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捡钱啦?还乐呢!”卢米看他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就这样说他。涂明凑到卢米面前吧唧亲一口:“嗯,我高兴。”
“现女友和前妻干架把你高兴成这样,你莫不是个变态吧?”
…
“罢了,高兴就高兴吧,我看到你前妻那脸色跟吃屎了似的,我也高兴。下次再惹我我可能说的更难听。”
第一次见邢云以后卢米懊悔过两天,觉得自己当时真应该干她一顿。今天这几句说的她神清气爽,却还是有点遗憾,就该说点更难听的。让她知道涂明和她都不好惹,把她的脏心烂肺清理干净。
“我这么说她,你生气不生气?毕竟跟你同床共枕好几年呢!”卢米碰涂明胳膊肘:“问你呢!”
“不生气。”
“胡说,我要是你我就会生气。”
…
卢米觉得奇怪。
邢云现在讲话阴阳怪气的,在他们婚姻存续期也是这么说话吗?就斜着眼看涂明:“你说你原来跟你前妻不吵架?”
“不吵,怎么了?”
“她说话那么气人你都不跟她吵,却常常因为我说一两句话跟我斗气!经常跟我斗气!”卢米跳到涂明身上,用力捏他脸:“你一碗水没端平!真孙子!”
…
“这碗水要端平?”涂明没明白这个逻辑。
“当然!你不跟她吵,就是对她更宽容,所以你更爱她!”
===第96节===
卢米越说越生气:“不行,这下我生气了,我要气死了。”看起来跟真的一样,非要涂明给她一个解释。
涂明实在不知道应该解释什么,他就是愿意跟她动气,有时恨不能拍她一顿。他把这理解为过眼过心。
卢米揉捏他脸,恶狠狠的,揉够了亲他一口,从他怀里下来,敷上了面膜。
第二天在潘家园门口再次见到涂燕梁。
他笑着从车上下来,干净体面的儒雅老头,一看就是涂明爸爸。
“好久不见啊卢米。”涂燕梁对她笑笑:“我好像没仔细逛过潘家园,今天就辛苦你带路了。”
“那您可要好好逛逛,这一片我可太熟了。”卢米用手比了比自己腰部位置:“我大概这么大的时候就跟家里人来逛了,那时还不像现在这样呢,半夜三更,有鬼市的!”
“有所耳闻。”涂燕梁这才仔细打量卢米,姑娘今天扎着马尾,穿了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一双小白鞋,像还在读书的学生,又比学生多了一点灵气。
涂明在身后跟着他们,听他们两个说话。
讨论的是涂燕梁想打一个平安扣系在床头当吊坠保平安,问卢米买什么材质的好。
卢米的意思是他不用买了,卢国庆那里有现成的木头,找人自己做一个比买的好看。
“那不太好,我还没见过你父亲,就要拿你父亲东西。”
“我爸真没那些说道,别人喜欢他东西,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说真的,回头送您一个。”
“那你再陪我看看扇子。”
“成,叔叔您气质好,玩一把文扇再合适不过了。”
卢米喜欢这些东西,说的时候就眉飞色舞。涂燕梁看她一眼,再看涂明一眼,就觉得他们两个现在有点像。卢米把她自己的喜庆劲儿都过了一点到涂明身上,让他总是看起来老成持重的儿子多了一些此间少年的观感来。
卢米在一旁研究扇面的时候涂燕梁问涂明:“你那天跟我说想结婚了,这件事你妈知道吗?结婚的话,是不是双方家长得见一面?好歹在一起吃顿饭。”
“也彼此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要经常见面。”
“我还没跟我妈商量,感觉现在不算特别好的时机。您知道的,我妈…”
“我回头跟她说吧。不管怎么样,面子上也要过得去,不能让姑娘家人觉得咱们态度不端正。”
“嗯好,谢谢爸。”
“涂明,你看这个咱们画这个扇子面儿好不好啊?”卢米把手机举给涂明看,她找了一幅图,觉得让店主画出来应该不错。
“我可以自己画的。”涂燕梁说:“也可以画出来送给你和你爸爸。我画的还可以。”
“真的吗?”卢米睁大眼睛。
“真的。”
“我爸原来业余跟美院的老师一起画画,的确画的不错。”涂明解释一句:“但是你如果喜欢店主的画风…”
“别,我要叔叔画的!”
