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他意有所指说,“您不是需要老板的消息吗?如果我被辞退,那就……”隋老板心里快笑疯了。
祖岐生不把借贷当回事,因为他是债主,结果这傻子也有模有样学,觉得自己也能不当回事?
他假惺惺说:“我现在手里也就这么点资金,也没了其他稳定来源。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小喻。”
“我把投资赚到的资金分您三成。”喻言赶紧说。
隋老板还是摇头。
“四成……”
“六成,我还要祖先生的所有消息。”
喻言脸色有点发白。
他考虑了很久,似乎在算自己这一笔的利润。
最后,他咬牙,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不过喻言报出的数字反倒让隋老板犹豫起来。金额太大了,要是借出去,自己恐怕得权衡游戏失败后破产的概率。
但这个价格也意味着,回报非常丰厚。
而且还有喻言兜底,他手里还有公款,就算祖岐生破天荒看走眼,隋老板手握债务,也不担心喻言不还钱。
思定,隋老板还是把资金借了出去。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小喻。”他心满意足又意气风发地走了。
喻言坐在位置上半晌,才摸出手机,给祖岐生打了通电话。
“吓死我了……老板,你让我干活可以,让我撒谎我真不行啊……”
喻言后颈出了汗,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马上起身起关窗。
他的老板在电话那头慢条斯理说:“借了多少?”
喻言:“您说的金额。”
祖岐生:“他完全没怀疑?”
喻言:“好像是……隋老板脸都快笑烂了。”
“嗯。”
看老板没后文,喻言说:“那我晚上回来把钱转给您。”
“不用。”祖岐生说,“你去投资中心,把所有借来的资金全部投进两个月之后的游戏里,随便哪个游戏都无所谓。”
“两个月后你能翻倍,所有资金都归你,算之前的工伤赔偿。”
之前,人质争夺战结束后,祖岐安在家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喻言麻烦,他状态和游戏里如出一辙,烂得不能再烂。
喻言是真的差点被他一刀捅死,后来是祖岐生抓住了那把刀。
血流了一地,喻言吓得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老板很平淡,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明明握着刀的手指和手掌都要被割断了,还是不痛不痒的表情。
祖岐安沉默了很久,最后扔了刀,开车送俩受害者一起去了医院。
去医院之前,祖岐生还给弟弟转了金融街针对人身伤害的罚单。
从那天起,祖岐安再也没搭理过喻言,完全忽视他,当他不存在。
喻言也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对隐约建立起来的友谊破碎而扼腕。
他遇到事后习惯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觉得应该是自己哪里没做好,在陷入内耗前,老板找上他,给他交代了一大堆繁重的工作。
比之前的工作要正规得多的工作,喻言不再是保姆了,是真正的助理。
他有点担心自己做不好,老板却说,比他可靠的不值得信赖,值得信赖的不可能有他成长得快。
“你能适应小祖,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喻言也不沮丧了,鼓足劲要好好干。
工作倒是越干越熟练,但老板又给了他任务,说如果隋老板联系,并且提出了不合理要求,直接找他借钱。
借一大笔钱。
喻言其实有点犯怵,找老板借钱没事,隋老板就不一样了,真和他有借贷关系,恐怕这辈子都得给他当黑工。
老板用一句话打消了喻言的顾虑:“你早就欠他钱了。”
喻言很懵,他确定自己除了老板之外没有任何欠债,老板的借贷也只是公帐。
老板三两句解释了清楚。
祖岐生还说:“小额借贷的时候,他是债主。当你借走了他几乎所有存款,你就是他祖宗。”
喻言不是很懂,但老板不会害他,照做就行。
打工人平时要忙的就够多了,这点事就别挤占脑子。
他本来也不聪明。
老板说让他把钱拿着,那他就拿着。
这么一看,自己好像……还是个小富翁了诶。
喻言没再纠结这事,简单对接了工作,打算去游戏中心接祖岐安。
哦对,还得去把借来的资金花掉。
*
“隋老板真的不会……发现不对后恼羞成怒吗?”
