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40章

    她也不知道许放要生气多久,而且昨天她的语气好像是不怎么好,要是他一气之下,连话都不跟她说就跑回b市了怎么办。

    林兮迟有点着急了,把门关上,抬眼,突然注意到靠站在门旁小角落的许放。

    也不知道他在这儿站了多长的时间。

    许放的脑袋稍仰着,脖颈线条拉直,能清楚的看到喉结的轮廓。他的站姿懒散,双手插着兜,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听到这边的动静,许放下意识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对上。

    空气像是停滞了下来。

    许放一直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不声不响地,让林兮迟的头皮莫名发麻。沉默了几秒后,他抓了抓脸颊,生硬地冒出了句:“我失忆了。”

    “”

    林兮迟愣了,内心的沉重感瞬间因他的出现而减少,更是因为他的这句话消散。

    随后,她蓦地想起了昨天她在许放走之前跟他说的话,又忍不住

    蹬鼻子上脸。

    林兮迟咽了咽口水,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了他的茬:“却还记得我是你的爸爸。”

    许放:“”

    许放觉得自己这辈子发脾气的权利,全部都在他十九岁之前用完了。此时对于林兮迟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他虽然想把她教训一顿,但也只能憋着。

    反正又不是没憋过。

    反正也憋习惯了。

    许放抬了抬眼,懒得搭理她了:“开门。”

    林兮迟乖乖哦了一声,又转头拿出钥匙开了门。她的心情已经好了起来,说话的语气又变回平时那般的轻快。

    “儿子,你失忆了是怎么知道你家在这儿的呀”

    许放把手中的东西发在鞋柜上,随口道:“问路。”

    闻言,林兮迟回头看他:“怎么问”

    “问这个小区有没有个叫傻子的人。”许放的语气淡淡,不带任何情绪,“保安就给我指了这一家。”

    “”

    林兮迟咬咬牙,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注意到鞋柜上的东西。

    那又是一个盒子,外形像是一本书,深蓝色的封皮。

    她的好奇心瞬间起来了,凑过去翻开了最外的那层,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四位数的滚轮密码锁。

    “”昨天因为生气,林兮迟完全忘记了那个盒子的存在,此时突然明白过来,“你昨天出去就为了买这东西”

    许放的眉眼稍抬,算是默认。他把那个盒子塞进林兮迟的怀里,然后把她抱到鞋柜上,给她脱鞋,顺带说:“一天试一个数字。”

    林兮迟动了动上边的四个滚轮:“什么数字”

    许放把她的鞋子放到一旁的镂空鞋架上,敷衍般地说:“当天的日期。”

    随后,许放像是按捺不住般地低头,吻住了林兮迟的唇,舌尖抵开她的牙关,一路向里,卷住她的舌头,不断的索取和交缠。

    他的嘴唇渐渐向下移动,轻咬了下她的下巴,再继续向下,舔了舔她的脖颈,力度慢慢放大,直到留下痕迹才含糊不清地说:“老惹我生气”

    送许放上飞机后,林兮迟回了家。她今天放清明假,明天轮休,接连两天的假期也不知道做什么好。

    林兮迟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余光瞥见茶几上的盒子,伸手捞了过来。她看着那个滚轮密码锁,纳闷地晃了晃盒子。

    能听到里边的东西随着盒子的晃动撞击到壁上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放五年都不会坏

    今天是四月四号。

    那就

    林兮迟慢吞吞地用指腹推着,把数字转成0404。

    果然不是。

    林兮迟被里边这神秘地东西弄得心痒痒的,忍不住又想继续试,但想到许放的冷脸,她迟疑地收回了手。

    算了,不然又要生气。

    清明节一过,林兮迟回到医院上班。

    这两天她没呆在医院,但还是有其他医生值班。林兮迟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休息的时候突然想起之前的那只小黑猫。

    今天好像还没来吊水

    林兮迟到前台处问了问,听这几天值班的实习生说,那个女生昨天和前天都还带着猫过来了,大多是上午,也不知道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闻言,林兮迟也没再问,只想着是临时有事,可能下午才过来。

