冷便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眼看他脸色苍白如纸:“你也病了?”
安冷转身,未锁门,暗示让他进来。
陈盏自觉换鞋找个地方坐下。
安冷:“我看了上午的直播。”
陈盏挑眉:“买瓜没?”
安冷手指有几分不自然的动作:“就不怕把人得罪死?”
得罪?
陈盏:“该感到忧惧的不是我……有茶么?”
安冷只给他接了杯白水。
陈盏长话短说:“我需要你帮忙发一封邮件,约他见面。”
安冷唇瓣微动的刹那,陈盏看出这是要拒绝的前兆,瞥了他一眼:“我不是在请求你。”
说着指了指脑子。
昨天上午自己系统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画面尚历历在目,安冷心下一个激灵:“见面了又能怎样?”
在他看来,不过是白费功夫。
陈盏忽然顾左右而言他:“听闻滞留者每年需要交纳一千洗白值。”
听到洗白值,安冷果然目光一动。
陈盏:“邮件内容我说你写。”
安冷迟疑了一瞬,终究是打开电脑。
“昨日万分抱歉,在下……”
安冷:“在下?”
陈盏:“他不是自称先生,我的用词自然要文绉绉些。”
“……”
“在下是诚心相邀,希望阁下能再度赏脸,今天晚上老地方等你呢。”
安冷神情复杂:“等你……呢?”
陈盏:“用来拉近彼此距离。”
眼睁睁看着安冷点了发送,陈盏话锋一转:“以后每年的洗白值我都可以帮你交。”
突然而至的一张大饼,反而令人惴惴不安。
“需要我做什么?”
陈盏:“你既然知道那位先生雇人烧我的房子,想必留有证据。”
“我没有。”安冷一口打断。
“所谓只用邮箱通讯,不过是搪塞之言。”陈盏笑了:“我猜你们见过面,并且每次都会录音。”
“一派胡言!”
安冷反应很大,直接站起来。
片刻,他重新冷静下来:“真要见面了,你准备怎么对付?”
没听见回答,安冷小心猜测:“利用系统斗他个天翻地覆?”
“你怎么会有这种暴力的想法?”陈盏似乎颇为惊讶,认真道:“自然是你提供证据做人证,晚上见面时我带上警察直接一窝端。”
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本分。
沉默的几秒钟,安冷眼皮一直在抽搐,正当陈盏想要问关怀一二时,屋内突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拍手称赞声:“好一个诚意相邀,长见识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盏:相信科学和尊重法律,是我毕生不变的做人准则。
神秘先生:!@¥%……
第94章
两只狐狸
声源处是靠近楼梯口的一个小房间。
见里面的人没有要走出的意思,陈盏起身,准备破门而入。
安冷拽住他:“万万不可。”
里面再度响起一道声音:“进来也是一无所获,不必白费力气。”
陈盏最不缺的就是力气,拧了下把手。门没有锁,内部空无一人,木桌上摆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里有声音传出;“语音通话只是最普遍的科技手段之一。”
说话的语气很淡,却有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你深信科学,不该想不到。”
陈盏站在电脑旁:“我能想到的只是关于你的为人,高傲自负唯我独尊,活该孤独终老。”
那头传来些杂音,似乎准备想说话。
陈盏先一步道:“不错,口吻透露着性冷淡风,你绝对是个单身。”
说罢直接关上电脑。
安冷不可思议道:“好不容易有机会说话,就图过个嘴瘾?”
