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柏修文沉默了几秒,动作轻缓地拨了拨高桐前额汗湿的头发,手指抹过他的濡湿的嘴唇。“很不舒服吗?”
“不,不舒服……”他有点被吓怕了,就算对方温声讲话,他也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回答得磕磕绊绊的,“解开……”
柏修文感觉到他在发抖,不由低声笑了。他拿手指去摩挲高桐的脸颊,“这么怕我?”
带着薄茧的,略有粗糙的手指划过皮肤,不轻不重地揉捏。被这样抚摸着,高桐有那么一刻恍惚起来,他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是一条狗。豆-丁,酱⑴0⑷0⑸⑼⑹⑹37
被掌控、被驯服、被拿捏,他在对方的胯下哀求、舔吮,早就失去了一个人类该有的尊严和人格。他就是一条狗。
太困惑了,以至于忍不住抬眼去望着柏修文。只见对方神情淡淡地将他注视着,似乎开口说了句什么,但他没听清楚。
耳朵发烫,心里一团乱麻。柏修文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这感觉很难形容,好像在五感全失的情况下沉入海底,沉重的水从四面八方涌入身体。平静却窒息,挣扎都是徒劳。
柏修文把他的手铐解了下来,起身时蹭过他发烫的耳朵,轻声说道:“我问,高中时,你也这么怕我吗?”
“……”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减少接触,不想惹事。我没有怕。
高桐眼睫都湿湿的,他避而不答地垂眸喘息。手腕由于被绑缚太久,运动一下都觉得酸痛,他甩了两下,轻轻地把手靠在对方的西裤上。
然而之后的半分钟,他都像是石化了似的僵在那里,迟迟不肯进行下一步动作。
柏修文并没催他,过了一会儿温声道:“你来还是我来?”
高桐这才有了点反应,他眼珠缓缓地转动一下,仰起下巴,试探性地舔了对方性器的根部,又从那儿顺着青筋舔到龟头,将硕大的头部含在口中,努力拿舌尖裹起来。
浅尝即止,马上就松开了口。他觉得脑袋沉沉的,真的做不下去。
怎么会给他口交呢……
明明曾经还是同宿的舍友,怎么会沦落成这样的关系,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报复?
他不知道舔的那几下都直接刺激着对方的敏感带,柏修文尽量克制地沉出一口气,摆正高桐的脑袋,“看着我。”
可高桐并不肯,依旧十分固执地垂着头。似乎也知道这样可能被惩罚,于是他更卖力地舔弄对方的阴茎,机械而频率单一地吞吐。
柏修文给了他一巴掌他也没反应,便索性一把将高桐拎起来,直接将他按在了床头。
后背撞击到坚硬的床头雕刻,发出沉闷的冲击声。高桐咳了好几下,痛得眉头都拧不开。倏地下颌被抬起,对方的生殖器狠狠地蹿进口腔顶弄起来。这次的力度比刚才重得多,高桐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嘴就被稀里糊涂地肏了好几十下,感觉胃里的东西又全反上来了。
意识不太清醒,他下意识想去讨好对方以减轻痛苦。手从对方的两腿转移到后臀,示好地揉了好几下,又从腰间上移到结实强壮的腹肌。谁料刚碰上去就被打了,他吓得立刻举手投降,结果被对方一手就攥住,反剪在床头上方。
柏修文道:“谁教你的?”
“没、没有谁……呜”
对方另一只手依旧举着相机,而这机器和他的主人一般同样闪烁着冰冷而无情的光。高桐再无法接受这种羞辱了,目光闪躲地要避开,却被掐着脸颊和喉咙被迫抬起脸他情绪愈来愈崩溃。
不要。不要再对视了,求求你。
他没有说出来。他说不出来。
……
临到射精边缘时,柏修文直接把相机扔了,机器从被单上翻转几下,‘啪’地一声滚到床下的地毯上。
这种时刻比较难忍耐,他也没再克制什么,两手青筋暴起,掐着高桐的脖子便往里肏。这架势非常恐怖,简直是要把人弄死在那儿。
只是没过两秒,手背上蓦地滴上了滚烫的水珠,柏修文稍微一怔,视线落到了青年的眼角,转瞬又有一滴泪珠顺着滑下来,流到手上。
高桐的眼睛真的很漂亮,这是他的第一想法。下垂的小狗眼,瞳孔是偏浅的棕色,内双的眼尾微微翘起,由于近视他的眼睛总是半睁眼的状态,就像是一只被折了半边翅膀的蝴蝶。
哭起来就更好看了。被淹在水洼里的,脆弱、阴郁、糜颓、枯萎了的蝴蝶,永远也飞不起来的,最好看。
感谢他平常总是戴着眼镜,看人目光闪躲,旁人无法捕捉到他的美丽。
下一刻他总算射了出来,身下的青年人被呛得咳了好几声,眼泪却仍然一滴滴往下掉。这时柏修文终于算是冷静了,他抽出性器,蹲下身来摸了摸高桐的头发。
高桐浑身抖得厉害,浑身都憋得发红,见他过来直接用两臂捧着脸躲到里面去,瑟瑟发抖地不敢看他。
柏修文去拿了毛巾,又上床靠近他:“洗澡吗?”