    结果下午的时候,林兮迟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那个女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磕磕绊绊地说:“我的猫昨天吊完水之后,晚上就开始大小便失禁,而且还不停地吐着黄色液体。”

    林兮迟一愣,正想让她把猫带过来检查一下的时候,女生继续说:“然后我今天早上一看,没呼吸了。”

    林兮迟的心情突然也沉重了起来,轻声说:“请不要太伤心了,猫瘟的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八十,年纪越小存活率越低,这不是”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女生哭出声,把悲痛全部都发泄在她的身上,“你到底会不会的啊一点用处都没有,越来越严重,还花了我几千块钱。”

    女生的哭声越来越大。

    过了片刻,林兮迟闭了闭眼,挂了电话。

    打个电话过来骂,这种状况还算是轻的。

    林兮迟刚来这家医院的时候,还看到有个女人因为自家的狗死了,跟亲戚朋友在医院外面挂着横幅,看到那个兽医出来就一哄而上。

    最后还是通过报警来解决。

    但林兮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她来的时间不算长,所以接待的病患通常也得的也只是一些比较常见的病,这是第一只在她手里死去的宠物。

    想到刚刚那个女生的话,林兮迟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有些喘不过气来。以至于她接下来一天的精神都恹恹的。

    林兮迟觉得这是她这个从事这个行业必须要承担的事情,现在找人倾诉是有用,但未来这样的事情,可能还是会接连不断。

    林兮迟不断地自我调节着,拎着晚饭回了家。

    路上,林兮耿给她打了个电话:“林兮迟,你现在有空吗”

    林兮迟:“有啊。”

    林兮耿:“那你帮我个忙吧,我一会儿给你发个,我现在有点事情”

    林兮迟:“好啊。”

    很快她便挂了电话。

    林兮迟拿着钥匙开了楼下的门,继续自我调节着,走了几层楼梯,声控灯不太灵敏,在一片漆黑中,她的眼泪突然就冒了出来。

    又来了电话。

    林兮迟恰好走到家门前,开门后,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再次接起了电话。

    是许放。

    他的语气不太高兴,林兮迟在这边都能想象到他那副冷着脸的模样:“你不是说要跟我视频通话给你打了多少次了,你在干什么。”

    “我刚回家呀。”

    “现在九点了。”许放的语气更不友好了,“你每天就不能早点回家”

    林兮迟鼓了下腮帮子,小声道:“今天加班。”

    他顿了下,然后又继续说话,比起平时,此刻的他就像是被平时的林兮迟上身,话多的不行,声音低低哑哑的,跟她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林兮迟抱着膝,坐在沙发上听着。

    良久后,她红着眼,不想让他担心,但又忍不住想跟他说,语气像是开玩笑一样:“屁屁,我心情有点不好。”

    闻言,许放的气息一滞:“我知道。”

    他完全没当成玩笑,隔了几秒后才继续说:“不然我哪来那么多屁话跟你说。”gd

    第64章

    64

    听到这话,

    林兮迟吸着鼻子,

    在膝盖上蹭了蹭眼泪,莫名地被他这话安慰到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小声地反驳:“屁屁说的话本来就是屁话。”

    许放沉默着,没跟她计较这话,

    过了良久才低下声音,

    轻轻喊她:“林兮迟。”

    林兮迟闷闷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可许放却没再说话,然后又安静下来。

    狭小的室内一片静谧,在这头,林兮迟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萦绕在耳边,

    仿佛他就在她的身边。

    许放像是十分有耐心,不声不响,

    却一直在等待。

    良久,林兮迟眨着眼,嘴角扯了扯,

    把脸埋进臂弯里:“医院里来了只得了猫瘟的小猫,

    是我的病患,

    它今天早上去世了。”

    许放终于有了动静,

    淡淡地应着:“嗯。”

    林兮迟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用很简练的话快速地告诉他:“然后今天下午,

    那个猫主人打电话来骂我了。”