涂燕梁还是看了眼卢米的手机,她挑了一幅山水水墨。
“你喜欢这种风格?”
“我想画半扇子面桃花。”
“春光馥郁的?”涂燕梁跟她确认。
“对,跟我很配的。”
卢米喜欢生命力旺盛的一切东西,花开的艳、庄稼长的好、天上的云堆叠,她都喜欢。
“那好。画来送你,你下周可以来拿。”
“可我们下周要出去玩。”
“那就等你回来。画好的画跑不了。”
“那谢谢您!”
卢米眯着眼笑,涂燕梁也笑笑。
三个人逛潘家园,卢米买了一个蜜蜡球送给涂燕梁,她买的蜜蜡成色极好,包上一个银边拴在手机上,比平安扣还要好看。那蜜蜡球有一对,店主一直建议卢米买两个,本来就是父母双全,一人一个多好。
卢米摇头:“一个就够了。”打死也不再给易晚秋买,回头好好的蜜蜡她再扔喽,何必呢。
涂燕梁没跟卢米客气,收下她的礼物:“扇面我好好看,我们算是交换礼物了。”
“那我占便宜了,扇面是大师纯手工画的,特值钱。”
三个人又一起吃了顿饭,聊天也算融洽,分开的时候涂燕梁对卢米说:“改天叫上你爸,咱们一起逛潘家园怎么样?或者我登门拜访,顺道看看你爸珍藏的那些宝贝。”
“好啊。都成,看您方便,我爸平常没什么事儿,就喜欢在家里炒菜。您要是不嫌弃,在我家吃也成。”
就这么告了别。
涂明送涂燕梁回去,卢米回她父母那。
在车上的时候涂燕梁问涂明:“想好了是吧?”
“什么?”
“结婚的事。”
“想好了。”
“我不会干预,但也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离婚伤神,你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不会的。”
“我回头还会跟你妈谈,等我们准备好以后,你约一下卢米父母的时间。”
“好的,谢谢爸。”
他们到家的时候易晚秋刚跟朋友遛弯回来,看到涂明和涂燕梁就问他们:“你们父子去哪儿了?”
涂燕梁对涂明使了个眼色,说:“刚刚在外面碰上了。”说完拿出手机放到茶几上,那蜜蜡显眼,易晚秋当即看到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浮夸的东西了?”易晚秋指指蜜蜡球。
“多好看,像一颗成熟的果子。还有岁月厚重的沉淀。”
“你当我傻呢?认识的人中谁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不清楚是吗?”
涂明眼见着父母要闹不愉快,就找了个借口出去躲一躲。
在窗外站了会儿,听到易晚秋和涂燕梁小声拌嘴。
“我不喜欢她你还要见她,你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你不喜欢儿子喜欢,都打算结婚了连父母都见不到,这对劲吗?”
“他是还想再离一次吗?邢云都跟他过不下去,卢米那性格就能了?回头再扣一顶绿帽子给他!”易晚秋对卢米最大的偏见来自于她觉得卢米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她那样的性格很容易被其他事物吸引。易晚秋觉得他们结婚的结果还会是离婚。
涂明听到绿帽子三个字,火气重冲头顶,推开家门走进去,易晚秋看到他突然住了嘴。
涂明眼神很冷,一字一句问易晚秋:“我还是你儿子吗?你就这么希望我婚姻不幸福吗?”
“因为你挑的人不对!”
“挑谁就对了?
“那么多好姑娘你不选!”
