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彻底昏死前，他依稀好像看到梦里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跑来。

    真好啊。

    “阿愿，”他忍不住轻喃，“是你来接我了吗？”

    随着尾音消散在空中，一滴热泪徒然滴落在他手背。

    纪斯铭被那热意烫的惊醒，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

    “醒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乍响。

    纪斯铭浑身猛地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极其陌生的脸。

    他见状，忍不住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果然，是梦啊。

    纪斯铭，你怎么还是改不了这痴心妄想的毛病呢？

    他这样想着，却视线略过桌子上的花时。

    被定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隔着病房门的另一边，站着的是程愿和江禾。

    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苍老了不少的男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得了脑癌，快死了，你不再见见他，让他知道你还活着吗？”

    程愿摇了摇头：“怎么见呢？”

    “一个本该死了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江禾，我该怎么解释？”

    “就像当年有些话我没办法跟你讲，这些我也无法同他说。”

    “那不如，就让他彻彻底底地当做我死了。”

    “反正，我和他之间，早在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江禾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心疼。

    程愿转头看着他笑了：“做什么丧着张脸，等我确认了他的情况，我们就准备去M国吧。”

    她说着，视线落在他一侧的肩膀上，“总要治得，不能再拖了。”

    夜半。

    紧闭的病房门被吱呀打开一条小缝，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窗外的夜色伴着医院应急灯光的微光，映照在室内的两人身上。

    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纪斯铭，再见。”程愿小声地道了句，便打算转身离开。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却全部都亮了起来。

    “阿愿……”

    身后男人的声音极轻，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消散在了空中。

    但还是被程愿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那么一秒，她突然好讨厌自己优越的听力。

    却还是逼着自己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间，那些尘封的记忆全部被唤醒。

    惹得纪斯铭通红了眼眶：“阿愿，你真的没死！”

    他就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机场熟悉的人影，仓库外向他跑过来的身影，以及……

    桌子上摆着的那束蓝紫相间的铃兰花。

    都向他证明了，她还活着。

    纪斯铭眼里心里都是汹涌的兴奋，他刚要开口问些什么。

    就被程愿的话堵在了嘴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纪斯铭，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就只需要知道我没死就好了。”

    “其他的不要问，我也不会说。”

    纪斯铭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看着程愿的眼睛里满是贪恋和失而复得的喜悦。

    “至于我们，十年前就结束了，如今也不会再有结果。”

    “所以，你放弃吧。”

    闻言，纪斯铭眼里的欣喜顷刻间消散，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哀痛。

    他不解地看着程愿，抬手想要抓住人的衣角：“为什么？”

    却被对方巧妙地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