高桐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抖得屁股下的枕头都在颤。柏修文便将他一点点擦干净,给他喂了水喝,见他还没反应,叹了口气道:“来抱。”
高桐一直一言不发,柏修文便直接拉过高桐,敞开双腿,从后面把他抱在怀里,又关上了灯。
落地窗外漫山遍野星河点点,如梦似幻一般的场景,然而落到高桐心里却是一滩平静的死水。
“给伯父伯母打个电话吧?”
能感觉到高桐身体僵了一下。
“说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顺便告诉他们你暂时住在朋友这边。相信伯父伯母会很高兴听到你交了新朋友。”柏修文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嘟、嘟、嘟……
单调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高桐终于有了动静。他猛地回头想去抓柏修文的手机,却反而对方轻而易举地扣住了手腕。
柏修文挂掉了电话,平静地看着他,扬了扬下巴,说看外面。
高桐不知他究竟何意,下一瞬便听外面‘轰’地一声巨响,他在对方的眼里看到自己,和……
无尽花火夺空而起,烟花在烂漫的粉紫色天际上轰然炸开。天空仿若银河,而烟火便如宇宙间浩渺的星云,在天地间热烈而澎湃地发出光热。
高桐怔忪地看着这幅景象。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在这样近距离的位置看过烟花,也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烟花。
“新年快乐,桐桐。”
恍惚中,高桐听见对方这样说道。
第115章
这一场只有两人观赏的烟火盛况足足持续了半小时,结束后窗外山间烟雾缭绕,配上星火闪烁,显得这一片景象不似人间。
这期间高桐没有跟柏修文说任何一句话,但他累得脊背挺不直,只能笨拙又僵劲地倚靠在身后人的怀抱里。对方的胸膛温暖、干燥,散着令人舒适的清爽味道,他胡思乱想一通,又觉得眼睛睁不开,不知不觉打就起了瞌睡。
“困了吗,要不要吃点宵夜?”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低低沉沉的,隔着耳膜导进血液里,汩汩流入心脏。
昏困之中,他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仿佛时间倏而倒流回几个月前,停滞在了两人素未谋面的日子。
那时什么都未曾开始,他尚且是个循规蹈矩、平凡普通的上班族,只是在许多个孤独的夜里,关上灯后、钻进被窝里,当老旧的家具被外界灯火映照出斑斓色彩时,他会悄悄地称呼一位网友“主人”。
白先生一般会回个‘嗯’,有时语调稍微上扬,大多时都是沉静地应一声。
外放不清晰,便利店卖的便宜耳机效果又太差,他便狠心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副以优质环绕声响出名的耳机。透过听筒,他能够幻想对方就在身边,只要白先生一开口,他便无法自已地心跳急促、呼吸不能,会胸口发热,脸颊、耳朵发热,全身上下哪里都热。
他害怕,却又喜欢。想抑制、却无法控制本能。
那时候的白先生是他疲惫生活中的唯一解药,是他朴素人生里仅有的念想。只要他在,高桐就会很开心。
对方又问了一遍,高桐这才从那些时日回过神来。他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没胃口。
柏修文道:“少说也要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顿了顿,又开口:“不然一起去厨房,想吃什么我来做。”
高桐眼皮沉沉:“不吃了管
理叁2柒肆⑤肆零六三九……”
柏修文说海鲜粥要不要喝一点。
高桐实在困得不行,但肚子里也确实是空,听到海鲜两字胃里就蠢蠢欲动了。他嗓子干哑道:“有没有那种,海鲜味的泡面。”
“稍等。”柏修文穿上衣服,“我很快回来。”
家里并没准备这种东西,不过公里内有一家小型仓买,泡面种类应当足够齐全。柏修文下楼去提了车,到地方才发现人家提前结束了营业时间,无奈只能再到几公里外的24小时超市去买。
春节里的京城总是没人的,夜又深,柏油路上宽敞空旷,还行驶的车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柏修文瞥了一眼的远处的红灯和监控,面无表情地将油门踩上了170迈。终于在三分钟到超市买了几箱方便面。
再上车时手机来了电话,居然是邓黎昕。
“柏哥,初一快乐!”