“好坏是你定义的吗?”涂明特别伤心,他从前以为易晚秋只是执拗,现在他知道了,她不仅执拗、还狭隘,还对卢米有抹不去的偏见。
站在那哧哧的喘气,被易晚秋气的胸腔疼。突然间特别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因为结果要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平常跟易晚秋说话从来和声细语的人,现在眼睛被气的通红。
“我对您无比失望,我从来没想过我的母亲是这样的人!带着偏见去看待别人,对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您的后辈恶语相向!我以为您的态度已经发生改变了,没想到恶意藏的更深。”
涂明说完这些看到易晚秋眼睛红了,易晚秋也生气:“你说什么呢?我难道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好恶?父母会害你吗?”
“父母没有害我的念头,跟思想是不是狭隘没有关系。您也可以有自己的好恶,只要别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涂明走到门口:“因为你清楚,你这样做对我没有一点帮助。”
“涂明,你等会儿。”涂燕梁叫住他:“你可以不高兴,但你不能用这种态度对你妈说话。”说到底跟易晚秋过了一辈子,问题可以慢慢解决,但儿子不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那用哪种态度?”涂明问涂燕梁:“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对她说:感谢你对我的关心,我不会再让人给我戴绿帽子了。你不喜欢的姑娘我不娶,我要这样说吗?”
伴侣出轨这件事在婚姻关系中最为丑陋,当他听到易晚秋对他憧憬的与卢米的婚姻揣度的一瞬间,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侮辱。父母竟然认为他连对人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
“爸,她上午陪你逛潘家园的时候,你们说说笑笑,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她。”
“我的确喜欢她。”
“但你任由我妈诽谤她。”涂明对此无法接受:“以后都别演戏了。”
他走出家门,上了车。
无论何时,他没跟家里这样争吵过。他从小就懂礼貌,哪怕最开始易晚秋对卢米有偏见的时候,他都用沉默的方式去对抗,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但今天他无法忍受。
在他开开心心想跟卢米开启人生下一段旅程的时候,自己的父母横在了前面。他们说不反对你不干涉你,你要怎样是你自己的选择。但他们不会从内心接纳你的选择。
这就像好好的一个白馒头,掉在地上沾了一点灰;又好像顶好看的一幅画被洒了水。本来应该圆满的事,多了一点瑕疵。
不,多了很多瑕疵。
涂明回到颐和园,彻底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想不出任何更好的办法来,那就索性不想办法,由着自己的心意。他要搬出颐和园,彻底告诉父母他的态度。
他收拾了很久,该扔的扔,该装的装。最难办的就是他的书,摆了一地。
那也无所谓,无论怎样都要拿走。他出去找了十几个大纸箱把书都装上,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又找了一个搬家公司,用一个大车把所有收拾好的东西拉到了新家。房子还没装好,东西就进来了,堆在客厅一角。像一个流浪汉着急为自己找到一个避风港。
卢米给他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指挥工人搬剩下的东西,听到他声音有点低沉就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我在搬家。”
“搬哪去?”
“从颐和园搬出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涂明想了想对卢米说:“从一个家庭结构里跳出来,准备跳进我自己的家庭结构里去。”
===第97节===
第92章
“我说兄弟,你情绪不对啊!”
从一个家庭结构跳出来,跳到另一个家庭结构里去。卢米咂摸一遍这句话,大概明白涂明八成是跟家里吵架了。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卢米有点生气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易晚秋总要让涂明不开心。让自己的孩子每天开心一点不好吗?
“我没事。等我收拾完回去,你不用等我,先睡吧。”
“我这会儿没什么事,我帮你收拾吧。”
“太折腾了。”
“折腾个屁啊!”
