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卢米想说你前妻,想到涂明冰冷冷的眼神还是管住了嘴:“爱谁谁,反正我不喜欢,我讨厌死了,我想弄死他。但是这事儿不用你插手知道吗?”
“为什么?”
“我自己能解决!我解决不了会向你求助的!”
“嗯,我不插手。去做你自己的英雄,我不管。”
涂明有点生气,不是跟卢米,是跟自己。所有人都以为卢米是单身状态,喜欢她的男人自然会向前冲,不是每一个对手都像王结思那样光明正大。
“如果我们公开关系呢?”涂明问卢米。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就行了?”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许你公开。”
涂明捏着卢米的脸,生了大气。他在第二天找luke:“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luke挑挑眉:“如果是跟lumi的事,那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lumi气焰多嚣张啊,见到你夹着尾巴。谈恋爱就谈恋爱了,好好谈,我不管。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但我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肖冠丘每天送lumi花,相当于在骚扰她。”
luke靠在椅子上,跟涂明对视半天。他多少是知道涂明的,从某些层面来讲,送花这件事只是普通的追求手段,不构成骚扰。除非肖冠丘有别的动作。
“你想怎么办?”
“我没想好,但如果他对lumi不礼貌,我会弄死他。”
“像你上一次反腐那么硬核吗?”luke笑了:“真到那个时候带我一个,我爱凑这个热闹。”
涂明因为那些花心烦。
卢米也心烦。
她径直找到grace:“grace我问你,我的电话是你告诉肖冠丘的吗?”
grace看起来非常坦诚:“是的。那次他点名要换成你,我以为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共享了你的号码。”
“你共享了我的号码没跟我商量?”
“这不是正常工作流程吗?”
grace是企划部专家,luke带出来的,公司里能力数一数二的人。她不像别人,会惧怕卢米的强势。她讲话非常有逻辑,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所以呢,帮别人送花也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吗?”
“我以为你们非常熟,只是顺手帮忙而已。”grace耸耸肩:“lumi,冷静点,这没什么大不了。一束花而已,如果你们两厢情愿,那最好了;如果你对他无意,那他就是个追求者而已。你没必要这么紧张。追求你的人那么多,真是就是一束花而已,不喜欢就丢掉好了。”
卢米看着grace,笑了:“你知道吗grace,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特别像一个拉皮条的,为了那点破工作把你的同事当作顺水人情送出去。”
“lumi,我只是帮忙拿了一束花。”
“在此之前兜了我的电话号码。”
同事们都看着他们,涂明从luke办公室走出来,听到卢米和grace讲话,气氛非常紧张。就走到她们面,对grace说:“辛苦grace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沟通一下项目交接的事好吗?”
“好。”
卢米想开口,唐五义从后面抄她肩膀:“走走走,买咖啡。”手里拎着那束花,走到垃圾桶的时候顺势丢进去。
涂明带着grace走进办公室,grace无奈摊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了解lumi,不是坏人,也没有坏心,脾气冲了点而已。”
“但刚刚这件事,从我的角度来讲,你做的不对。如果你要把同事的联系方式给别人,至少要征得同事的同意。否则可能就真的像lumi所说:把她当作顺水人情送出去。”
“我知道你本意不是这么想,你可能也不会想这么多,但看起来就是这样。”
“那的确是我思虑不周,待会儿我跟lumi道个歉。”grace笑笑:“需要我同步哪部分?”