听筒那头满是男女的蹦迪嘈杂声,还有人高喊‘邓总快发红包’,柏修文换上蓝牙,调小音量,淡淡回了句你也快乐。
“哪儿呢?回北京了吗柏哥?”邓黎昕的声音听起来喜气洋洋的:“我们在外滩这边儿开party呢,昨个儿不知是哪个傻逼扔钱搞事,我在旁边喝酒都差点被抓进去……妈的,我要在进去一次我爹不得把我皮给扒了,”
柏修文说:“我看新闻了。你有什么事?”
邓黎昕嘿嘿一笑:“我没事,后来他们调监控发现我只是在泡妞而已,没有参与。这事儿闹得挺大啊,我看上面……”
柏修文沉默了一下,打断了他:“我说你还有什么事。”
“呃,也没有,”邓黎昕悻悻地说:“就说个新年快乐呗,然后我想问问你俩和好了没啊?其实我之前和小高接触的时候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你俩究竟有什么事不能明明白白说开啊,真的,我现在觉得两个互相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真的不容易,我一朋友前两天自杀了,这才刚抢救回来……”
或许是邓黎昕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格外低落,柏修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淡地叫他别多管闲事。他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那你们两个以后打算怎么办?你打算和柏叔叔说开吗?我觉得像他和你家老爷子那么古板的性格,以后……”
“看情况。”柏修文道:“黎昕,我这边有点事,有时间再说吧。”
“那行,柏哥要是看见高桐,就帮我说句新年快乐啊,最近给他发消息他都没回的。”
柏修文‘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他在车里坐了半分钟,迟迟没有启动。
柏修文曾系统、完整地思考过两个人往后人生将保持的关系。他在定义自己对高桐的感情时,将自己设想成很多角色,而这些角色无一例外都需要浓烈炽热的情感系带来维持,所以他想这种感情本身是什么反倒没那么重要。
他希望将这段关系的跨度和广度设为∞,这是生死离别也无法终止的宇宙尽头。
所以,假如将今夜放得这场烟花假定为一场求爱的开幕式,那么这故事的开端无疑是完美无瑕且究极浪漫的。
但他确实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到家的时候,高桐已经睡着了。
柏修文不打算吵醒他,将方便面放到贮存室,便也换下衣服躺过去。只是没睡一会儿,便感觉身边人翻来覆去地轻声哼哼,一看发现高桐居然又起了高烧。
柏修文起身去冲药,回来刚要查看他的状况便被青年像八爪鱼一样搂得紧紧的,他把高桐放回床上,道:“先喝药。”
高桐的脑袋有点烧糊涂了,柏修文喂他什么他就喝什么,太苦了也不敢拒绝,身体无助地打着颤。
他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被烈日烘烤、被沙滓冲刷、被人类践踏。他太弱小了,就连反抗都被当作笑话即使这反抗以消耗生命为代价。
到凌晨三四点高桐才稍稍退了烧,柏修文已无睡意,他走到房外预约了明日的医生,又抽了两根烟。
回来时刚要躺下,便听本应已经睡着的高桐轻声叫了他一句。
柏修文微微皱眉:“我吵醒你了?”
高桐顿了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你之前,是不是问过我……这些年里,我有没有想到过你?”