卢米挂断电话朝涂明的新房开,到了之后才想起他买完之后她好像还没正经来过看过。
涂明盘腿坐在地上看他的书。
他有很多很多书,专业书籍居多,晦涩难懂难啃,让他想起他读书的时候,真的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
卢米随便穿的牛仔裤派上了用场,也那么席地而坐,安静陪涂明翻书。
涂明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本来就寡言的人这会儿更不会开口说话,嘴唇紧抿,眉头微皱。
卢米也不说话。
但她手不老实,从自己的书上移开,放到地上,指尖点地,像脚走路一样,一点一点走到涂明膝盖下方,慢慢向上爬,爬到膝盖上,又顺着他的手腕,走到他手背,停下,轻轻摩挲。孩子一样。
涂明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问她:“要参观一下吗?基础装修做完了,房子雏形大概有了。也陆续进了一些家具,能大概想象未来的样子了。”
“你选的风格可真干净。”卢米顺着涂明的力道站起来,随他一起参观房子。
涂明审美水平高,基础装修做的简约干净大方,可塑性极强。当卢米走到最大的卫生间,又开始不正经。张开手臂比划:“浴缸要这么大,不然我们伸展不开。”
见涂明又脸红,就嘿嘿一乐:“三个心愿我连第一个都没实现呢!我第一个心愿!在这个房子的浴缸里!”
涂明被她逗笑了,问她:“那你没有第二个愿望吗?你到现在都没许第二个愿望。”
“我有。”
“什么?”
“没想好呢!你急什么!愿望是我的!”
卢米哼了一声,瞟了眼涂明,又指指客厅那堆东西:“你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了?”
“这些衣服、书是你全部家当?”卢米问他。
“对,没什么了。”
“房子没装修好,你从颐和园折腾出来干什么?”卢米问他。
“我单纯就是搬出来。”
“你跟你爸妈吵架了。”卢米笃定的说:“而且是因为我。”
看到涂明低下头,就笑道:“我再猜猜,你想跟你妈说结婚见家长的事,你妈不同意。你一气之下搬出来了。”
“是这样吗?”卢米戳涂明胳膊:“是这样吗?嗯?”
涂明摇头:“不是,因为别的事。”
“我告儿你啊,不管因为什么事,我都得说一句。”
“这男人,我的。我天天哄着爱着,谁欺负都不行。包括你爹妈。”
“你说那句从一个家庭结构跳出来,跳到另一个家庭架构的话我听懂了。在我这个家庭结构里,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好恶,单纯就是活的任性自在。我希望你也能喜欢,如果你不喜欢那也只能这样了。改不了了。”
“还有啊,用我奶奶的话说:这人是我们家的,我们罩着。”
卢米一句又一句的,无非就是想告诉涂明,怕什么啊,你还有我呢,我们卢家人都挺你。
涂明眼睛一红,把卢米扯进怀里狠狠抱着。
易晚秋的事他不能跟卢米说,尽管她猜的八九不离十,但真话比那更令人无法接受。涂明不希望卢米听到别人对她的流言,他对此非常难过。
“你勒死我得了。”卢米在涂明怀里抱怨:“勒死你再找个女朋友对吗?你是不是做好打算了啊?”
她故意气涂明,一边气他一边抱紧他,额头在他胸前蹭了蹭,又踮起脚亲他。
“要不要把衣服都拿家去啊?”卢米没用“我家”这样的字眼,她说的是“拿家去”。
“家里衣柜放你的衣服都放不下。”
“你可以把你的衣服叠起来啊,穿的时候熨。”
卢米也就这么一说,她其实决定“断舍离”一下,再把杂物间收拾收拾。怎么就放不下涂明这几件衣服啦?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说收拾就收拾,她一进家门就开始折腾。
好歹涂明衣服少而精,只是质地都极好,不大像能受得了“叠起来”委屈的衣服。
卢米把杂物间的东西向外折腾,涂明沉默不语帮她打下手。她杂物间堆着很多老东西,从前懒得收拾,今天一件件都觉得可以扔了。除非从小就特别喜欢的,先放到客厅地上。
好不容易收拾完杂物间,涂明要把自己的旅行箱拖进去,卢米制止他:“干嘛你?”