陈盏:“先发制人再断绝交流,可以让对方心气不顺一整天。”
无法理解他的为人处世,安冷皱眉:“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盏认真道:“我得到了快乐。”
片刻后又道:“劝你还是及早投诚的好,适才的对话中,他对你恐怕会生出几分疑心。”
面对那个存在,别说留下录音,就是抬眼他都发怵,偏偏陈盏说的绘声绘色,仿佛确有其事似的。
安冷忍无可忍:“请你离开这里。”
离开前陈盏一口喝完桌上剩下的水,争取做到不浪费。
他走后,从楼上缓缓走下一人。
安冷有些紧张道:“请相信我,我……”
坏人也有等级之分,安冷这种性子只敢私下祸害人,但面前这个,却是无视文明法纪,全凭心意动手。
那人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下完最后一层阶梯。
安冷也是许久未和对方见面,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还是一样神情寡淡的面庞,可笑的是,如此嗜杀狠辣的人,却长了一张悲天悯人的脸。
淡淡一眼瞥来,安冷心下一惊,连忙收回窥探。
“陈盏。”男人来回念了这个名字两遍,有些遗憾道:“不过如此。”
安冷小心端了杯茶送过来,男人喝了口,缓缓道:“逞意气,有些小聪明和经商头脑,背靠着一个有能力手腕的恋人。”
说到这里轻嘁了一声。
安冷不禁道:“这还不够么?”
男人:“做我的对手,不够。”
正要低头再抿上一口,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偏转过头。落地窗外,正趴着一个脑袋,陈盏嘴角微翘,挥挥手,用口型道:嗨。
安冷也吓了一大跳,没料到这人竟然没走,反而绕到院子后面偷看。
“他是……”
是怎么猜到你会在这里……这句话尚未来得及问完,未喝完的杯子连带着热茶全部被砸到身上。
男人目中闪过一丝愠怒:“蠢货!跟我这么久,连拉窗帘都不会么!”
一窗之隔,陈盏掏出手机背对着窗户,调成自拍模式,比了个V字手势,顺便将屋内的人收录入镜。
满意看着无美颜无滤镜的照片,手插在兜里大大方方离开。
【系统:不打架?】
陈盏:“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敢保证敌人对自己的了解更甚,别的不论,大部分时间他都曝光在媒体的摄像头下。
说完低头盯着照片里的人脸看了许久:“这张脸看上去有些奇怪。”
世界上从来不缺各种传言,譬如说听某首曲子会想要自杀,看了某个碟子想放弃生命……照片里的人脸完全可以加入这个阵营。
一张佛面,倘若某个人走投无路,说不准还真会跪地祈祷,产生信仰。
打上车走了一段路程后才突然发现,已经过了二十分钟,按照约定,陈盏早在五分钟前就该给殷荣澜报平安。
电话过了几秒钟才被接通:“有点事耽搁了。”
“无妨。”
陈盏:“我已经……”
“在回家的路上。”殷荣澜笑着道:“我在看着定位。”
陈盏一时语塞。
车子开到别墅门口,殷荣澜就站在门外等着,皮肤被后面绿色树木映衬的相当白。
“谈得怎么样?”
陈盏:“我激起了他的兴趣。”
殷荣澜轻轻挑了下眉。
陈盏:“要知道在这之前他甚至不想再看我一眼。”
综上所述,做出肯定结论:“算是一次相当成功的会面。”
殷荣澜点点头,看来是谈崩了。
进屋后直到晚饭前,陈盏都未曾怎么说话,专心投入码字工作。
此刻,另外一栋装修豪华的别墅里,安冷正襟危坐。
索性随性斜靠在一边的另外一人没再细究拉窗帘之事。
安冷主动发起话题:“他知晓了您的长相……”
“一张面皮罢了,随时可以换。”男人毫不在意,转而问:“窃听器全都装了?”
安冷点头:“一共安放了两个,不会出纰漏。”
想到这里,心就隐隐作疼,兑换的最新版微型窃听器耗费了好几百洗白值。
“我快要入不敷出,”安冷苦笑:“继续下去,明年执法者会第一个拿我开刀。”
“陈盏一死,他的洗白值足够你受用。”
安冷也只能以此自我安慰。
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像是一个赌徒,不断扔出筹码,得到的回报却几乎为零。
别墅足够大,最明显的就是钟摆声,来自吊灯上细微的簌簌声,几乎被完全遮掩。
倘若他们抬头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豪华的水晶灯顶上坐着一个圆球,手里还拿着个超小型的本子,用短到看不见的手做速记。
这点完全是受了陈盏的影响,其实它可以靠大脑来记忆。
“宿主竟然也有被算计的时候。”系统自言自语。
陈盏把它留下来偷听,哪里能猜到对方竟也在他身上安装了监听。
这其实是陈盏的一个短板,他过于依靠自己,以至于下意识无视了系统身上有无数高科技产物。哪怕平日里稍微依靠道具兑换,也不至于在这方面被设计。
要不要通知一声?