“新城最开始提出的付款方案,我需要你仔细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以及各方的态度。”
“新城付款周期一向不短,今年又延长了三个月,但问题不大。”
“也就是说,去年的项目款项还未结清。”
“对,在走流程了。”
涂明点点头,对grace说道:“谢谢,其他工作下次交接会上咱们再仔细沟通。”
“好的。”
“grace,别再替同事收花了。”
第61章
grace意识到她的行为似乎触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敏感点上,但她没法判断。出了涂明办公室走到卢米工位前,大大方方跟卢米道歉:“卢米我得跟你说句抱歉,把你的电话和肖总是我欠缺考虑了。”
“你是欠缺考虑的人吗?什么事你不都算计的明明白白吗?”卢米不是那种你虚情假意跟我道歉我就要立即原谅你的人,谁来真的谁来假的她清清楚楚。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grace又问她。
“我想让你跟肖冠丘说,别管他身价几亿几十亿,都别跟我装逼,我看不上。”
yilia在隔过道工位听到这句话,又想起卢米对她说:“别管你有几个亿,跟我说话你都客气点。”就站起身叫grace:“grace,我有点事想请教你。”一句话,立场一下就出来了。
卢米才不管别人什么立场,不服就干。
拿起水杯站起来:“让开。”一点面子没给grace留。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尤其是见识过卢米手撕同事的人,都隐隐替grace捏把汗。
grace对大家笑笑:“没事的,误会一场,工作吧。”绕过过道走到yilia旁边:“怎么啦?”
“是这里,我不太懂。”yilia指指电脑上很简单的一个公式,grace多聪明,知道她想替自己解围。就跟她简单说了几句。下班的时候跟yilia一起去吃了饭。
涂明从茶水间出来,看到yilia和grace一起上了电梯,眉头不自觉一皱。
再一次去新城开会的时候,luke、josh和涂明三个人一起去的。肖冠丘亲自接待他们,倒不像之前那么尖刻,多少给了这几个人面子。
与涂明握手的时候,肖冠丘特别用力,像要把涂明的手捏断。涂明回握他,luke在一旁揶揄:“我有点怀疑二位的性取向了。握个手这么难舍难分。”
肖冠丘挑眉:“对will的功夫有所耳闻,刚刚一试,果然手劲儿不小。”
“肖总过奖。”
一起向会议室走,luke慢了两步到涂明身边,低头看他微红的手,小声打趣:“情敌相见。”
“不是情敌,lumi只喜欢我。”
涂明也不知自己的“卢米只喜欢我”的底气哪里来的,顺口就说了出来。
josh亲自做陈述,肖冠丘却几次三番把视线落在涂明身上。涂明也看向他,不卑不亢的。
肖冠丘想的是:卢米那么野,却喜欢这样老派的男人。是张晓在醉酒的时候无意识回答他:卢米男朋友啊?是她老板老夫子啊。卢米可喜欢那个夫子了,都不跟我们蹦迪了。
他观察涂明,像猎人在观察猎物。
肖冠丘从小跋扈惯了,他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卢米几次三番给他甩脸,这让他对卢米的兴趣已经到了顶点。连带着对涂明的兴趣也到了顶点。
眼前的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身材管理出色,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倒是不差劲。
“所以肖总对这版方案还有什么改进建议吗?”josh问肖冠丘,后者则笑笑:“好多了,可以讨论打款了。”
新城列出的打款条件非常苛刻,分三批打款,也就是说有至少50%的款项要垫款半年到一年。凌美垫的起这个款,但luke和涂明互看一眼,都不愿意垫款这么久。因为面前坐的新老板显然不太地道。
luke不方便讲话,涂明自然接话。
“关于打款的部分我们需要协商。依照惯例,凌美最长的垫款周期是一个季度,过时不收款财务法务都过不去。”涂明笑了笑说道,故意把法务放在后面说。
