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缓缓拔剑，剑光闪过她的眸子。

    她不曾忘记，从前她就爱躲在远处看翊晏拿着这把剑练剑，可是翊晏每次都会发现她。

    而后便是他沉着脸收剑离开的背影。

    可从前，翊晏唯一一次对她的好也是因为这把剑。

    那日翊晏去蛮荒练兵，那时她刚认识他，便偷偷跟着他一起跑去蛮荒。

    可是蛮荒神妖缭乱，她遇到妖兽袭击，是他用这把剑救了她，并且告诉她，剑能斩邪妖。

    所以即使她法力低微，也一直是用剑做武器的。

    回忆倏忽而过，念翘收了剑，却是苦笑一声。

    “得不到的，终会释怀。”

    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丑姑娘了，她变得漂亮，也不痴了，更加不爱了。

    都说爱是无期执念，其实不然，心冷的时候，没有不灭之爱。

    ……

    自念翘主理司命，每日只做三件事，渡亡灵，看书，夜晚望着星空一个人发呆。

    至于她在想些什么，谁也不知道。

    翊晏倒是来过司命一回，可是念翘只摆手，说了一句不见。

    那以后他倒是也不来了。

    是夜。

    司命殿只有念翘房内还亮着灯。

    她翻开一卷古书，终于找到了满意的答案。

    “重塑司命，需以神剑剜出一碗司命心头血，以盘古石为躯，方能化空重塑司命血脉。”

    念翘看着古书所载，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微笑。

    她合上古籍，手指摩挲着封面，不由喃喃自语。

    “爹爹，你说，人若是没有了爱，怎么才能活下去？”

    只是房间的烛火微微摇曳着，衬着她的侧脸晦暗不明。

    没有人给她答案，答案从来只在自己心中。

    “人没有爱了，自然是无法再活下去的。”

    她缓缓站起身，拂灭了房间的最后一盏灯。

    房间漆黑一片，窗外风声阵阵。

    这夜，一道白色身影悄然而至。

    翊晏远远看着她房间的灯灭，到底还是没有上前。

    恍然间，他们如今连见面都没有了合适的理由。

    会想起她爱他的那几年，当真是唯一可供回忆的节点。

    他来了，又离开，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第四十四章

    房间里盈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念翘脸色煞白，将取出来的心头血注入盘古石中。

    手边，是那把翊晏在她正主司命那日赠她的长剑，而剑上如今沾染着却是她的鲜血。

    半晌，盘古石缓缓化成人形，缓缓长大。

    念翘咧嘴一笑，松了一口气一般。

    她抬眼，看见天边朝霞红了一片，染红了整个血色的天空。

    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推开门，彼岸花开，红得像她的鲜血。

    她走上前，瞧见天边赤色黎明，司命声声呜咽，是别离之兆。

    “爹爹，你走时也是这般灿烂朝阳吗？”

    念翘捂着心口，那里已经不会痛了，人心最是易冷硬。

    一时无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她跌坐在地上，眼前已然模糊。

    “念儿，念儿，回家了。”

    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唤她，很多很多人，她分不清是谁。

    最后血色的夕阳里，她看见一抹白色身影御风而来。

    念翘还是认出来了，那是翊晏，那个从未将她真心放在眼中之人。

    她冲他笑着，一句话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