正当系统考虑是撤离回去报信,还是继续留守,安冷已经调好设备。
男人不喜欢戴耳机,安冷便把声音调到最大,并用了扩音设备。
暂时只有不停歇的键盘敲击声传来。
安冷看了眼男人的脸色:“要不我先在这守着,您去吃饭?”
男人闭着眼轻轻摇头。
半晌,就在安冷尽量不发出动静打扰到他时,男人主动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人烧了陈盏的房子?”
安冷:“掩盖偷走资料的事实。”
男人笑出声来:“错了,是为了让他和男友同住。”笑容中目光发冷,抬眼望着对面:“人只有在面对至亲至爱时,才会毫无防备。”
安冷恍然:“都是在为了这次窃听做准备。”
吊灯上,系统支着圆脸,因为没完整的五官,看不出表情,暗叹原来还有和宿主一样黑心的人。
这时,设备里终于传出不一样的响动,陈盏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听到这里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
另外一道声音传出,料想是殷荣澜的:“什么事?”
陈盏说话的声音减弱了些,带着些微不可查的紧张:“其实……我是个狐狸精。”
“九条尾巴?”
“九条。”
“我不信。”
“要看看么?”
紧接着就是一些高亢激昂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把系统派出去监视,陈盏无需顾虑,放得格外开。
“啊……嗯……”
安冷实在是听不下去,把音量调小了些,奈何不知有的人是否天赋异禀,总能叫出3D丽音的效果。
吊灯上,系统暂时打消报信的念头。目前看来,宿主似乎不会泄露多有用的信息。
两个男人听着一场只有声音的爱情片,气氛僵硬的可怕,安冷试图挽救一二:“再等等,他现在是最没防备的时候,说不准可以从梦话中听到一些信息。”
又过去一段时间,男人受不了皱眉:“他们难道不睡觉么?”
安冷早就窝在一边偷偷打斗地主,里面十分应景地传来一声‘不要走,决战到天亮’。
“您先去休息,我守着。”安冷心虚放下手机,专心坐在设备面前。
作为合格的速记员,系统把对话原原本本抄录下来,并且注明时间点。
话说男人让安冷挑在前段时间去找陈盏挑明身份,甚至引人上门,就是打听到了殷荣澜快要休年假,而陈盏最近几乎没活动出席,双方交流必定增多,如此可确保窃听器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可惜事与愿违——
“假如我说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会怎么想?”
“你是老天爷赐给我的宝贝,当然是从天而降。”
然后就是嗯嗯啊啊。
“如果我突然消失,该怎么办?”
“人生在世,只争朝夕。”
又是一番不可描述。
经过两天时间的荼毒,安冷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听下去,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活生生叫成了性冷淡。
男人时不时来视察情况,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这两人脑子里是不是只有黄色废料?”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不是,宿主脑子里还有我。
PS:有关安冷系统为何没发现陈盏的系统在偷听,后文会有解释。
第95章
鹬蚌相争
面对来自灵魂深处的发问,安冷自认无法回答。
男人闭了闭眼,片刻后幽幽一叹:“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
安冷下意识摇头:“是人都会有羞耻心。”
吊灯上系统嚯了一声,宿主可没类似宝贵的品质,他曾说过,这叫什么来着……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随即宣告放弃。
热情使人销魂,但热情如火就让人有些消受不了。
殷荣澜年假休到最后一天,有感比上班还累。
这一次饭后他主动把笔记本搬到陈盏面前,叮嘱对方要以事业为重。
陈盏坦然接受他的提议,准备敲键盘。
等待电脑启动的时间段,殷荣澜忽然道:“为何这几天一反常态的失控?”
陈盏将食指放到唇中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稍顷如同做贼一般倾身到他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开口:“刺激。”
殷荣澜挑起半边眉毛,一时没能理解口中刺激的点。
“解锁了不同的场景模式。”陈盏说话时语调依旧很轻:“你说如果有人被迫偷听现场,会是什么感受?”