“从前一直这么付款。”新城的财务总监说。
“从前也会比合同上付的晚。“涂明拿出资料放到桌上:“我翻了历年的年框合同的打款执行情况,最早一次打款在合同截止日第三天。其余超期1-3个月不等。按照新的合同,这款项一压,两年过去了。市场变化快,两年后市场什么样,企业什么样,谁都说不清。所以我们新新拟了打款方案,请josh帮忙投屏。”
肖冠丘摊摊手:“尽管商量,想垫款的公司不少。”
“对,肖总也可以考虑分包。”luke耍起了无赖:“条条大路通罗马嘛。但现在业内大船就那么一两搜,款项这么大的合作,凌美压不起款的别的公司也不行。”
===第63节===
肖冠丘看出了凌美来人都是狠茬,新的三剑客名不虚传。
“不早了,吃个便饭?”luke提议。
“好啊。”
几个人向外走,肖冠丘又看了眼涂明,他话很少,讲几句就到点上。他在之前听说过涂明的事,就觉得这八成也是个狠人了。刚刚讲那几句话和新的付款方案,就验了他的猜测:不好惹。
席间肖冠丘几次三番跟涂明捧杯,涂明都以下午有会为由拒绝。云淡风轻有理有节,并不会让人不舒服。
肖冠丘打趣他:“团队员工不好用吗?will喝酒还要考虑下午开会。这个会不开,凌美市场部就干不下去了?这样可不行。”
“各司其职而已。”
“之前will部门的lumi还在吗?前几天在ktv碰到她,我们一起喝了酒,她挺放得开的。”肖冠丘的酒杯在唇间碰了碰,看向涂明。用了“放得开的”这个词,暗讽卢米随便。
“据我所知,lumi只跟她看得上眼的人喝酒,她看不上的滴酒不沾。如果她跟肖总喝酒,那应该是对肖总的人品肯定了。”涂明面不改色,将他的软钉子还给他。卢米那么讨厌他的花,用她的话说:肖冠丘是傻逼。涂明知道卢米绝不会跟肖冠丘碰杯。
“will倒是很信任lumi的人品。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自己的员工自己多少了解。正如肖总了解在座新城其他同事一样。”
一旁的luke突然笑了:“说起lumi,肖总知道她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去年,发生在我公司的事肖总想必听说了。lumi跟那个员工一起,两个姑娘干掉了一个人渣。lumi呢,看着不着调,却狠着呢,我也让她三分。”
luke说完拿出手机,给肖冠丘看视频:“这段视频我留了很久,她收拾完了人渣,还顺道收拾了一个胡说八道的人。”视频里卢米揪住一个人的头发,恶狠狠的骂她:“你他妈是人吗?”
“怎么样?厉害吗?不好惹。”luke说完收起手机:“来吧肖总,为年轻有为的肖总干一杯。”
“那我跟一个。”josh也提起杯。
“我下午开会,以茶代酒。”涂明也举起杯。
回去的路上涂明一直没讲话,心里为肖冠丘对卢米的诋毁生气。他平时不太生气,也从不在任何场合非议女性,肖冠丘带着傲慢和轻视,让他对他的人品很难在认同了。
涂明回到公司开会,会议室里卢米仍然坐在后面。涂明的眼落在她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手上几次,终于给她发消息:“心情不好?”
“哈?”
“一直皱眉。”
“跟客户和供应商生气呢,都是垃圾。”
市场部的项目汇报会现在涂明很少发言了,他改了会议机制,用一种“随时挑战”模式开会,每个做完汇报的人,要接受同事的三个提问,谁都不需要摸鱼,聚焦核心问题,速速开完。
卢米和乌蒙的项目永远不会被问倒。
乌蒙总是会呈现一个又一个准备充分的文件,卢米呢,光动嘴。她脑子好使,东西都在她头脑里。
王结思公司的案子yilia提交了三版终于过了,因为她的耽搁,卢米的部分迟迟不能结案。开会的时候jacky就问卢米:“这种情况怎么办?”
“凉拌呗。最着急结案的又不是咱们,案子这个季度结还是下个季度结没有本质影响。又不是因为我不能结。”
“企划部反馈因为要对齐起名的风格,整个案子的调性很难把控。”
“是企划部其他人还是yilia呀?客户的调性就是我们的调性,在没有能力改变客户的调性前,顺着客户没错。”
“还有啊,这个客户是快消行业龙头,调性早就定了,可不是我改的。会不会是因为企划部的同事前期调研没做好呢?”