系统有点担心。
它还挺喜欢小喻,能干的大学生谁不喜欢。
“会。”楚祖说,“但他不会申请仲裁。”
那笔公款是楚祖用来麻痹隋老板的方式,让他觉得有底。
今晚或者明天,楚祖就会收回公款。
这意味着,在投资周期的这两个月,喻言拿不出任何资金还钱。
一般情况下,债主会想尽一切办法收拾还不出钱的老赖。
如果那笔钱对他而言不算很重要,肯定会申请仲裁出口气。人死了没关系,这口恶气得出。
但涉及金额过于巨大,囊括了隋老板所有积蓄的时候,他不敢申请仲裁。
喻言死了,他的钱也回不来。
恶气倒是出了,值得吗?
完全不值得。
“所以他不但不会申请仲裁,还会把小喻当祖宗一样供着,能还一点算一点。”
楚祖说,“他要是不找喻言,说不定还能在接下来一个月喝上汤。”
楚祖也看不上他那点资产,比起他,更值得关注的依旧是三大企业。
小黄鸡啧啧:“明明之前都是正规交易,他搞得像我们暗算他一样,还想威胁利用小喻,窃取您的消息当商品卖出去呢。”
“不管他。”
楚祖很快把这桩小事抛之脑后。
他从意识海退出去,用上祖岐生的角色,去洗手间收拾了一通,戴上眼镜。
从公开信息开始,三大企业的人拼了命想要联系祖岐生,一直被拖着。
现在胃口也该吊足了。
金融街把风险控制得很好,任何单一玩家都不可能手持威胁到它的巨款。
三大企业纯粹友商关系,存在明确利益冲突,不可能真的坐一起,携手干一件对他们都没好处,只对祖岐生有利的局。
楚祖认为这不是问题,脚踏三只船罢了。
每个企业都会是他独一无二的的亲密伙伴。
在散户玩家眼里,祖岐生会逐渐成为他们生存谋取空间的慈善家。
在企业眼里,祖岐生是拥有了散户玩家话语权的资深投资顾问。
而这个顾问要和三大企业之一合作,要求很简单,祖岐生要本属于其余两大企业的,离开金融街的两个名额。
利益完全一致,甚至比之前的中立更好,祖岐生还会把新的市场规则当作庆祝合作的礼物。
如果顺利,今后不再有三大企业的对立格局,一家独大的局面近在眼前。
能混到三大企业负责人地步的玩家,不可能保守到拒绝。
“搞投资,还是得会讲故事。”
楚祖出了门,慢悠悠对系统说,“尤其是充满了爱、希望、勇气、努力、痴迷,又有利可图的故事。”
他来到了三大企业之一,话事人沈煜就站在耸立写字楼外,西装革履,两步迎上前。
“等您好久了,祖先生。”
他说,“看到您的视频,我还以为出什么变故了,想着搭把手,毕竟我们合作这么多次,也算是朋友。”
楚祖仰头看了眼比写字楼还高的巨大金币,沈煜也跟着抬头,问他在看什么。
楚祖重新低头后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在看金融街。”
他说,“属于你和我的金融街。”
沈煜的微怔很隐晦,不过也笑开了。
“请进。”他让出路。
高悬于天际的金币上,那串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它冷傲,无情,坐拥所有规则和秩序,高高在上,俨然没注意,有人已经坐上了牌桌。
第100章
第
100
章
“让正义刑警来阻止一……
沈煜不是主要角色,
和喻言类似,属于背景板里的背景板。
楚祖从系统方面查不到沈煜的资料,所有有关他的信息都是从金融街玩家手里买来的。
沈煜也算是个传奇人物。
说白了,
来金融街的玩家,
都是现实世界的失败者。走投无路后遇到了机会,便迫切又渴望想要抓住。
沈煜也属于走投无路的一类,他在和董事会互殴的时候,被自己亲哥哥捅了一刀t。
上司公司内斗通常被戏称为“武斗”,什么抢公章啊,
什么报假警啊,什么武力占领啊。
中的商战往往违法又致命,
现实世界的商战属于经常合法但有病。
沈煜和他哥的关系介于两者之间,违法且有病。
完全是是字面意思,
沈煜在血洗董事会期间,被他亲哥捅了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沈煜在ICU呆了很久,等人清醒,手里股权被稀释,
因过去一力主张的多个项目被冷处理,多项对赌失利。
他不仅失去了在公司的话语权,还背了一屁股外债。