“放衣服。”
“这不是给你腾的。”
卢米扭头进了卧室,卧室里的大衣柜,卢米堆着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卢米爱臭美,衣服特别多,有时心血来潮翻出一件来,哪怕十几年前买的,她穿在身上依然很好看。
在卧室里倒腾衣服,穿穿脱脱,还要问涂明好看不好看。
涂明一个劲儿点头:“好看。”
“这件时候买的?”
“大学时候?那你现在穿起来非常合身,可见身材一直没变。”
涂明一边看卢米折腾,一边真心的夸赞她。卢米被夸的心花怒放,甚至拿出手机给自己咔嚓了几张。这一折腾到半夜一两点,收拾出好多衣服都丢到客厅里,换季的衣服折腾到空出的杂物间里。
衣柜生生空出了一半,得意的给涂明展示:“这样就公平了,咱们俩一人一半。”
涂明终于知道她在折腾什么了。
折腾这么久,是为了给他腾出半个衣柜。
“我放杂物间就好,穿的时候熨。”他有点于心不忍,卢米从前说打开衣柜看到满满的衣服就觉得自己很富有;一辈子衣食无忧。现在她空出了半个衣柜,那是不是就会觉得自己贫穷了?
“杂物间可不兴放你那些衣服。我的我的衣柜分给你一半,你把你的新家分给我一半,咱俩扯平了。”卢米身子向后跳到床上,整个人弹起一下:“这笔生意我可太划算了,半个衣柜换半个房子。”
“不用换,整个房子都是你的。”
“那你真大方,但衣柜我只能只能分你半个。”
卢米嘿嘿笑:“快点啊,挂衣服!咱们今天就挂完,挂完再睡,反正明天不上班。”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就甭客气了!”
“擎好吧您!”涂明学卢米说话,真的打开行李箱开始挂衣服。
他在卢米的房子里拥有了半个衣柜,这种感觉很奇妙,亦很美好。看起来只是半个衣柜,而事实上是一次关系的进步。
卢米睡着了,涂明仍旧睁着眼。
这一天甘苦参半,令他久久不能平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从没想过此生竟会有跟父母决裂的一天。可他知道他说的不是气话,他愿意为他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卢米翻了个人,察觉到涂明还醒着,就微微睁了眼:“还不睡啊?明天变成大熊猫。”
“马上睡。”
卢米叹了口气,手臂环住他:“你要是难受,明天就回去一趟。母子没有隔夜仇,话说开了就完了。”
“我不回去。”涂明说。
“好好好,不回去不回去。”卢米嘟囔一句,迷糊之间亲他脸,又翻身睡去。
涂明说不回去就真的不回去,期间去姥姥家里看她,易晚秋看到涂明转身就走,涂明也不跟她说话。
姥姥刚出院,身体比从前又差了一点。但察言观色还是很厉害,看出他们之间闹了矛盾,就问涂明:“臭臭,你跟姥姥说说怎么了?”
“没怎么。”
“因为羊蝎子姑娘吗?”
“嗯。”
姥姥叹口气:“你妈呀,一是因为关心你,二是因为被惯坏了。闹就闹吧,闹一次她就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样了。”
“我不是在闹。”涂明跟姥姥解释:“我对她特别失望。”
“哦哦哦哦。”姥姥拍拍涂明手背:“你别怕,等找个机会姥姥说她。”
“姥姥别操心了。”
涂明把插着水管的杯子放到姥姥唇边:“您喝水。”
姥姥喝了口水,又闭上眼睛睡觉,但她拉着涂明的手不让他走,直到天黑透了才放涂明离开。
到家的时候卢米正在收拾行李,他们要用9天时间去甘南自驾。部门的团建活动,因为唐五义说惠州小城写意,走之前想去感受山河大川。部门其他人纷纷同意。
嘴里哼着歌,显然心情不错。
“这么开心?”
