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裴晰一愣，然后蹙眉道：“之前跟妙妙表白的那个男的？”孙羽菲点头，似乎是说曹操曹操到，还没来得及开口，桌上沈妙意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沈妙意拿起来看了眼，秀气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孙羽菲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是谁，轻嗤一声问道：“又找你了？”
沈妙意点点头，“找我商量那个合作曲改版的事。”
孙羽菲闻言，眉宇间染上一抹烦躁，她挥了挥手，“你让他在群里直接说，别总私戳你，红豆芋圆是一个组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嗯。”沈妙意点头，“我告诉他，再这样我就要把他拉黑了。”
趁着她打字的工夫，孙羽菲又对着裴晰吐槽起来：“说起这个人，我就来气，动不动就骚扰妙妙，他要是个好人也就罢了，没准我还帮着他撮合撮合，谁成想这人压根不咋地。”
她啧啧两声，显然十分看不上这人。
裴晰有些好奇，“他怎么了？”
孙羽菲翻了个白眼，“这人特别不敬业。”
“上次在后台备采，人家导演问他问题，他左顾右盼的，就是不好好回答，前言不搭后语的。”
“还有一次，说好的彩排，都定好时间了，结果时间一到，人不见了，怎么都联系不上，所有人都晾在那，一帮人等他一个。”
她向来看不上这种不敬业的人，言语间鄙夷甚重。
“而且据说好像有点背景，不然不能这么肆无忌惮。”
“除了工作不认真，最重要的是，我听说他私生活贼乱，私下里什么都来…”
“这种人我见多了，专喜欢妙妙这种清纯小白花咯，他以为妙妙看着内向脾气好，平时蔫了吧唧的，就觉得好骗。”孙羽菲没忍住笑了出来，“实际上咱们妙妙才是主意最正的人，这世上能让她心动的男的大概还没出世。”
“我俩在娱乐圈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什么帅哥都见过了，我就没听她对谁动过凡心。”
“况且那个谢舟长得也不算帅，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裴晰听得直想笑，妙妙大概天生就是这些花里胡哨的克星。
孙羽菲是早就见识过的。
沈妙意回完消息，听着孙羽菲的话，扯了她胳膊一下，刚想让她别乱说，就看到裴晰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然后她倏地坐直了身子，看向孙羽菲，有些惊讶道：“等等，羽菲，你刚才说，那个男的叫什么来着…”
“谢舟啊。”孙羽菲说，“谢谢的谢，同舟共渡的舟。”
裴晰面色一凝。
觑着她的神情，沈妙意轻声开口，试探地问道：“裴晰，你认识他？”
裴晰缓缓摇了摇头，她静了两秒，然后蹙眉道：“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好耳熟。”
孙羽菲唔了一声，“他也算小有名气了，你应该是在娱乐新闻或者节目上看到过吧。”
“不是…不是娱乐新闻。”裴晰快速否认道。
她不喜欢刷娱乐新闻，也没有看过他的节目。
那是在哪里听过呢…
裴晰垂下头，失焦地看着桌面，忽然背后一凛。
有什么记忆忽然拨云见雾似的清晰起来，裴晰脑中响起一个冷沉的女声播报。
“…我市跨江大桥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据交管部门通报，事故已造成9人当场死亡，13人不同程度受伤……”
“…据悉，涉事驾驶员为25岁歌手谢舟，其在涉嫌吸食毒品后驾驶黑色宾利高速冲撞桥面隔离带，引发多车连环相撞…”
“…事故的具体情况，目前警方仍在调查中…”
裴晰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后背寒毛直竖。
心跳如雷，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像是快要跳出来。
梦到大桥上的那场事故之后，她只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桥上惨烈的场面，以及江承的死亡上。
对于这场事故的后续报道，闪过的几次画面，她并没有注意。
可是刚才猛然听到谢舟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像是一个钥匙，一下子打开了她深埋的记忆。
那些梦里的画面接连不断地冲入她的脑海，遥远而清晰。
在这些记忆里，那个吸毒之后，神志不清地开上大桥最终导致车祸的人…
就叫谢舟。
第186章
你俩逗我玩呢？
裴晰有时候会想，为什么做梦的人会是她。
她是被老天选中的人。
是这个梦，让她开始了一切与江承的联结。
让她可以不用看着江承重蹈梦境中的覆辙。
让她可以救下他。
无数次猛然想起这件事，裴晰总是庆幸，幸好被选中的人是她。
可是，有时她也会想，她被选中，获得这样的能力，难道她只能救江承一个人吗？
她知道桥上会发生车祸，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可是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不记得肇事者的信息，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她有很多次想过，去阻止这场悲剧，但总是有心无力。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赶回江承的住处的时候，裴晰一打开门，裴致和江承已经在屋子里等她了。
她一走进屋，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沙发上的两人就倏地站了起来，裴致一下子冲到她身边，眉头皱得很深，“怎么了裴晰，出什么事了？”
她十分钟前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语气急切，裴致吓得连脸都没洗，连滚带爬地打了辆飞车过来。