可以说,
沈煜完全输在了突发意外上,能力很强,不过身体不允许支持他处理惨剧。
他又不忍看到自己哥哥被捕入狱,
干脆来了金融街,
认为等离开的时候,身体养好了,那些破事也差不多了结,
方便他从头开始。
玩家能打听到这些消息,还是因为沈煜主动把自己的故事当作饭桌谈资,讲给了短期合作伙伴。
系统挺不理解,干嘛要把自己的私事摆出来讲。
大祖就绝对不会拿过去说事,就算问他他脸上,他也说自己全忘了,不记得。
楚祖评价:“会讨人喜欢吧。”
小黄鸡:“他是在卖惨吗?”
可金融街又不吃这套,而且比他惨的人多着去了。
楚祖:“一般来说,如果你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勇气’、‘幽默’、‘一技之长’、‘老好人’、‘置身危机’、‘被爱戴’、‘努力’、‘痴迷’、‘不公正的伤害’……之中的任意几点,你很难讨厌他。”
这个公式套在人物创作上很有用,尤其是个性不用太鲜明的配角上。
在金融街,把自己安排在配角的位置会很安全,像是交出了交易的主导权,让对方认为自己才是天选的“主角”。
事实却是,天选的“主角”换了一批又一批,沈煜爬到了企业话事人的位置。
而市面上流通的故事居然还是《我哥捅我,so
sad》。
企业的写字楼不知比从隋老板手里搞来的工作室好了多少。
四十多层的高楼仅服务于一家企业,大堂是近百平米的挑高大厅,落地玻璃被打扫得干净,自然光线充足明净。
沈煜置办了NPC服务,就和高档住宅外的安保一样,这些NPC充当廉价劳动力,跟在员工后面提供各项服务。
从进入写字楼,到迈入电梯,再去到会议室,期间没有一个员工打扰沈煜,连眼神也没有,全当他不存在,只忙着手里的工作。
楚祖一路都在不动声色打量沈煜。
近期很多人说喻言学到了半分祖岐生的影子,他被教得好,像变了个人。
其实本质上只是穿衣风格的改变而已。
喻言以前怎么便宜怎么来,唯一一台工作用正装还是打折促销货,完全不合身,还是隋老板嫌弃他拿不出手,逼他去买的。
衣着改变,加上事情堆积后全心投入,喻言瞧着是听能唬住人。
那也只是瞧着,他因为小祖不搭理他这事惆怅了好久,晚上诉苦都变了主题。
沈煜和祖岐生气质完全不一样。
祖岐生属于典型的斯文类型,和气,好说话,对谁都是好态度。
沈煜的长相也属于儒雅类,有很重的书卷气,眉眼之间线条温和。
但他眼神太具攻击性了,是决策者说一不二的眼神,被注视的时候感受不到他在看你,他并不在意你的任何观点。
沈煜自己有意识收敛,但消除不了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来了金融街也改不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份自知之明,他才搞出了《我哥捅我,so
sad》的神经故事。
沈煜没给祖岐生讲故事,他们算“熟悉”,没几次正式见面,但合作过很多次。
双方都是上道的玩家,也都清楚对面是个什么东西,没必要再从第一步建立初步关系做起。
交涉非常顺利,助理送来的一杯咖啡还没喝完,他们已经聊完了大部分内容。
会议室开着暖气,祖岐生还是裹着外套,手套不离身,沈煜脱了正装外套,只剩一件衬衣,在商业会谈中算不礼貌,他也不是很在意。
“我有一个私人问题,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回答。”沈煜说。
“今天本来就是私人聊天。”楚祖说。
沈煜笑了笑,卷起衬衣袖口,他像是想用不正式的行为拉近彼此关系。
“最近真是不太平。”
沈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您这儿的淤青还没消呢。”
楚祖含笑点头:“最近忙,没时间去医院,这也不碍事。”
“我听人说,您最近经常去医院。没有窥探您私生活的意思,只是看着有些吓人,他们说看到您满身血,您的助理吓得不行。”
楚祖还是微笑:“谢谢您的关心,您想问什么?”
