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孟抒的大学距离家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她在夜幕降临时刻赶到了医院。太平间冰冷刺骨。
昔日温柔的母亲已经闭眼长眠。
酸楚的眼眶滚出大颗泪珠。
孟抒失声痛哭,第无数次在心里后悔,如果自己没有睡懒觉,是不是还能听听母亲最后的声音。
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孟抒再也无法知道了。
还有一章?
022|别无选择【倒v,看过不必再买】
办完妻子的丧事,孟平瞬间衰老了十岁。
以往乐观的脸上毫无生气,皱纹里满是悲苦。
孟抒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看到父亲这个状态,她想再待一段时间陪他。
孟平不同意,坚持让她返校:“你放心,爸爸没事,你该上学还是要上!”
怀着忐忑的担心回校,孟抒每天都会跟他打电话。
只是通话一般都很简短。
厂里似乎很忙,孟平每次都寥寥数语,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便挂断电话。
一直这样到了孟抒放寒假。
回家前一天,她再打电话过去时,一直等到忙音对面也没接起。
正不安时,孟平的短信发来:“路上注意安全,爸爸在忙,忙完找你。”
孟抒松了口气。
两个月没回家,没了女主人的房子冰冷空寂。
好像很久没人住过一样。
站在客厅空地上,一种强烈的异样攀上心头,孟抒开始不停地给父亲打电话。
打了几次,听筒里传来关机的提示。
她坐不住了,直接打车去工厂。
车刚行驶一半路程,孟抒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短短半年,孟抒失去双亲。
她甚至来不及悲痛,一系列后事潮水一般涌来。
据说,孟平的工厂早在去年便濒临破产,他为了周转,向人借了高利贷。
妻子紧接着查出癌症,他再次向对方借了第二笔钱。
工厂和房产都抵押了出去,仍资不抵债。
孟平不堪重负,纵身跳进寒冬的湖中。
几日后的灵堂,前来吊唁的宾客陆陆续续。
孟平早年孤身出来闯荡,如今只有几个昔日老友帮着孟抒处理他的后事。
站了一天向宾客们致礼,孟抒的双腿有些僵硬发疼。
天色渐深,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灵堂。
人影稀疏,他迈步走到供桌前。
孟抒看着他举手上香,双膝跪在蒲团上,行了标准的晚辈礼。
即便是跪拜的姿势,还是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起身转向她,声线低沉,混着灵堂里浓重的香火气。
“孟小姐,节哀。”
这次孟抒听清了他的声音。
冷冽,平静。
像他的眼睛一样,压着暗涌的暴戾。
孟抒抬眼看他,通红的眼眶,眸子里盈满水光和悲戚。
抿唇答谢时,尖尖的下巴颏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尊易碎的琉璃。
在门口送走所有来帮忙的亲友,孟抒不经意看到了树下站着的一道阴影。
他一身浓黑融进夜色,只有指间的猩红明灭。
“钟先生……”
孟抒向他走了几步。
男人迈步走近她,呼出嘴里的白雾,“孟小姐,有个事情要跟你说。”
他从大衣口袋拿出几张纸,递给孟抒。
从墓园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出口。
车边站着一个男人。
孟抒握紧了手指,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钟先生……”
钟寅将烟在手心碾灭,语气平静:“想好了吗。”
那天晚上,钟寅把所有孟平向他们公司贷款的明细给了她。
房子,工厂……甚至家人。
孟抒已经一无所有,她能怎么办呢。
钟寅给了她另一条路。
跟他两年,贷款的事情他来解决。
好像,除了这个,实在别无选择。
孟抒垂着头,抿紧嘴唇。
素白的小脸被黑色大衣衬得越发楚楚可怜。
已经快要过年了,可她再也无法体会团圆。
失无可失,甚至连她自己也……
“过来。”钟寅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她脸上,开口的温度和此时的空气无异。
孟抒慢慢走向他。
大手摸上她乌黑的发顶。
男人掌心的热度令她颤了一下。
“走吧。”
就这两个字。
孟抒压在心里的所有情绪骤然找到了出口,泪水无声奔涌。
寒冬孤寂的墓园,青松绿柏都失了颜色。
高大的男人一把将哭泣的女孩搂入怀中。
三章补更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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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命
跟着钟寅离开自己生长的城市,事情并没有按照孟抒以为的方向发展。
她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也隐约明白,所谓的跟着他会发生什么。
未知却又模糊的前路像这个处于冬天的陌生城市。
雪片纷飞,阴冷晦暗。
孟抒被安排在一栋两层小楼里,有一个阿姨负责洒扫做饭。
“先在这边住着,有事联系我。”
钟寅只是这样简单的交代了一句,甚至连外套都没有脱,便转身开门重又走进风雪里。
阿姨姓张。她对孟抒说,钟先生很忙,很少回来住的。
回来住?
孟抒有点疑惑地想,难道这里就是他的家吗。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没有再去探究,因为很快,孤独和思念父母的悲痛袭来。
那些因为忙碌来不及消化的情绪,一下子吞噬了孟抒。
她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后来持续低烧。
这个季节感冒发烧不算什么大事,张姨给她找了退烧药。
孟抒都偷偷倒掉了。
比起清醒的面对疼痛,浑浑噩噩的昏睡似乎更好受一些。
于是昏睡时间越来越长,久到偶尔睁开眼睛,她分不出此时是白天还是黑夜。
张姨给她把饭和药端到房间,按时来收空碗。
大约是随手而为,钟寅都没有来过电话问这个小丫头,张姨便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有她吃喝就行嘛。
直到除夕前夜,钟寅突然来了。
他肩上雪沫未消,没有理会张姨殷勤的问候,皱眉问:“她呢?”
