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总小心！”

    邓成浩扶住了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别碰我！”

    她大吼一声，向我投来乞求的眼神：

    “老公，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就算你骗我也没关系，乐乐不会死的，不会的。”

    “我说好了，要陪她过生日的。”

    我看着她绝望的神情，笑得讽刺：

    “生日？你浇下热水的时候，想过两天后是乐乐的生日吗？”

    “乐乐死在生日那天了，连我的生日礼物都没拆，那天你在哪里？”

    “老公，我……”

    她在陪邓成浩和灵儿，在医院里给灵儿补上了一个隆重的生日蛋糕。

    在责怪我的电话破坏了其乐融融的氛围，在埋怨乐乐为什么要毁掉灵儿的生日会。

    可她没想起，那天是乐乐的生日。

    也没想起被烫伤的乐乐，被她关在空荡荡的家里已经整整三天。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手中的纸张被她紧紧攥住，几欲捏碎。

    “苏雪妍，医生说了，送去太晚了，早就没生命体征了。”

    “而且，死因也不仅仅是烫伤。”

    我苦笑着，

    “整整三天，没有吃的，没有水，她动不了。”

    “连医生都说不清，她究竟是先饿死的，还是被伤口疼死的。”

    4

    苏雪妍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无力地垂下了手。

    那张纸飘落，盖在了女儿的遗照上。

    照片上的女儿笑得灿烂，看得我心里一阵阵抽痛。

    细碎的玻璃割破的她的手指，她好像浑然不知，任由鲜血涌出，固执地继续拼着相框。

    苏玉轩拉了他几次，都被他一言不发地甩开，求助地看向我：

    “妹夫，你劝劝我妹，好歹你说话她还听一听。”

    多可笑，自己做的孽，自己却接受不了。

    “玉轩，既然你在这，我就走了。”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寄去公司了，记得提醒你妹妹签好。”

    我没理苏玉轩脸上错愕的表情，也没理邓成浩脸上闪过的惊喜，转身离开，一切都结束了。

    我与苏雪妍的婚姻，早该结束了。

    她爱过我。

    我知道她不喜欢被催婚，从没想过逼迫她，是她自己拎着包找到我说：

    “如果嫁给你，我想我愿意。”

    她会向每个人炫耀我给她织的围巾，哪怕那条围巾又丑又不合适。

    我父母突然离世，公司岌岌可危的时候，她说夫妻一体，她愿意陪我。

    她会在我加班的时候，每天亲自跑来公司送饭，变着法哄我吃下一点。

    可是这一切，在邓成浩出现时，就一点点消失了。

    走出别墅大门时，我听见里面传来了苏雪妍一声哀悼的痛哭。

    我没有停留，从此我与她，便是陌路人。

    我给自己放了一个长假。

    这些年为了女儿，我一天不敢停歇。

    我生怕当年父母离世时我的无助，会降临在女儿身上。

    可是我给她留的嫁妆，她已经用不上了。

    我去了巴厘岛散心，和女儿看百科全书时，她对岛屿充满了好奇。

    内陆的孩子没见过海，我把她最爱的一副墨镜留在了沙滩上，希望她在天之灵能看见她期待的风景。

    这一个月里，我屏蔽了几乎所有人的消息，在海岛上彻底放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