卢米一句又一句,别人说不过她,都哑了火。无非是想质疑因为卢米的命名风格导致案子拖延了,这卢米可不会认的。
她说完后看到乌蒙看着她,过会儿私信她:“lumi你可真厉害,我特别羡慕你,逻辑清楚也讲的清楚。我每次都要摆事实讲道理。”
“你的方法也很好,羡慕我没必要,我是靶子。除非你也想做靶子。”
说完放下手机对乌蒙眨眼。
卢米不讨厌乌蒙。
她工作认真,甚至在某一些特定时刻,卢米觉得她跟尚之桃有那么一丁点相像。卢米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她谨小慎微,刻意在所有人面前做好人,像是一个讨好型人格。
唐五义对卢米说:“看到了么,yilia给他们灌药了。”
“随便。”
出会议室的时候迎面碰到yilia,卢米趾高气昂绕过去,坐到工位上才觉得自己挺逗:跟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较什么劲,没必要。不对,我为什么不给她较劲?我管你几岁呢!
肖冠丘的电话进来的时候她刚规劝完自己,顺手接起:“哪位?”
“我,肖冠丘。”
卢米顺手挂了,你他妈什么你啊,傻逼。
但肖冠丘不放弃,又打给她,卢米继续按掉。
过会儿收到一条消息:“卢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谁要跟你相见啊?”
“确定吗?我再问你一遍,确定吗?”
“威胁谁呢?你挺大个人号称几亿身家,揪着一个姑娘骚扰,你掉价不掉价啊?我都替你难受的慌。”
“好好跟我说话,不然有你后悔的那天。”
“孙zei,我等着你!”
卢米把他的电话号拉黑,眼不见心不烦,又想起张晓。她别是犯了傻逼跟肖冠丘说什么不该说的,就给她发消息:“你最近见肖冠丘了吗?”
“见他干什么?我都说了不跟他玩了。”
“你有跟他说过我什么事吗?”
“那我可没说。问我你电话,我没给。问我你谈没谈恋爱,我没说。”张晓这么回答她,突然想起有一天自己喝大了,肖冠丘似乎问她一句:卢米男朋友谁啊?
张晓惊出一身冷汗,又劝自己:万一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第62章
再过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给卢米发来几张照片,是她换内衣的照片。这几张照片她记得,之前跟张晓出去玩的时候,张晓开玩笑拍的,当时卢米让她删除。
卢米站起身走到办公区外面,给张晓打电话,张晓接了,问她:“怎么啦?”
“张晓!你他妈是人吗?我跟你一起长大的!你把我换内衣的照片发给肖冠丘!操!我活了快三十年!到头来被你坑了!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是傻逼吗?”
“你说什么呢?我他妈为什么要把你换内衣的照片发给肖冠丘啊?你没事吧?”
“你自己看!”卢米给张晓截图。
张晓看到截图,突然觉得自己有口难辩,给卢米打电话:“我说我没发你信吗?”
“我怎么信啊?你告诉我我怎么信啊?咱俩就这样吧啊!绝交了!”
卢米挂断电话,觉得特别难过。跟张晓王结思是光屁股玩到大的朋友,真没想到有一天张晓会这么害她。
过一会儿收到张晓的语音,她哭了:“对不起啊卢米,可能那天我喝醉了,他看我手机了。”
卢米没回她,她明明白白跟张晓说过不止一次不要跟肖冠丘玩。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被肖冠丘视奸了一样!
张晓哭着打给涂明,把事情说了,跟他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所以你喝醉那天,在ktv里,肖冠丘差点欺负了卢米是吗?”涂明问她,声音很冷:“如果她没事先找她家人和你家人,她那天会被侮辱是吧?”
“对不起。”
涂明挂断电话的时候心情特别糟糕,卢米从来没跟他说过一个字。他对luke说:“我确认了,肖冠丘不值得给他留后路。”
“那就干他吧。”
卢米觉得自己大概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连遇到这么多恶心的人和事了。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构陷别人,特别上不了台面。
下班的时候看到涂明跟在她身后,上了他的车。
卢米不想回家,就开车去城外,涂明也跟在她身后,像她的侍卫。卢米拐弯他也拐弯,跟车跟的倒挺紧,像受过专业训练。于是打给他:“你工作做完了吗?”
“做完了,今天中午午饭都没吃,一直在工作。”
“你跟着我做什么啊?”