裴晰仰头看他一眼，又瞥了眼他身后的江承，江承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裴晰深呼一口气，收回目光，看着裴致语气严肃道：“哥哥，我要跟你说件事。”
裴致一看她这副样子，心脏吧嗒一下跌进了谷底。
二十来年了，裴晰这辈子都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裴致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可能，连垂在身边的手都在发抖，他控制不住地结巴道：“你、你说，哥哥、哥哥做好准备了。”
说完，他还偏过头，极为不善地瞪了江承一眼，也不知道脑海里有了什么猜测。
裴晰抓住他袖子，再次强调一遍：“哥哥，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裴致深呼一口气，表情严肃得好似要奔赴刑场，“你、你说吧，哥哥做好了。”
裴晰看着他的眼睛，沉吟两秒，终于轻声开口：“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开始做梦，我能梦到…未来发生的事。”
裴致：“。”
他眨了眨眼。
深呼了一口气。
又张了张嘴。
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眼神…不好形容。
“哥哥？”裴晰叫他。
裴致没回应，只是抬起手，放在她额头上。
手心手背，左手右手，反复试了好几遍，然后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真心话大冒险？”
“这还不到三月份也不是愚人节啊？”
“裴晰，你是不是逗我呢？”
裴晰：“……”
她就知道，正常人很难轻易相信这种事。
就在这时，江承忽然抬脚走过来，站在裴致对面，低声开口：“裴致，裴晰说的是事实。”
裴致：“？”
他啧了一声，“到底什么赌注，你俩玩这么大？”
“选我是因为觉得我好骗？”
“我看着有那么傻？”
裴晰：“……”
江承皱眉开口：“裴致，我们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但是，我和裴晰说的都是实话，我们没有那么无聊，不是在玩游戏。”
“你信我们吗？”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裴致定定看着两人的脸，却发觉，两人脸上依旧一片正色，没有半分玩笑。
而后，他脸上的戏谑渐渐滑落，漫上一丝肃然。
-
十分钟之后。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一直在做梦，能梦见未来发生的事？”裴致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裴晰，喃喃道。
“严格来说，也不是未来，就是…”裴晰沉吟两秒，谨慎措辞，“你可以理解为两个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
“然后你梦到在不久之后，那个叫谢舟的，吸毒之后开车上了跨江大桥，然后出了车祸？”
“嗯。”
裴致眉峰微蹙，似是在思考。
裴晰和江承使了个眼色，没有出声。
她知道，她哥哥思考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
过了一会，裴致扶着下巴，眼神不自觉看向斜上方，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好像确实记得…高中的时候，有段时间你总是做噩梦。”
裴晰忙不迭点头，“对。”
裴致又回忆道：“好像…是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就是当时五中那帮人在球场垫脚，我跟他们打起来，还害你手受伤了的那次。”
裴晰迟疑两秒，然后点头。
那是她第一次做梦，梦到江承说要让她永远陪着他，然后被吓醒了。
没想到裴致还记得。
“所以那天你被吓得脸那么白，就是因为梦到车祸这件事？”裴致问。
裴晰一顿，然后含糊其辞道：“算…算是吧。”
算是有点关联吧。
她刚才解释的时候，只提到了江承的公司和大桥上的事故，对于他送她的房子还有关了她五天的事，只字未提。
因为…就是…她感觉…没有必要说。
也有点不太好说。
裴致准得炸毛，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正事。
裴致听到她的回答，哦了一声，不疑有他，“怪不得你那天那么害怕呢，确实挺吓人的。”
裴晰心虚地点点头，“嗯嗯。”
裴致又垂眸思索几秒，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指着江承问道：“所以他早就知道你做梦的事了！？”
裴晰一愣，连忙否认，“也不算早…”
“但是比我早。”裴致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第一时间不告诉我。”
裴晰：“。”
她就知道，她会遭受到这种控诉。
但是她那时候…真的没法说。
也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安慰安抚裴致的时候，江承忽然出声：“因为我之前也做了和裴晰一样的梦，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知道。”
他又补充，“不是早就知道的，在这之前，裴晰也没有跟我说过。”
裴致哦了一声，心情瞬间缓解不少。
他又垂下头去，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瞬间抬起头来，一脸的义愤填膺，“不对，凭什么你俩都能做梦，就我做不了梦？！”
“你们孤立我！！”
裴晰：“……”
江承：“……”
裴晰摸摸鼻子，一脸无奈，“哥哥，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裴致唔了一声，“…嗯，好像不是。”
说完，他深呼了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裴晰。