张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钟寅大步上楼,推开房门。
屋里窗帘紧紧拉着,一片黑暗。
他开了灯,只见床头放着冷透的饭菜,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人儿。
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女孩毫无知觉地窝在床角,脸色苍白如纸。
孟抒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还有男人压着怒火的低吼。
头好痛。
她皱眉挣扎着意识,缓缓睁开眼睛。
钟寅正坐在她床头的椅子上,双手抱臂,一张脸冷到极点。
“不要命是吧,想跟着你爹妈走是吧,”
看到孟抒睁眼,他的话像冰凌一样向她砸来,“我警告你,你的命这两年不属于你,最好给我撑着!”
不等她说什么,钟寅霍然起身出去。
随即外面的医生进来帮她检查。
一把白胡子的医生叹着气:“小姑娘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哩,实在不高兴就让钟寅给你打两下咯。”
孟抒意识尚且不太清醒,更是被男人的几句话砸懵。
她没有想不开……他们误会自己了。
她只是,只是不想面对一个没有家人的现实啊。
回到住处,不见了张姨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严肃的更为年长的妇人。
孟抒的饮食被严格管束了起来,就连几点睡觉起床,都是有规定的。
春节被她在医院昏睡过去,钟寅难得的闲了几天,盯着她喝药吃饭。
慢慢习惯了他的冷脸,孟抒小心翼翼提起张姨。
钟寅正低头看报纸,眼风都没给她:“没用的人留着吃干饭吗。”
没用的人……
孟抒打了个激灵。
她自己好像也是没用的人。
钟寅似笑非笑看过来:“没说你,你多吃点,听话点,就算有用了。”
他的口气让孟抒觉得,他像是在说养的什么宠物,甚至,待宰的家畜……
埋下头默默吃饭,她努力咽下所有的想法和情绪。
二十岁,就这么来了。
回忆线:隆冬
现在线:炎夏
要么冷死要么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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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春水(400珠免费)
春水初融,孟抒返校。
钟寅在路上接了几个电话,公司找他临时有事。
孟抒从车窗倒映里看他将手机递在耳边。
“……那就让他们过来开会。”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而英俊,看不清眉眼处神情时,也能感受到那种冷淡的距离感。
“钟先生,你有事要忙的话不用送我的。”等他挂了电话,孟抒扭头对他说。
钟寅睨了她一眼:“顺路。”
她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车子一路开到饭店,钟寅率先打开车门:“吃了饭再回去。”
本以为钟寅要谈正事,肯定不方便自己在旁边,但到了包厢,他拍了拍左手边的椅子,孟抒只得过去坐下。
很快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赶了过来。
他们年纪不一,大都看起来比钟寅要年长,但见到钟寅莫不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视线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孟抒,几人眼里的好奇和探究十分明显,可钟寅没有主动介绍,他们不敢贸然开口。
一群男人饭桌上谈事,烟酒一样不少。
孟抒默默吃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恭维话搀着工作一串接一串,钟寅神色淡淡,时不时回应几句。
侧眸看到像只兔子一样安静进食的女人,嘴角翘了点弧度。
吃到饭菜干咽时,视线里出现一只大手,挪了一盅燕窝到她手边。
孟抒眨眨眼睛,悄悄抬眸看他。
男人正跟坐在对面的人说着上个月的财务支出,余光也没给她。
孟抒慢慢舀着汤汁放进嘴里,嘴唇一抿,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正事谈妥,钟寅带着孟抒先离开,其余几人今晚大约还有其他项目,便留下继续吃饭。
刚上车,孟抒下意识摸了下口袋。
她一愣,钟寅刚好看到:“怎么了?”
“我的手机好像忘了拿。”
她赶紧下车折返,钟寅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他钟寅算个什么东西?!钟家一条看门狗罢了!还他妈指挥老子跑这么远……”
不堪入耳的辱骂比针还要尖锐。
孟抒骤然停下脚步,内心惊惧中甚至不敢回头。
男人迈着长腿从她身边走过,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扔到她头上。
视线被挡住,孟抒听到他波澜不惊的声音,“等着,我进去给你拿。”
随即轻微的推门声响起,里面的叫嚣像是被定格一样静了下来。
孟抒甚至能听到有人倒吸凉气。
碗碟碎裂,皮肉相击,求饶哀嚎,不绝于耳。
其余几人战战兢兢躲到一边,竟没一个上前阻止。
孟抒抱着沉重的大衣站在门口,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里面的求饶声越来越小,最后只有闷声痛哼。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钟寅从里面拉开门,衬衣袖口挽到手臂,高大的身形完全挡在她面前。
“这个是吧?”
他掌心宽大,衬得那支手机那么小一个。
孟抒点头,颤抖着接过。
“走吧。”钟寅放开门把手,迈步踏出。
他侧身时,门缓缓合上由宽至窄的缝隙,孟抒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一片狼藉的饭桌上烂泥一样瘫着一个人,刚好面朝门口的方向。
脸像是被打烂了一般,血肉模糊,看不出五官。
今天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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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獠牙(450珠加更)
似乎是被刚才那一幕和他下手时的凶狠暴戾吓到了。
一直到酒店帮他包扎伤口,孟抒都一言未发。
钟寅也没打算说什么,懒懒坐在沙发上,伸着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任由她给自己受伤的右手手指关节消毒上药。
拿着蘸了碘伏的棉签,小心地沾着伤口。
这是孟抒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
三个月过去,钟寅碰都没碰过她。
有时候她心里会纠结很多种想法,又会很快被羞耻的情绪压下去。
虽然这个男人通常没有什么愉悦表情,但他也的确对自己很不错……
直到今天,那个初见时眉眼阴鸷锐利的钟寅在孟抒印象里渐渐淡去的时候,他又彻底显露出了那一面。
k°n绝对的冷硬。
绝对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