“跟你一起散心。”
卢米在路边找地儿停车,涂明也停车,她下了车去敲他车窗,嬉皮笑脸:“这附近有一家驴肉店特别好吃,吃不吃啊?”
“吃。走。”
那家驴肉店是卢米骑摩托的时候无意找到的,开在半山的村庄里。驴肉是大盘大盘的上,有酱驴肉、驴紫盖、驴杂、驴肉蒸饺,很多种吃法,像全驴宴。
卢米点了很多:“我得给我奶奶和我大爷带回去点、二大爷也爱吃。”笑眯眯的,一点都看不出白天的不开心。
“你看啊,火烧打开,想吃什么肉夹什么肉,淋上醋蒜汁儿,一口下去,赛过换神仙呐!”她咬了一大口,又递给涂明,动作特别自然。
涂明向后闪躲一下,卢米眼睛一瞪,他乖乖上前接受她的喂食。卢米对此十分不满:“你躲什么!我又不给你投毒!”
“再给我一口。”涂明脖子伸长一点,让卢米再投喂他一次。
卢米又喂他一口,涂明去习惯这亲昵的举动。
两个人吃的很开心,卢米破天荒饭量比从前大,多吃了很多。吃完饭就在周围遛弯,半山的夜只有农家亮着灯,路灯几百米才有一个,幽黑一片。虫儿倒是叫的响,此起彼伏,争相跳进夏天。
卢米亲昵的拉着涂明的手,很认真的对他说:“我问你哈,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你女朋友特别随便,还给你发去不堪入目的照片,你怎么办啊?”
“我女朋友不随便。”
“有照片呢!拍的可真了!”
“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啊?”卢米说:“证据确凿呢。”
“我女朋友的为人我清楚,轮不到别人向我举证。”
卢米鼻子堵了一下,又问他:“那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说你女朋友行贿受贿,借职位之便为自己谋私利,你会怎么办?”
“报警,把造谣的人抓进去。”
“你怎么这么相信你女朋友啊?”
“就是相信。没有理由。”
卢米借着幽光看涂明,这初夏的夜有多温柔,他就有多温柔。不与流光争艳,风流自成一派。可他眼神又坚定,让她特别相信他。
“那我跟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第64节===
“肖冠丘的事吗?”涂明捏了捏她手:“我知道了。你需要我跟你一起解决吗?你不开口,我不能参与。但你要开口呢,我就会站在你身边,跟你一起,我们一起收拾他。”
“好家伙!你真厉害!”卢米对他竖拇指:“你真是zhei个!”
“嬉皮笑脸!”涂明捏她脸:“一个狗东西,不值得你费心。你要是愿意,都交给我也行。虽然我知道你战斗力也很强,但我也不弱啊。”
“那行,都交给你。我还懒得搭理他呢,你爱怎么处理他怎么处理他。”
“好。”
卢米选择把一切交给涂明,她也没有过这么全然信任一个人的时候。从前遇到事她自己冲上去,天不怕地不怕。这一次就觉得那就让他来嘛,她要靠他肩膀。
这一天晚上,在业内的公关群里,一个小公司负责人突然发布新城拖欠尾款的情况,并在群内详细列举了证据,以及他们与新城打官司的消息。
一时之间,群里多个公司站出来讨伐新城,每一个与新城合作过的公司都对新城的霸王付款条款叫苦不迭。
紧接着,消息被扩散到很多群中。当晚,各大新媒体就出了文章。文章内容非常丰富,甚至有人将矛头指向新城新任负责人肖冠丘身上,指出他履职后又将付款周期延长。并晒出他讲话的截图:“拖着,急什么?新城找不到乙方吗?”