“要出去玩了,不开心的是大傻子!你想啊,玩9天回来,上三天班,十一了!”卢米对这个安排特别满意,简直让她这条咸鱼如鱼得水。
“你就喜欢不上班。”
“谁喜欢上班啊,我就希望躺着。”
那天卢国庆教育卢米,说希望她能努力工作,多赚点钱。卢米问卢国庆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卢国庆说给他花。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咱们家总得有人赚钱,现在我和你妈老了,赚不动了,你来。
卢米点点头:“那这样吧,我派涂明帮我赚钱。”反正她没法努力了。她在凌美收入不低了,要想再前进,只能靠晋升了。可她既不愿意晋升述职又不想做管理者,每年等普涨,就这点出息了。
卢国庆听说卢米要派涂明赚钱,又训了她一顿:“哪怕你们结婚了,咱也不能花人家钱知道吗?人家的钱有人家的用处,别把人钱都花了,好像咱们是要把人家剥削干净。”
“都结婚了不花他钱花谁钱啊?”卢米逗卢国庆,没想到这一句把卢国庆斗急了,打她脑门:“忒不懂事!”
咸鱼卢米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涂明:“今年年终奖怎么样啊?”
===第98节===
“你关心年终奖?”
“我辛苦一年我不关心年终奖?”
“哦哦。还没派包,应该比去年还要大一点。”
“呦!”卢米揽住他脖子:“跟着老大果然有肉吃。”这会儿知道叫老大了。
“你今年会有收获的。你接了erin的项目,加上原本自己的项目,折合起来奖金会不错。”涂明顿了顿:“如果你愿意呢,也可以赶在这个机会申请晋升。”涂明分析过卢米的情况,这次是她晋升的最好时机,无论从项目数量还是量级上来看,都超出预期。
“跨部门评审,那些评委都忒烦人。luke那破嘴,我怕我忍不住怼他。”卢米嘿嘿一笑:“罢了,我申请一下吧。反正晋升完这次就结束了,专家我打死不报,专家要带S+项目,我挨不了那个累。”
“那就不挨累。但你这次申请晋升如果通过,你会有一次单独调薪。”
“瞧瞧瞧瞧,这不就是卢国庆同志要求的进步吗!我爹随便那么一说,他女儿就进步了!”卢米啧啧一声,涂明被她逗笑了。
跨部门晋升,直属领导有回避政策,卢米所在的组归涂明直接管理,所以他会回避。卢米觉得挺好的,不然万一有一天他们的关系公开了,别人的议论会很难听。她无所谓,但对涂明不好。
哼着歌把行李收拾好,涂明找好电影,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手边是洗好的水果。卢米抓了几颗蓝莓丢进嘴里,咬一口,爆浆的快乐。
涂明看她无忧无虑,就想起她说:在我这个家庭结构里任性自在,希望你喜欢。
我当然喜欢了。
捏着她腮帮子亲她一口,又亲一口。
卢米仰起小脸看到他垂眸,哑着嗓音问他:“干嘛呀这是。”说完手臂环住他脖颈提议:“要不要把未来九天的提前消耗掉?”