“我有一个兄弟。脑子不太好,是生理性疾病,从小就这样。我们家孩子挺多的,我就和他关系最好,因为他好骗,稍微说两句,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他不会参与家族内部的任何权利纷争,他没那脑子,我当然会喜欢他,对么?”
“然后他捅了我一刀,他说,他不知道我在忙什么,还问我为什么不陪他玩了。”
沈煜说,“他问一句,捅我一刀,大概重复问了□□次吧。我是想先把人安抚住的,但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人发起疯来压根听不进话。他还很委屈,三十几岁的男人了哭得稀里哗啦。”
……
意识海里,系统嘀咕:“都谈妥了,他怎么还来个售后故事……?”
“这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处理好兄弟关系,见不得别的兄弟关系好啊?”
“没。生意谈的差不多,他在估量风险。”楚祖回答。
“您不是把利弊都讲得很清楚了嘛,风险很大,但回报颇丰,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小黄鸡最近和关服的小鸡联系紧密,双方都想从对面打探宿主消息。
关服的呆毛小鸡除了喜欢温文儒雅骂人,还喜欢拿很老的流行用语当口头禅。
呆毛小鸡还警告小黄鸡别想偷偷摸摸搞大事,他的宿主虽然看着只是只丑陋小猫,但凶起来也不是盖的。
“他能扶老奶奶过马路,也能骑老爷爷过马路,黑化只是一念之间,懂吧?”
小黄鸡没懂,但小黄鸡耳濡目染,也顺来了不少经典用语。
“沈煜认为,最大的风险就是小祖。”
楚祖分析道,“他被几刀断送了所有事业,比任何人都清楚血亲发疯的结果。”
“小祖平时表现和沈煜他哥没区别,还要更不可控。要是哪天大祖被小祖弄死,他的所有投资就都打水漂了。”
系统:“……那,咱们换成小祖一段时间,把大祖的事交给「猫鼠游戏」?我再去商场买个商业托管,修改下底层代码就能缝着用。”
最近两兄弟关系很僵,宿主基本在处理大祖的事,小祖由「猫鼠游戏」托管,在游戏里混得风生水起。
正常情况下,祖岐生是没有“吵架冷战”的概念的,他不会主动低头哄弟弟。
卖掉对弟弟的感情后,一直以来,小祖才是追赶的那个。
系统调取了近期「猫鼠游戏」的数据,数据显示,它一直在分析小祖该有的反应。
得出的结果就是冷战。
祖岐安受不了自己的价值被分割,而且,因为喻言那通电话,他哥对游戏的掌控不再全部系于高强度探索。
一通电话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更何况,在人质争夺战后,祖岐生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慈善”上。
在以前,他还会因为游戏多看弟弟两眼,现在两眼都没有。
在家里,他和喻言沟通得更频繁,祖岐生是个不吝夸奖的老板,他对喻言态度可以说是比亲弟弟还亲。
——「猫鼠游戏」认为亲弟弟是这么觉得的。
祖岐安的脑子想不出解决方法,只能变本加厉参加游戏,哪怕不是他哥安排的。
他要花光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最好是奄奄一息,回到家后才没功夫去想有的没的。
要不是小黄鸡一直盯着,时刻调整「猫鼠游戏」,说不定小祖会再去交易所卖点东西。
毕竟对于他而言,交易所不是舍弃和获得,而是把自己处理不好的麻烦全部抛进去的垃圾桶。
系统也和楚祖报告过小祖的状况,宿主说他心里有数。
“还没到小祖改变的时候。”宿主说。