“那些小公司既然想接生意,就要跟新城站在一条船上。船沉了先把他们推下去。”
这些事情发生的事情卢米什么都不知道,她回了家冲澡做面膜泡澡,期间涂明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电话似乎很简短,不到三分钟,他就进来了。坐在沙发上,陪卢米泡脚。
两个人聊了会儿没有营养的天,聊的是卢米教二大爷的鸟说脏口的事。
卢米学那鸟讲话学的特别像,涂明被她逗的忍俊不禁。
那天晚上卢米因为大姨妈,一直要涂明给她捂肚子,还要他帮忙焐脚,她睡的特别好,但涂明,一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卢米睁眼,看到同事群里铺天盖地的新城拖欠尾款负面,就一夜之间,新城就被送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卢米看完消息转身看涂明,他还在睡,突然觉得充满安全感。她呢,从小就是那么直来直去,天不怕地不怕,惹她她就干回去,从来没想过依靠过谁。事实上,她好像有那么一点英雄主义,总想保护别人。
生平第一次被人保护,用这种无形的方式。不是打一架、骂一顿,是把战场转移到看不到的地方去,将她撇的干干净净。
卢米特别感动。
轻轻拉住涂明的手,亲吻他手背,然后轻手轻脚起床,想给他做一顿特别好吃的早餐。
卢米这一天早上做了杨柳芳亲手教她的牛肉馅饼、紫菜蛋汤、凉拌季末香椿,还榨了涂明爱喝的胡萝卜汁。
涂明是被烙馅饼的香味馋醒的,他睁开眼就觉得肚子咕咕叫,卢米已经不在他身边了,罕见的没有赖床。
趿拉着拖鞋去厨房,看到厨房里有一点油烟,卢米正站在晨光里翻馅饼。
涂明的心里特别特别受用,就那么看了她很久,才去洗漱。他不知道该怎么总结他和卢米的关系,只是觉得随着时日的增长,她玩世不恭的外壳多了一点认真,他认真古板的作风多了一点妥协。
这是他从恋爱第一天起就期待的化学反应。
那天早饭很好吃,涂明甚至得寸进尺的问她:“明天还可以再吃吗?或者今天晚上?你要是起不来,你就教我。”
“一顿饭一千。”
“转一万,十顿。”
“财大气粗,行。”
两个人吃了饭去公司,卢米限号,搭涂明的车,他把她载到公司附近的时候,卢米强烈要求下车,涂明拿她没有办法,只得放下她。
等卢米到公司的时候,晚了那么一会儿。公司里议论纷纷,卢米拿出手机,看到新城的负面转向另一个方向。
有人发发出肖冠丘在国外吸食麻古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他在ktv里,姿态猥琐。
讨要尾款的人围住了新城的公司,并集体采取法律方式维权。
这就热闹了。
楼起了楼塌了,太好玩了。
新城今年最大的预算在凌美,而凌美在当天上午十点就发了通知:所有员工不回复任何有关新城的采访和问话。
涂明、josh等人拿着电脑进了luke办公室,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外面的人都在担心合作泡汤、尾款收不回来,里面的几个人呢,各玩各的手机,连会都没开。
涂明问卢米:“晚上还吃馅饼吗?”
“不吃啦。夏天了,可以做凉面,比新川还要好吃的凉面。”
“那我申请多吃点。”
“行,扣一千。”
卢米特别愿意给涂明做饭,从前谈恋爱让她做顿饭难着呢,到了涂明这,就开始琢磨着每天做什么。蹦迪不好玩,做饭才好玩。
到了下班,她打车回家做凉面,涂明进门的时候刚好做好,两个人又好好的吃了顿晚饭。
但肖冠丘和新城都不是吃素的,这天晚上肖冠丘打给luke:“我查了一天,消息是你们放的。你们图什么?”