“为什么要问这个?”他问。
柏修文沉默了一瞬。
高桐笑了一声,“其实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你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我是怎么也无法理解的。”
“那我现在来回答你那个问题”高桐背对着他,望见落地窗外的山、月、星、云与雾,倥偬间忽然觉得无限悲凉涌入心中。
甚至连自己都不解其意,他只是觉得悲哀。
他说:“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怎么会想起你?”他不再去看那些景象,只是沉沉地闭上眼睛。“这么恶心你的事,我从高中那年就不敢做了。这么多年,我早就记不得你了。”
第116章
针扎一般的、绵密的疼痛。
像是宿醉一般,怎么都睁不开眼皮,浑身骨头都仿佛散了架。身旁似乎有人低语,依稀听见“身体检查”和“镇静剂”之类的词语,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好相关的。少倾声音渐息,脚步声远去,周身都静谧起来。
即便仍然游离于意识中,高桐还是悄悄松了口气。那个人在旁边他总不大舒服。
在对方的监视之下,隐私俨然成为了无稽之谈,所有自尊和人格都被悄然淹没。身体里外无一不是赤裸的,而他无从遮羞躲避。
所以能有一时喘息的机会,都算是天大的幸事了。
然而这口气还没歇过半分钟,他便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这种落地的频率、力道,早在上海之时他就烂熟于心,仅仅半个月的光景就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不由紧张起来。
声音在床边戛然而止。
高桐能感觉到对方的注视。空气好似被猝然泼了一杯冷凝剂,一切都变得僵硬,他掩在被子里的手也无意识地抓起了床单。
他要做什么?自己该怎么反应?是继续睡还是……
只是下一刻,额间的碎发便被人轻轻拢过去,脸颊感知到人体的温度,他听见对方声音稍低,说要先去父母家看一看。
“很快就回来。”他温声道:“下次带你过去。”
或许是这声音和往常来得不太一样,又可能是高桐本来就睡得迷糊,他竟没生出多大抵触情绪。对方似乎又离开了,他仍旧疲倦得睁不开眼皮,没过多久便再次沉入了意识的深海。
……
从京城的皇家园林一路往西,驶过重峦山林、郁森古木,若望见一座参天高塔,便算是窥见了军委禁地的神秘面貌。
塔下常年驻扎着全副武装的军队,再往里便是中央内部高官的居住地。群宅依玉泉山而建,建国后就被划为不对外开放的禁地,想要进入须得驶过重重关卡,出示证件审核后才得以放行。通往住宅的山道被修得周道如砥,但要求绝对慢速,几乎每隔百米都会有‘禁止鸣笛’的标识。
宽阔平坦的主行道连接着数个分叉口,道口都有配枪的警卫在亭前站岗,层层戒备,守卫森严。不过总算是过年的时节,这里虽戒备如常,路边散落着的鞭炮纸和宅院前悬挂着的红灯笼都增添了不少喜庆热闹的气氛。
柏修文花了番时间才到目的地,他已经有些年头没来这里,更不必说上头换届这几年玉泉山里的住民来来去去,道路翻修、庭院修葺,一些标志性建筑被换了不少;柏老爷子又喜静,宅院便深居内里,拿导航找都费劲。
院落里已停了不少车,柏修文刚将车停稳,便有人周到地打开车门:“少爷,您回来了。”
柏修文下了车,笑道:“陈叔,好久不见。”
“饭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首长他们就等你开饭呢,”这人四十多岁,名叫陈来,是跟了柏老爷子几十年的警卫员,“少爷有几年没回来了,这次要待多久啊?”
柏修文沉吟了一下,说应当是看情况。
陈来热络地接话:“离开这么久应该也很想家吧?这几年老首长也时常念叨着少爷,说这几个小辈里就少爷你不常来看他……”
柏修文微微笑了笑,只道:“这不是来了。”
柏宅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庭院外头也并没多奢华富丽,进去却会发现此地别有洞天。这等严寒时节居然还有小桥流水的景象,衬着秀丽假山,像是将一座江南院落迁居于此,看起来古色古香、别有韵味。
两人攀谈着便穿过中庭,进入宅门,不多时就到了大堂,柏家众人便都等在那里。
“修文回来了。”
柏老爷子八十有余,虽头发花白,却精神健旺、目光炯炯,仅是坐在位子上,便显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模样来。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惯于发号施令之人自然形成的气势。他见柏修文进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修文啊,大伙儿就等你了。快来坐吧。”
“不好意思,来晚了些。”柏修文脸上显出恭敬的神情,先是同祖父问了好,又向在场的其他亲属打了招呼,这才将大衣脱掉递给陈来,落了座。
柏老爷子膝下育有三儿一女,两个从政、一个经商,还有一个做了大学教授。柏父柏战宁虽是老幺,却继承了老爷子的大部分‘衣钵’,政途也攀得极高,五十出头就已出任了中央局内常委
“修文,国外怎么样,待得还习惯吗?豆町推文⒑㈦⑷⒀⒊七捌肆九”老爷子先是抿了一口茶,见众人都眼巴巴朝这边儿瞅,咳嗽了一声:“来,大家都先开吃,我这边儿和修文先聊聊家常。”
柏修文闻言回道:“还行,一开始有点不适应,慢慢就习惯了。”
“你研读的是什么专业来着,我这把年纪,倒是有点记不清了。”
“生物医药,天文和哲学。”柏修文说:“其实也修了管理,但是这个专业课稍微有点麻烦,我急着回来,就没毕业成功。”
默默吃饭的众人:“……”
老大家正上高中的小姑娘一边扒饭,一边斜眼看着那一头正垂眸喝水的柏修文,嘟囔了一句:“这也长得太帅了吧,我去……”她偷偷拿起手机,刚想偷拍下来发给闺蜜,就见那人似乎察觉到一般转过头来,与她目光对视之后不轻不淡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回去。
然而这人虽没再看她,却并起两只手指微微向下摆了一下,示意她不要拍。
柏父也坐在一旁,这会儿一时还没轮得上他说话,柏母听了一会儿这两人闲聊家常,悄声和丈夫私语:“今年过年都没回来,你待会可得好好说说他。”
柏父冷不丁吭声:“他去年不也没回来。”
两人正低语着,谁知那边突然抛出来一个问题,老爷子表情严肃地问了一句:“处没处对象呢?”