涂明不讲话,手臂用力,身体翻转,将卢米困在他和沙发之间。
视线绞在一起,掌心贴着她敞着的衣领露出的肌肤,唇也贴上去。
“消耗的干干净净。”
涂明说完,吻住她嘴唇。
第93章
卢米错误估计了“提前消耗体力”的程度。
她突然明白涂明在设计沙发的时候八成了也留了点心眼儿,比如那沙发背的高度、扶手的样式、材质的应用。这个夜晚的前半段时间是在沙发上度过的,彻底解锁了这个无论什么姿态都很舒服的沙发。
她大汗淋淋,像一条刚从水里被打捞上岸的鱼,扑腾几下就失势,人为刀俎她为鱼肉,反正她动不了了,就任由涂明胡来。
反正她喜欢。
第二天一早睁眼的时候,觉得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隐隐透着快乐欢畅。
起床去洗漱,涂明也起床跟在她身后。
九月中下的时候,卢米终于不再穿她那些衣不蔽体的睡裙,让她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涂明终于能平静一点。这天早上她套着一件大T恤,两条光洁腻白的长腿尤为惹眼。
都站在那里刷牙,当他们漱去口中浮沫,卢米低头接水湿脸的时候,察觉的微凉的指尖触在她腿上,蜿蜒向上。
拿起毛巾擦脸,妆镜里的涂明垂着眼,慢吞吞拿下眼镜放到一边。
温热的吻印在卢米耳后,启唇含住她耳垂,舌尖抵上去,牙齿擦过耳骨,卢米闭了闭眼睛,顺着他的力道偎进他怀里。
掌心轻贴她细长的脖颈,微微仰首的卢米闭着眼:“不赶飞机?”
“来得及。”
涂明不爱说话,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脸贴着她的脸、看着镜中的他们。卢米表情生动,咬唇的时候涂明将她脸转向自己,舌尖钻进她口中。
这一遭都不在彼此计划内,结束后整理衣服的时候都显得有点狼狈。要去机场集合了,刚刚还说来得及,这会儿却慌慌张张。
出门的时候卢米拍涂明屁股:“都怪你!”
“怪你不穿裤子。”涂明说的是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T恤很大,卢米穿的也算保守,但那两条腿就是让人有一点躁动。
“夏天怪我穿吊带,秋天怪我露腿,心真脏。”
卢米嗔怪涂明,但又格外喜欢早上这次,于是来来回回看涂明好几眼,甚至想提议不如不团建了吧?咱俩在家自己好好团建。
各自等车的时候看着涂明牛仔裤休闲衣,干净简单,就觉得他真赏心悦目。这么赏心悦目的人是我男朋友呢!卢米觉得自己颇有那么一点自豪,尾巴翘上天了要。
下车的时候同事正站在门口聊天,一群精致的都市男女。涂明微微低着头听daisy讲话,看到卢米推着箱子,戴着一顶宽檐防晒帽,像个西部女郎,也不知为什么,突然想起早上她的唇舌包裹他拇指,耳根有一点发热。于是转过身去假装去扔垃圾,避开众人视线。
唐五义迎上前去接过卢米箱子,胳膊揽住她脖颈,对她嘿嘿一笑:“你看咱俩的鞋!”
卢米低头一看,俩人穿一样的鞋。
是唐五义怂恿她一起抢,说穿上身份一下就尊贵起来,卢米凑热闹抢了,抢到了。抢到了就穿呗,今天头一次穿,没想到跟唐五义撞鞋了。
俩人的鞋太惹眼,daisy大声笑他们:“你们两个公然穿情侣鞋?还说你俩没事!唐五义回来就要st
day,现在你说也没什么,你俩到底有没有事啊?”她太好奇卢米和唐五义的关系了,大有今天必须搞清楚的架势。
卢米撇撇嘴,把脚伸出去,又指指远处一个帅哥:“看见没,一样的鞋,你去问问他是不是我男朋友!”又嘲笑daisy:“瞧您这心操的!多操心操心自己工作吧啊!”
涂明也觉得他俩鞋别扭,安检完去卫生间的路上问唐五义:“你不会这次旅行就带这一双鞋吧?”
“还真是被您猜到了,我准备把这双鞋穿烂。”唐五义故意气涂明,他暗暗吃醋的样子太逗了。又不怕死加一句:“您也应该趁机买一双,咱仨穿一样的。”
…
涂明被唐五义气的心梗,又劝自己:再忍几天这烦人精就走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飞机落地甘肃兰州,他们去提车。一行人租了四辆车,男女组队,确保安全。唐五义分队的时候,特意把卢米、乌蒙、涂明还有他分在一车。在群里公然说:“这可是跟老板搞好关系的大好机会,分给谁都不合适。我和erin马上走,lumi是条咸鱼,就这么分了啊!”