系统那时有些不解:“小祖需要改变吗?他现在的人设好像已经适配结局了。”
《第三经济法》是祖岐安敲定的,虽然系统目前还不清楚宿主要t怎么让小祖拿到权限……
现在的祖岐安浑身都是不安全感,觉得自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他哥越能单挑大梁,他就越迫切地需要证明自己的作用。
他甚至没有可能被抛弃的恐惧,恐惧被他贱价卖掉了。
在金融街的判定下,他的自我保护机制被卖掉了,警觉性也被切割。
他不记得当初在工厂抱紧他哥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受,对于他哥当时给的反应也只感到莫名。
人类需要克服恐惧,来提高心理韧性和应对未来挑战的能力。
祖岐安不具备这些。
唯一能让他稍微心安的只有一点。
祖岐安知道他哥不会离开金融街,他也不会。
只要不离开,在这个他还算熟悉的体系里,他哥没直接让他滚,那他就还能呆在那个家里。
所以金融街的存续是相当重要的事,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里。
哪怕是他亲哥也不行。
——修改经济法的动机有了。
“不是他适配结局,是结局适配他。”
楚祖说,“大祖也一样……大祖其实还麻烦点。”
聊这件事的时候楚祖没说麻烦在哪儿,现在沈煜把事挑明了。
他也刚好趁这个机会解决大祖人设的一些问题。
……
“我不喜欢没脑子的人。”
祖岐生神色很温和,没有被冒犯的不悦,生意人总得时刻保持体面,更何况这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他温声说,“但如果有必要,我会对没脑子的人很耐心。”
“来金融街后,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理清楚了很多事。好像很多人都觉得我对小祖包容得过分,我看过那些褒贬不一的评价。”
沈煜也看过。
一开始和祖岐生合作前,他还不是企业话事人,早早查了两兄弟。
抛开会引爆话题的奇迹投资和疯狂游戏,能查到的东西不多。
他们从不提起来金融街之前的事,也不和人深入来往。
金融街的人也热衷讨论两兄弟的关系。
明面上是祖岐生主导,但他又经常受伤。
祖岐安像凶兽,凶兽是不可能被豢养的,顶多给出能让他暂时保持稳定的甜头,一旦他不满意,爆发出的戾气铺天盖地。
生意人不怕生意人,怕的是没理智又不要命的人。
有的人说,祖岐生把他为数不多的温情都留给了弟弟,疯子也有疯子的软肋。
更多的人认为,这都是祖岐生的安排。
他只是在拿捏血亲,祖岐安对资产完全不在意,本来就不是会主动来金融街的那类人。
是祖岐生把人骗了进来,又作为他唯一的关系人,硬生生把他磨成了“游戏道具”。
这话说得惊悚,祖岐生来金融街的时候才多大?
如果那个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那他根本不是现实逼来的。
有这样算计的年轻人,难道在现实世界会混得差吗?不应该吧。
于是玩家们得出结论,这两兄弟都是疯子,不是因为狂热而陷入疯狂,他们绝对精神本来就不正常。
沈煜挑着词开口:“网上评价当不了真。”
“一部分说得很中肯。”
祖岐生慢慢说,“在小祖有用的时候,我得为他付费,我和他的交易里没有金钱,亲缘关系就是资产。管理资产很重要,相信您对此深有体会。”
沈煜被反过来一刺。
祖岐生又说,“我喜欢交易,不是喜欢结果,赚还是赔其实都没所谓,我喜欢的是交易本身。”
交易能把好多复杂的事情简单化,将利弊抽丝剥茧理顺。
来金融街之前,为什么要坚持带着弟弟生活?
