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父年少从戎,曾在匪寇手中救下祖母。因曾落入土匪窝,祖母名节受损,婚事受阻。
祖父当时正是鼎盛的壮年时期,凯旋受封镇国大将军后,只向皇帝讨要了一件赏赐——赐婚。那年将军府大婚,既保住了祖母的名节,又给了她荣耀与诰命。
两人相伴五十年,戎马半生的祖父旧伤发作,神智失常,祖母亲自守在床边,一边照顾丈夫,一边用嫁妆撑起了当年在夺嫡斗争中已现颓势的宋家。
祖父弥留那一夜,祖母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不舍得错眼。
彼时她身边只有高烧刚刚痊愈的长姐作陪。
祖父吊着一口气,痛苦而不舍地望着祖母,祖母含泪道:「我会为你守着这个家,复河,你安心地去吧。」
祖父离世那一晚,宋家哀恸,长姐却在这些哭声中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男人都死了,还上赶着给他守家业啊?果然娇妻老了就会变成老娇妻。」
祖父的后事被祖母操办得仔细周全,长姐看着流水一般花出去的钱,又嘲讽:
「有这钱能再找多少个年轻小倌日夜侍候啊?这老娇妻还挺痴情。」
彼时正值朝中皇子夺嫡最激烈的时候。
宋家一贯保持中立,中立者最终被两派一起排挤。
祖父一死,宋家岌岌可危,是祖母用嫁妆撑着宋家,让父亲有时机缓过一口气。
长姐却嗤笑:「用嫁妆撑起了整个宋家又如何?还不是她自己上赶着要让男人倒贴?
「烂泥扶不上墙,不为男人做贡献就浑身痒的死娇妻,活该守寡!」
后来,祖母给她留了一笔嫁妆,长姐双眼发亮,却嫌弃:
「祖母,你早该觉醒了,祖父的后事花了不少黄金吧?
「给男人花钱没好下场,何况那个男人都死了,你就应该把那些钱都添进我的嫁妆,我以后可是要嫁入高门,平步青云的!」
祖母当时便寒了心,又心疼她大病初愈,没有追究。
直到两年后,长姐在皇宫冒犯皇后,闯下大祸,差点连累全家一起死。
长姐还是一副整个宋家都欠她的神情: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二哥,你早就救了吧!说白了,你就是偏爱男人,你重男轻女!!」
「闭嘴!!」
祖母用一拐杖打在长姐肩上,怒气冲冲:
「你祖父死后,你几次三番出言不逊!自诩清醒,却忘了,你能当这将军府的大小姐,都是你祖父在战场拿命拼来的安稳与荣耀!
「不求你感恩孝顺,你却连最基本的敬重都做不到!
「你在宫中冒犯皇后,皇后娘娘不与你计较,你却还敢再三挑衅!
「宋怀玉,你这种不仁不义之徒,死有余辜!」
祖母用力一杵拐杖:
「你连进我宋家为奴的资格都不配有!滚!!」
6
一旁的官兵上前要押走长姐。
长姐眼看祖母不会管她死活,立刻求到母亲那里:
「母亲!我是你的亲骨肉,若是宋家女眷一起为奴,也便罢了!
「现在你们个个免罪,就我要被发卖,这不公平!
「你忍心让孩儿去受这等苦吗!」
母亲一向敬重祖母,但宋怀玉毕竟是她的亲生女儿,眼看她就要心软,我立刻抢话:
「长姐不会被流放。
「长姐如今是个能被贩卖的女奴。」
我看向谢禹:「王爷,妾身想买个奴才带在身边,可好啊?」
前世死前,宋怀玉跟我说的那些话十分奇怪,什么「大女主」「献祭亲人」「美强惨」。
我虽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猜出,宋怀玉是想害死宋家所有至亲,营造她悲惨又独立自强的女英雄形象。
面对逆境独立自强本没有错,错在她不该践踏至亲的尸骨。
如果母亲心软,收留她入府,整个宋家极可能被她祸害得走上前世的绝路。
我决不能让宋怀玉得逞。
谢禹眼下正对我感到新鲜,我这么一求,他随口答应了。
他让身边的心腹给了我二两银子:「买一个奴才,这点钱够了。」
长姐却被这二两白银羞辱了一般:「王爷,我在你眼里只值二两吗?!」
「二两还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