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欣然同意。
唐五义上车前跟卢米邀功:“怎么样姐妹,给你制造公然相处的机会,也别太感谢我,请我吃顿饭就行。”
卢米和乌蒙坐在后座上,乌蒙打开电脑。新公司已经给她派工作了,她需要看一些业务资料,偶尔参加几个会议。
“你不头晕吗?”卢米问她。
“我习惯了,经常因为赶活在车上看电脑。刚开始的时候会恶心,现在完全不会了。如果碰到开车稳的人,一点感觉都没有。”
唐五义嘿嘿一笑:“那换will开吧,我手没准儿。”
“我开啊,我手有准儿!”卢米自告奋勇:“我十余年驾龄老司机,坐我的车真是你们的福气,说完跟唐五义换了位置,坐到驾驶位。
涂明正戴着耳机参加线上会议,打开电脑看luke发过来的资料。王结思公司新的快消品上线,现在发过来的是产品成分和检测报告。
“名还没起呢!”王结思说:“起名这个事就让凌美的lumi来吧,上次起的名字市场反响好,认知度高,朗朗上口。”
luke在那头插话:“lumi是有些歪才在身上的。”
与会其他人笑出声,涂明看了眼在开车的卢米。
“will觉得呢?lumi还有时间接项目吗?”luke问他:“之前说她接了很多即将离职员工的项目。”
“我待会儿问她,先进行下一个议题。”
这个项目对lumi来说难度非常小,她鬼主意多,也了解市场,凌美投的几个命名的标都她接的。她主要在客户需求这里花时间,要求客户把需求提清楚,包括目标受众、解释成本、代言人情况等数十个维度,她丢一个表过去让客户填,大方向套着小维度,那个表连luke看了都叫绝。
因为很多客户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需求提的笼统,你做完案子客户就觉得不对,跟我要的差那么一点。
卢米这个需求大表,逻辑清楚,客户填完了她一眼就能看出哪里的需求相悖。
一旦需求摸清了,接下来就到卢米的展示环节了。她给人展示什么叫玩着玩着就把名字起好了。
王结思就说:“这个必须她接,辛苦will跟她确认。不然返工成功太高,这次时间周期短,耽搁不起了。will要是不好说,我自己问她。”王结思故意跟涂明挑衅,气他呢!
“我会跟她谈。”涂明说会跟她谈,不愿意替卢米做决定。
“好好,will真是一句错话不说。”王结思在电话那头笑。
他们公司要进军健康饮料市场,下一年的宝都压在这款饮料身上,投了这么多钱,错了就完蛋,他也紧张。
这个会开的时间长,等涂明下了会他们已经在酒店办完入住,准备去吃点兰州街头小吃。大家从前都来兰州出过差,对这座城市很熟,所以不会在兰州玩,只做第一站落脚点,第二天一早直奔临夏。
在去往夜市的路上,涂明叫住正在跟唐五义比鞋的卢米,问她:“王结思公司的案子又要起名,他想让你上。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企划部谁是项目经理啊?”卢米挑人,项目经理烦人她就不想接。
“josh亲自带,别人没时间了。”
“那行,我来。”
“我把你拉到项目群里。”
“行。”
俩人聊的是工作,一本正经,迎面过人的时候涂明顺手握住卢米手腕,将她带到里侧。很普通的一个动作,落到八卦精daisy眼里,突然就觉得有一点不寻常。
“你看will刚刚拉lumi了吗?”小声问serena。
“看到了,不就拉一下吗?不拉被撞上了。”
“will拉过你吗?”daisy问serena。
“没有。”
两个人就像发现什么秘密一样,彼此看一眼,过会儿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will和lumi都不是一路人,他俩?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