担心他一个人过不好?觉得他的状态还没调整到能正常适应社会?
——因为他还需要祖岐安。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容易遇到坏事,无非是劣势环境,以及这张脸。
他需要一个做事不过脑子的人来挡在面前,就和小时候一样。
作为交换,他会愿意当个好哥哥。
为什么会答应祖岐安,带着他一起来金融街?
认为他们的关系好到失去彼此就活不下去?认为跟着自己绝对比无人问津要强?
——因为他还不清楚金融街的运行规则,他需要一个能承担极端恶劣后果的人来探路。
作为交换,他会分走一部分破产的风险。
为什么会包容,退让,任凭祖岐安在金融街乱来?
——因为他需要祖岐安。
交易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两个主体,一方支付,一方提供商品或服务。
他是祖岐安的老主顾。
顺带一提,三大企业的话事人也是他的老主顾。
祖岐生没什么爱好,他对资产其实没兴趣,也不热衷离开金融街,完全没有所谓的人生目标。
在他看来,人生也是可以交易的东西,他对所有人,所有事的了解建立在衡量价值的天平。
这么看的话,当初和交易所做交易非常划算。
他只是卖掉了一些无足轻重的东西,换来的不止是资产,还有终于能让自己自洽的逻辑。
不然他怎么也想不通,就自己的性格,怎么会因为那丁点昂贵的感情,就主动包揽无数麻烦。
他是个很有效率的人,他想不出,祖岐安到底有什么地位,需要他绕着圈子来说服自己。
“我也喜欢和您的交易,很大胆,人生应该有一次豪赌。”
祖岐生话头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临时思考能让合作伙伴心安的方案。
合格的投资他完全具备咨询师理应具备的所有品质。
对顾客的财务负责,制定策略时考虑长期影响,做到对客户利益负责,不以短期利益为导向。
最重要的就是职业责任感。祖岐生想。
“感谢您提供的案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您可以完全放心。”他说。
祖岐生说“处理”的时候,语气依旧客气,轻描淡写的。
冷清的音调在开着暖气的室内回荡,居然让沈煜有些发冷。
祖岐生已经起身,和他握手,皮质手套也是凉的,就像眼镜后的眼神。
“合作愉快。”祖岐生说。
*
三大企业里难搞的也就一个沈煜,还是因为他的经历。
其他两个话事人压根不废工夫,有一个还是线上联系,耐心听完祖岐生的建议后呼吸都急促了。
脚踏三只船已经初具规模,接下来就是控制市场,给三家一些甜头,短时间内,整个市场都会欣欣向荣。
好像他们真的能得偿所愿似的。
看宿主在意识海沙发一坐就是大半天,沉思了很久,系统悄悄摸摸爬上他膝盖,
“你觉得……”楚祖突然开口,“关服脑子好使吗?”
小黄鸡思索了会儿,参考关服的往期战绩,回答:“他不靠脑子工作。”
它说,“我打听过了,关服的意难平都是很努力的意难平。他之前叛逆过好多次,全力奔赴好的结局,结局好像也挺圆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评价会那么高。”
楚祖懂了:“他的流派不是‘他本可以怎样’,而是‘就算做到了也不能怎样’。”
站在角色层面的好结局,并不一定是上帝视角的好结局。
每个读者都有自己的价值判断。
角色认为自己拥有的幸福更多,但读者或许会认为他因代价失去的东西更重。
没看出来,关服还是个颇有灵性又不自知的高手。
“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
楚祖拍拍小黄鸡脑袋,“那你得去联系一下他的小鸡。”
“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