“新城欠我们那么多钱,放这个消息对我们有什么帮助吗?”luke反问他。
“我不清楚你们的目的,但我敢肯定这是你们操纵的。”
“冷静点,肖总,这对凌美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发声明,新城没有拖欠凌美尾款。”
“事实是欠着呢,去年的,说是走流程,还没到账呢。”
“我会申请尽快打款。”
“打款后我就发声明。”
luke挂断电话,眉头挑挑,跟谁玩鹰呢?回头被鹰玩了。所以人不能做坏事,人在做天在看呢。
他心情特别好,吹着口哨给涂明发消息:“进度条60%。”
“好的,还剩40%,我继续努力。”
涂明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活的特别有底气。前有冒着生命危险举报贪腐,现有背地里运筹帷幄。明明长着一张温柔的书生脸,却有一颗不屈的灵魂。
用luke的话说:“人间少有。特别难得。”
涂明自己不知道是不是人间少有,但他心里有一杆秤,不能倾斜。倾斜了他自己过不去。
卢米呢,也有她的方式,但她的方式太坚硬,有人恨她,爱她的人少,早晚要受伤。这次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好在她不在乎,她在她的那方天地里怡然自得,这次有人帮她,她安心受之。没人帮她,她就准备甩开了膀子去干他了。
她手机里有非常多肖冠丘的证据:吸毒、贪污、聚众赌博,唐五义找给她的,她只要放出去,肖冠丘就完了。她也完了。鱼死网破。
涂明什么都知道。
第63章
有时候商场上的事看似轻飘飘,但影响力却深远。
新城是没办法撼动的,无非股票震荡、花钱洗负面。他们把解决这场舆论危机的第一环定位到凌美,凌美是业内龙头,掌握一定话语权。
新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肖冠丘有智囊团,指导他怎么化解舆论危机。但对他有要求:不要再节外生枝。
肖冠丘无暇顾及卢米,负面解决不了生意就很难做了,他心里清楚的狠。
安排人最先处理凌美上一年的欠款。
凌美已执行项目的尾款是在下一周周五到账的,可见新城账上是有钱的。收到钱后肖冠丘亲自打给栾念:“luke,我需要你出面。”
“行,没问题。”栾念真的接受了采访,别人问起新城与凌美的合作,他轻飘飘一句:“到账了。”做出帮人的姿态来。
卢米在看到这条采访后对尚之桃说:“luke又装大尾巴狼,但他每次装大尾巴狼都挺帅。”
尚之桃回她:“肖冠丘应该疲于应付了。”
“那不是挺好吗?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就他这种孙子,有的是人收拾他。”
卢米心里的小尾巴翘了起来,因为涂明的不动声色干大事,让她觉得自己这男朋友真是不错。再看涂明呢,就愈发觉得他顺眼。看他的眼神黏黏糊糊的,好像恋爱了好几个月,才开始进入热恋一样。
新城这波风波持续了将近半个月,在半个月后,又有新的商业新闻覆盖了它。
肖冠丘觉得也不过如此了,在经过多方的打压质疑后,“太子“的身份让他仍然在那个位置上,只是尾巴收起来了,没那么嚣张了。
这时找人去查源头,无论如何查不到源头。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追款负面。他吃了哑巴亏,短时间内不敢再做什么。但他不死心,总觉得平常那些老实巴交的小公司不敢闹这么大动静。
就这么风平浪静到了七月下。
一个周末的夜晚,涂明和卢米开车去吃豆腐宴,快进卢米小区的时候,一辆车突然从后面超车别到了他们面前,逼停了他们的车。
那辆豪车卢米认识,肖冠丘的。
他带着另外一个人下车,敲涂明的车窗。涂明摇下车窗看着他,听到他说:“你真他妈孙子,就你这种人,跟蚂蚁一样,碾死你轻而易举。”
“还有你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盘这么一个烂货你高兴吗?哦对了,你离婚了,你们俩只能烂在一起了。”
“你们搞那些阴险的把戏将搞垮谁?又能搞垮谁?”
肖冠丘找人调查那么久,终于查出一点端倪,也仅仅是端倪而已。但他就认定了是涂明要害他。他讲话难听,就为了撒气。倒真不想闹出什么动静来,但卢米不愿意受这个气。
静静看着肖冠丘,解开安全带,将包丢在后座上,涂明知道卢米要发怒了。
先她一步推开车门下了车,开门动作大,直冲肖冠丘腿去。
肖冠丘躲闪车门,又用脚去踢。
涂明面无表情走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根合金钢伸缩棍,突然拿棍子跑了两步照肖冠丘腿上抡去。肖冠丘哼了一声忍痛回踢,两个人打了起来。肖冠丘的同伙也一瞬间围了上去。
卢米被涂明吓傻了,拿出电话报警,然后冲了上去。
卢米拿着辣椒水跳着往肖冠丘和他同伙脸上喷,用的都是阴招。肖冠丘躲闪不及,蹲在地上。周围围了人,看一男一女勇斗两男,那辆豪车真是太显眼了,就有人拿出手机来拍。
涂明把卢米拉到身后,训她:“有你什么事儿?”