    许放像是愣了下:“骂你什么。”

    林兮迟:“说我没有用,

    让她的猫病得越来越重,

    还浪费了钱。”

    这次许放沉默了几秒,才继续问:“那是你失误了吗”

    闻言,林兮迟的眼睫动了动,抿着唇的力道渐渐发紧。她深吸了口气,很认真地解释着:“那只猫的症状很明显就是得了猫瘟,我给它做了试纸检测和血检,试纸显示两道杠,白细胞只有02,然后”

    因为对面的人是他,林兮迟有点说不下去了,呜咽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个孩子一样指责他:“你不能在这方面质疑我”

    “我不懂这些,我也没有质疑你。”许放似乎有点懊恼,语气都急了些,“我只是想跟你说,既然你做的每个步骤都是对的,那你现在在难过什么。”

    “”

    “你当兽医,你去帮那些动物治好它们的病,能治好的话你做的很棒,你很厉害,你值得被称赞。”许放不懂讲什么大道理,抓了抓脑袋,就按自己的想法说,“但如果治不好,你尽力了,也依然值得被夸奖。”

    因为他的安慰,林兮迟憋了一路的眼泪掉地更凶了,抽抽噎噎的声音越发地大。

    许放的眼睛闭了闭,语气依然温和耐心:“你没做错任何事情,所以别哭了。”

    有时候只是很想哭。

    孤身一个人的时候,掉着掉着眼泪,哭意自动就会消散。但一旦身边有了在乎的人,那些委屈感就会成百上千的放大起来,不会因为他的安慰而止住眼泪,情绪只会越发汹涌。

    林兮迟现在就是处于这种状态。

    她觉得许放说的话很对,觉得许放真的太好了,觉得自己绝对离不开他;

    她只想听他多说点话,想跟他撒娇,想粘着他,想让他对自己这般的耐心和关注度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令她失望的是,之后的时间,许放却不再说话。

    很快,林兮迟止住了哭声,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现在觉得我刚刚说的都他妈是废话。”许放深吸了口气,像是没了耐心,语气也暴躁了起来,“我真不想说这话。”

    林兮迟以为他被自己弄得不耐烦了,讷讷道:“什么。”

    许放懒得再说那些浪费口水还没用的傻逼鸡汤,他轻嗤了一声,直截了当道:“那猫主人的脑子有病吧。”

    “”

    跟许放这么一聊,林兮迟原本沉重的心情瞬间就轻松了不少,也渐渐就想通了。

    医生这个行业,本来就要面对很多的生死别离。她不能在病患身上投入太多的感情,也不能因为别人的几句气话就开始怀疑自己。

    能力和承受力要成正比。

    这才能走的更远。

    林兮迟抽了几张纸巾把脸上的泪水擦赶紧,想起许放因为自己的两句话就察觉到自己不开心,原本还有些闷沉的心情就像是被涂了蜜。

    甜滋滋的。

    她真的觉得许放太好了。

    太太太太太好了。

    林兮迟现在心里装的全是感动,眉眼弯起,之前的难过一扫而光,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屁屁,你在干嘛。”

    “等你哭完。”

    林兮迟哦了一声,乖乖地说:“我哭完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确实正常了,许放松了口气,心想着果然还是直接帮她骂人比较有用,温情手段完全不适用于林兮迟这傻子。

    许放看了眼时间,也不磨蹭了:“那我去洗澡了。”

    林兮迟连忙点头,笑眯眯道:“你去洗吧,洗完跟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林兮迟睁着眼,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林兮耿叫她帮的忙。她连忙爬了起来,小跑着回到房间。

    林兮迟打开电话,上了qq,发现林兮耿已经给她发了一个word文档了,还大致说了一下做的时候的一些注意事项。

    林兮迟回复了个“好”,随后打开了t。

    另一边。

    许放从厕所里出来,拿着一条吸水毛巾用力揉着头发,他没急着去把换洗衣物洗掉,而是回到桌前拿起手机。

    想起她刚刚在电话里哭的声音,许放还是有点不放心,给她发了条微信。

    许放:你在干嘛。

    林兮迟回复地很快:我在做屁屁梯。

    “”