虽不知内情,但殷荣澜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如果’已经发生了。
因为接下来还要工作,陈盏并未把距离放得太过暧昧,身子稍稍往后移了一些,眼含深意道:“这叫情趣。”
“……”
殷荣澜的脸上爬上一抹薄红,反观陈盏,风平浪静稳坐钓鱼台,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系统在傍晚时回来了一趟,彼时殷荣澜正在厨房做着简易的晚餐。
陈盏盘腿靠在落地窗旁更文,圆球跳到他的膝头,咯咯笑出男巫声:“窃听器在鞋底和衬衫上各有一个。”
陈盏点头,衬衫一小时前已经被丢进洗衣机,鞋子在鞋柜,现在说话不需要太过顾及。
“安冷的系统没发现你?”
圆球点头:“它没战斗力,除非我刻意暴露。”
陈盏停下打字,目光微动:“那位先生呢?”
圆球:“跟宿主所料一致,他的系统似乎处于休眠期。”
闻言陈盏抬眼望向厨房,望见殷荣澜正在切菜的背影,笑了笑:“看来资料果真在那人手中。”
不清楚殷荣澜所谓的改‘参考答案’究竟修成了何等的面目全非,不过显然是把人坑得不轻。
圆球:“趁他病,要他命!”
陈盏摇头,他不会自大到认为能不费吹灰之力打败对手。
“还是再观察一阵的好。”
之前看安冷对所谓的先生讳莫如深,估计有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暂且把这件事放在一边,转而询问:“偷听了几日,可知那位先生本名是什么?”
圆球:“姓吴。”
陈盏乐道:“就知道不会是赵钱孙李这些姓氏。”
圆球不懂他乐呵在哪里,继续汇报:“至于叫什么,不清楚。”
安冷只是一次在情急之下喊了声吴先生。
陈盏看了它的速记本,没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圆球:“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宿主此起彼伏的叫。”
陈盏没露出任何难堪的表情,淡淡说了声知道了,继续浏览小本子,看到其中一行,饶有兴趣道:“准备激化执法者和我之间的矛盾?”
圆球:“试探实力。”
陈盏把小本子还给他,没对此事发表意见。
圆球重新回到大脑,履行系统的职责。
恰好殷荣澜在厨房忙活的差不多,两人吃了一顿尚算温馨的晚餐。
入夜,陈盏久久未眠,思索着执法者会通过什么途径动手。他杀了一个执法者,即便没有安冷从中作梗,双方的矛盾也不可调节。
想着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梦乡,翌日天亮,殷荣澜先他一步醒来。
陈盏眼尖地看到窗台外面挂着个小东西,趁着殷荣澜洗漱的时间段,伸手一够,捞进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血书。
低头嗅了嗅,有股轻微的漆味,大约是用了红墨代替。
还未看内容,陈盏先一步摇了摇头,是不是所有的系统体内都蕴藏着不可描述的中二之魂?
“凌晨六点,天云山,了恩怨。”
“现在流行上山打架?”
【系统:挖脑花!】
陈盏:“你能一打几?”
【系统:什么意思?】
陈盏冷笑:“估计真上了山,要面对的不止一个执法者。”
【系统:群殴?】
陈盏轻轻嗯了声。
系统难得没立刻叫嚷着要一决胜负:【要不回一封注明下次?】
陈盏:“肯定要走上一遭,到时候听我的安排就是。”
系统和人一样,欺软怕硬,倘若流露出一星半点的惧意,下次就会直接找上门。
在此之前——
视线扫向刚洗漱完的殷荣澜,轻皱了下眉头……如何说服这个人让自己孤身涉险才是主要问题。
直至殷荣澜上班前,陈盏都没提及此事。
一天时光流逝的相当快,晚上殷荣澜回到别墅躺在床上看书,正要翻页书本突然被从手中抽离。
陈盏笑眯眯的,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条缎带,蒙住他的眼睛。
没有了光,其他的感官会分外敏感。
殷荣澜失笑:“别闹,年假已经休完了。”
陈盏:“明天是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