在场众人虽然面上表现的很是淡定,却几乎同时支棱起耳朵听,就连碗筷刀叉碰触的声音都轻了不少。
柏修文还没开口,却听母亲的声音插了进来:“说到这个,修文,你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沈叔叔的女儿刚高中毕业,被剑桥录取了,正巧你在那边读过一年书,我和你沈叔叔想着给你们安排见一个面,她想咨询一些相关事宜。”
柏修文顿了顿,又听母亲道:“叫靖宜,很文静的一个姑娘,长得也很标致。应该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柏修文眉头轻皱了一下,他知道母亲的用意,却并没直接回话。
“时间地点可以你们定,年轻人的聚会我们就不会去了。”柏母又道:“相信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老爷子问了一句:“是老沈家的孩子?”
柏母笑道:“对,是他家老三的小女儿。”
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柏修文的回复,然而他却神情浅淡地抿了下唇,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几秒钟之后,只听他不疾不徐地陈述:“实际上,我已经建立了一段关系,并打算长久地维持它。”
他这个说辞甚为奇怪,以至于众人一时都静了下来。最终还是柏父出了口:“什么时候领回家看看?”
柏修文笑了笑:“我在努力。”
第117章
柏修文是家里的独生子。
他母亲来自民国时便名声赫赫的望族,乃是当真龙血凤髓的世家小姐。祖上世代经商,涉及产业范围极广,当年也曾被冠以首富名号。而父亲这一系是正统的高干家庭,只不过从柏老爷子打仗那儿起家,相比母亲那一7(6)98.(4)二44ㄖQ的根系底蕴就要相形见绌些。
柏父政务繁忙,每隔几年就被调往不同的省份任职。自柏修文记事起,便见父母举家搬迁至东三省、陕西、山东等地,柏父柏母考虑到教育资源和对孩子的影响问题,便没让他一同前往,而将其寄宿在京城的祖父家。只不过柏老爷子当年施行的就是放养政策,膝下四个孩子都任其生长,对孙子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柏修文只有一段时间住在柏宅里,更多时候是独自居住。
年少时段里,他与父母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夸张一点说在CCTV的新闻频道上望见父亲的频率要比私下都要高。
但这并不代表他缺乏常规的爱的给养。父母虽然公务繁忙,但会抽出周末时间同他吃饭、出行游玩,在外时会约好固定的时间用远程视频来交流感情。
父亲不苟言笑、威严如山;母亲大气柔和、秀外慧中。两人一个是政府高官,一个经营国内外的大型展馆,是个慈善家。他们虽都事业有成,但并非是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人,都很尊重柏修文的意愿,家教体面且恰当。
是这样的。家庭充当一个初始的社会化场所,给予了他一个几乎典范式的、毫无瑕疵的角色扮演范式,在这个结构里三个人都扮演着足够模范的角色,而柏修文从未出错。
家族聚会已然结束,柏修文告辞前被父亲拉到门口,称母亲想念他,要求他多回家看看。柏修文应声,说这段时间忙于毕业和公司事务,对过年没有回家表示了歉意。
“没事,”柏战宁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为了补偿我们,你下次就不能一个人回来了。”
柏修文:“……”
柏母也走了过来。她披着浅色的丝巾,面容姣好,身段高挑纤细,完全看不出她年岁将近五十,“我和你沈叔叔是约好了的,总不能再临时毁了约。修文,你有时间就去见个面,若没兴趣就当真讲些国外趣事也好。”
柏修文思衬了一瞬,说如果要讲这些,他有个做中介的朋友,国外签证住宿服务一步到位。
柏母:“……”
“行了,他没兴趣,就不要催他了。”因处于门口,中庭的风都堪堪灌了进来,柏父将大衣脱下给柏母披上,道:“只要他将儿媳妇带来就好。”
柏修文闻言点了点头,眸子里却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我先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待会有个电话会议,等忙过这阵子就回家。”