    屁屁梯是什么玩意儿

    看着那熟悉的两个叠字,许放沉默一瞬,开始思考着是不是送给自己的东西:什么东西。

    林兮迟给他解释:t。

    许放:“”

    许放顿时不想理她了,他把手机扔了回去,到厕所去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洗干净,顺便把牙也刷了。

    等回到宿舍里,许放还是忍不住问:没事做那玩意儿干嘛。

    林兮迟:耿耿让我帮忙的,她有事。

    林兮迟:我现在在屁图。

    林兮迟:因为我不会用屁屁梯作图,我只能用屁s屁好了之后,再把图弄到屁屁梯上面。

    看到她才说了几句话,几乎每句话里都带着“屁”字,许放的额角一抽,完全可以肯定下来她是故意的。

    许放按捺着脾气:你正常点说话。

    过了一会儿。

    林兮迟慢吞吞地回:屁屁,你看到我掩藏在这些话里的爱意了吗

    “”

    就是强行把每句话的某个字改成“屁”吗

    许放冷笑:没有。

    林兮迟毫不介意他的不捧场,很认真地说:屁屁,我真的好喜欢你。

    看到这句话,许放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漆黑的眼眸稍稍垂下,眼睫扬了起来。随后,他敛着下颚,轻轻笑了。

    路过他旁边的舍友看到他的模样,狐疑着问:“你他妈中彩票了”

    许放眼也没抬,嘴角却勾了起来,散漫道:“是啊。”

    他低头,继续看着林兮迟给他发的东西。

    林兮迟:所以。

    林兮迟很狗腿:从今天开始,我跟你说话的时候,要尽可能多地提到你的名字,以表我对你的重视程度。

    许放:“”

    这个就不用了吧

    但林兮迟的兴致一起,许放怎么拦都拦不住,只能每天忍受着她每天翻来覆去地说着

    “你的屁气怎么这么差”;

    “我今天喝了杯屁酒”;

    “我今天去了个地方,好偏屁”;

    “今天好冷,所以我屁了条围巾”。

    等等。

    直到她找不到能替换的词之后,才渐渐消停。

    五月初和五月底都有假期,分别是劳动节和端午节。

    林兮迟纠结了一阵子,还跟许放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下来,等端午节再过去找他玩,顺便带几个粽子给他吃。

    恰好六月份,许放毕业后分配的地区也出来了。等她从b市回来,差不多就能知道他选的地区,然后再过一个月,他就放假回溪城。

    林兮迟跟同事换了班,还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才有了个连续四天的假期。她打算5月27号过去,许放也从那天开始放假,一直到三十号。

    两人一起玩三天,然后等三十一号早上她再回去。

    从许放到b市读研开始,林兮迟每年都会过去找他玩,一年大概两三次。

    虽然她的父母也都在b市,但她几乎没有一次过去会告诉他们,所以到那边之后,林兮迟一般都是在外头订酒店。

    许放会跟她一起去出去住,一般是订两间房,两人一人一间。

    为此林兮迟还跟他抗议过,说是情侣出去玩还订两间房,是傻子的行为,是给人白送钱的行为。

    许放没搭理他,之后的每次照样继续订两间房。

    结果这一次过去,看到许放带她进了一间标准双人间的时候,林兮迟的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她转头看向许放。

    许放瞥她一眼,注意到她狐疑的目光,眉头一皱,神情很坦然:“订太晚了,没别的房了。”

    林兮迟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

    林兮迟光着脚丫子坐在床上,一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模样,很欣慰地说:“屁屁,你终于想通了。”

    许放嘴角一抽:“想通什么。”

    林兮迟才不相信他不懂,噔噔噔地爬起来,把刚脱下的外套重新套上,连拖带拽地把许放带出了门。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