挨了辣椒水的两个人缓了有一阵子,等他们站起来才发现,被周围的百姓围住了。
这些人都是卢米的老邻居,当然都向着卢米。听卢米带着哭腔说:“太欺负人了,上来就骂人,还想砸我们车。这我们可不能忍。”
“你他妈说什么呢?”肖冠丘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卢米,卢米又要冲上去喷他辣椒水:“你这破嘴不如别要了吧!”
“怎么说话呢嘿!”二大爷拎着鸟笼子指着肖冠丘:“开辆破车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啊小伙子!”
卢米要上前打他,被涂明拦腰抱住。
本来就厉害的姑娘,因为涂明在她旁边,就更添了许多底气,感觉自己能干翻世界了。
等警察来的时候,把他们都带进局子,涂明和卢米没吃什么亏,肖冠丘有点惨,他的同伙也没好到哪去。
涂明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成了关键证据,最后肖冠丘因为寻衅滋事被拘了,他和卢米出了派出所。
===第65节===
这一架打的痛快,俩人站在那相视一笑,奇怪的默契。处理完事情的卢国富出来看他们笑,就走过来训他们:“多大人了这么打架?卢米你等着你奶奶收拾你吧!”
“他先挑衅的,不揍他显得我们好欺负!”卢米有理,跟卢国富犟嘴。
“说几句能少块儿肉吗?万一吃亏了呢!那人也不是善茬,刚刚说了,就想骂你们解解气。谁知你们先动手。先动手就理亏知道吧?如果不是有之前的备案在,今天这官司警察没法弄!”卢国富训了他们一通,卢米只听到了“吃亏”二字。
“吃什么亏?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卢国富不忍心再说卢米,就转向涂明:“涂明是吧?大爷看着你这个小伙子文质彬彬的,你后备箱怎么还藏武器呢?”
“法律允许的、也就是合法的防身棍。”
“允许的你下手也忒黑了吧?照人家腿打,万一打残了呢?”
“他活该。”涂明也是个犟的,总之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行。”卢国富手指点点卢米,又点点涂明:“你们俩真行。尤其是你啊涂明,还没见家长呢,先在你大爷这挂上号了!你看我不参你一本!”
“卢米奶奶不喜欢带卢米打架的男朋友。”
“也不一定,奶奶肯定也分事儿。”涂明跟大爷讲道理,见大爷要跟他急,又换了口风:“卢米说大爷喜欢喝酒,我陪您喝两口明天,也感谢大爷为了我们跑这一趟。”
“这还凑合,不早了,回切吧!真不让人省心!”
卢国富尽管训他们一顿,在家人群里却狠夸了涂明一顿:“小伙子拎得清!”
“动作厉害着呢!是条硬汉!”
“人也有礼貌,行,卢米这对象行!”
卢米看着手机嘿嘿笑,涂明红绿灯的时候问她:“笑什么?”
“笑我大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好人坏人都让他当了。老傻子!”
“别这么说大爷,不礼貌。“
“我说我大爷你也管!”卢米不服。
俩人拌着嘴进了家门,涂明换衣服的时候卢米才发现他后背有擦痕,皮肉磨破了:“我操,怎么回事啊?你等着啊!”
她让涂明坐在那,跑去拿碘伏和棉签:“怎么擦破这么大一块儿啊?我都心疼了。”
碘伏擦上去,涂明嘶了一声,卢米没出息的掉了两颗金豆,是真心疼了。
擦一擦,吹一吹,动作都是轻轻的。
涂明握住她拿碘伏的左手腕,回过头来看她,目光温柔而深远:“今天他说的话都是屁话,言语侮辱别人的人本身就是自辱。你别放在心上。”
“哪句啊?”
“说你随便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