如此告别,离去与归来对这个家庭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柏修文轻摆了摆手,便发动了车子。柏母远远地看着车子离去,很快那车就化为一个小点,与映目的雪色与干枯枝丫融为一体。
她叹了一口气,对丈夫轻道:“回去吧。”
柏父知道她的顾虑,只道:“他做事向来有分寸,不要想太多了。修文也这么大了,他总有自己的路要走。”
柏母摇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抛开血缘关系,柏修文与这个家族里的任何一人包括祖父和父母的亲情浓度都并不高,他似乎一直难以感受或表现出较为浓烈的情感,与任何人的交往都仅限于‘君子之交’所表现的平淡温和里。常人看上去没多大问题,但身为一个母亲,她知道柏修文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生理构造的他完全展现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类模样,然而心理上的他远未发育健全,皮囊下掩盖着的僵硬的筋骨和生冷的血液,他不完整。
她感到愧疚。或许是在孩子年少时给予的爱不够多、不够浓,让他与人世情感离得太远,才造成了这种缺陷。但她甚至不知如何补足,因为柏修文表现得几近完美,以至于她无法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弥补。
如果可以,她在寄期望于那一段关系这孩子从未如此直白明了地表达过他在恋爱,希望这段亲密关系可以帮助和改善他,使他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开车回家的路上,柏修文回想起昨天后半夜发生的事情。
高桐一发烧,就像是喝醉了。吃过药也没平静下来,之后就在床上打滚儿,柏修文躺在那里,他便像小孩子一样从柏修文的身上翻过去,又要往远处滚,幸亏他及时捞住他的腰,又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热……”
屋子里本来就热,发烧的人更像是个火炉,周身都发着烫。高桐可怜巴巴地轻声低喘着,又叫热又叫痛,柏修文问哪里痛,他却支支吾吾地没说话。
“好好睡觉,明天就会好些。”他耐着性子安抚,高桐算是安稳了些,过了几分钟也没乱动,像是睡着了。
只是过了约莫半小时,高桐又闹出了动静,他猛地一动,突然挣扎出柏修文的怀里,又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柏修文。
柏修文被吵醒了,脸色不大好看。他略微皱眉,发现青年的瞳孔并不似平常那样迷蒙慌乱,反而在黑暗中发着熠熠的光。
柏修文瞥了一眼自己被按在床上的手,问他,“想造反?”
“你……我……”高桐大脑烧得一片糊涂,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咽了下喉咙,喊道:“对,我要和你打架!”
“你打不过我。”柏修文平静地说,“下来。”
高桐什么都没穿,月光下他的皮肤被本有些苍白的皮肤被映成了健康的奶白,粉嫩的奶头一个尖,突兀地显在胸前那块平坦的肉上。但他还是太瘦了,一急促呼吸起来,肋骨都突出得很明显,那骨头上就没挂着几两肉。
柏修文动了动嗓子,沙哑道:“给我下来。”
高桐有点被吓到了,茫然地放开了他,结果转而就被握住手腕反压回去他被摔到柔软的床上,手腕被捏得生疼,只得不知所措地望着压在上方的男人。
柏修文没说话,视线转移到他平坦的胸前,观察他两边的乳头,忽然俯首拿粗糙温热的舌苔舔了一口。
“……!”高桐像是被惊到的小动物一般颤了一下,他开始推拒对方的手,然而下一刻乳尖就被柏修文以犬牙叼了起来,那锋利的牙齿似乎是在研磨他脆弱的皮肤,高桐疼得直接叫了出来,“不……停、停下…!”
柏修文松了口,冷静地打量了高桐发红的脸颊,轻轻以指甲刮过他的乳尖。
“你有轻微的乳头内陷,”他改用指腹拨弄那可爱的樱色奶头,“只有受到外界刺激才会凸出来,你有注意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