过了好几秒，他挑眉一笑，像是她第一次做梦那晚，对着被吓到的她说“过来，哥哥抱抱”一样，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可靠，他说：“虽然我妹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现在，我想，我妹妹一定是需要我的帮助，才会跟我说。”
“说吧，你想让哥哥怎么帮你？”
裴晰蓦地笑了。
虽然她不知道车祸发生的具体时间。
但是她直觉，离梦里那场车祸的时间节点，已经不远了。
她看着裴致，声音沉静地开口：“哥哥，先打电话，给时琛哥。”
第187章
靠谱时琛哥
一小时后。
时琛坐在沙发上，和面前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他摸摸下巴，目光挨个从三人身上扫过去，沉默了半晌，这才开口道：“裴致强迫你们的？”
“还是真心话大冒险？”
他一脸不可思议，“江承你怎么也…”
裴晰：“……”
裴致闻言，瞬间怒了，“我强迫个毛线啊！！我有那么无聊吗！！”
时琛看着他蹙了蹙眉，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重新在几人脸上打量了一遍。
做了这么长时间警察，也审讯过不少人，一个人开口说的是真话假话，他倒是真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出错的话，他们说的…好像真的是真的。
但这对么？？
这能对么？？
裴晰看着时琛沉吟思索的表情，不自觉心里有些打鼓，她想起来他们以前聊天的时候，时琛哥就对这些重生啊预知未来啊之类的东西格外不感冒，还一口否认过他们的幻想。
于是她拽了拽裴致的衣角，给他使了个眼色。
裴致得令，欺身上前，对着时琛言之凿凿道：“我们有必要骗你？骗你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再说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他俩吧？！”
他顿了一下，又扬声道：“不对！你凭什么不相信我，我可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最应该相信的就是我！！”
时琛：“……”
他抬手对着空气压了压，一脸的严肃，“…好，我没说不相信你们，你冷静一下，先让我好好想想。”
裴致：“…哦。”
屋子里一时安静。
裴晰静静地看着时琛，毕竟这事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他确实需要时间去消化。
等了一会，她又忍不住开口道：“时琛哥，你要相信我，虽然我不知道那个车祸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生，但是早点制裁谢舟就早点安全，毕竟根据我的得到的信息，他现在大概率已经是一个瘾君子了，危险系数很大。”
她眉间浮上一层担忧，“更何况，他现在还在骚扰妙妙，这种人这么危险，我不想让他一直在妙妙身边…”
“你说什么？”时琛一怔，忽然抬头，眉头深深皱起来。
裴晰同样一愣，“嗯？”
时琛立刻问道：“他跟妙妙认识？”
裴晰点点头，嗯了一声，“我之前说的那个跟妙妙告白的男歌手，就是他。”
“这种瘾君子，我不放心让他一直纠缠…”
“好的，我知道了。”时琛骤然将她的话打断，面色变得凝重。
裴晰一怔。
她下意识仰头看了眼旁边的裴致，裴致摸摸脖子，东张西望看了一圈，不去看她。
裴晰在他和时琛身上来回看了几眼，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裴致揽过她肩膀拍了拍，他轻咳一声，“那个，你时琛哥相信咱们了，你放心吧。”
说完，他还在裴晰看不见的角度，目光莫测地瞥了时琛一眼。
合着他刚才口干舌燥解释那么多，都没说到点上。
呵呵。
时琛没接收到他目光，他皱着眉头思索两秒，然后看着裴晰开口：“你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照片，视频之类的，如果有证据的话，我能更方便地向警局申请批准，传唤他进行强制药检。”
裴晰点点头，“我这里有一个视频。”
她拿出手机，调出视频，递给时琛。
视频是孙羽菲发给她的，前两天谢舟的朋友发的朋友圈，他们在聚餐，包厢里灯光昏暗，但是能看到桌子的角落里，有一个水瓶，盖子上插着两根吸管。
“这小子溜冰啊。”时琛看了眼，冷笑一声。
只一眼，他就立刻断定，那个瓶子就是溜冰用的“冰壶”。
裴晰点点头，收起手机。
“羽菲和妙妙还说过，他有时候接受采访，会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就像神志不清一样，我感觉大概率也是跟吸毒有关。”
时琛嗯了一声，桃花眼里能上一层阴影。
“这视频是什么时候的？”他问。
“前天。”裴晰说。
“发给我。”时琛倏地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抬眼看向三人，“我现在就回一趟警局。”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裴晰的桃花眼里重新漫上一层笑意，语气笃定，又带着一丝安慰：“放心，裴晰妹妹，守护你们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是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
“你时琛哥可是宣誓过的，保证靠谱，不会让你失望。”
第188章
太复杂，你不懂
时琛的消息在两天后传来。
他给裴致打了电话，具体案情不方便透露，只告诉他们谢舟已经被羁押，刚做完药检，果然呈阳性。
裴致听着电话里时琛带着笑意却又让人倍感踏实的声音，第一次对他成为了一名可靠的刑警这件事，产生了确切的实感。
他想起很久之前，在家里的露台上，他借用裴晰安慰他的话，讽刺时琛才是玩物丧志、散漫纨绔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