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这世上就是有许多狗杂碎,身为男人,在外无能,回家也撑不起家,便只会冲着妻女撒气找威风,言清漓过去,向那妇人悄声问:“你伤到哪里了?阿福呢?”妇人毫无所觉,呆滞地看着不远处的火堆,言清漓问了几句她也不应,无奈下,她便将那张饼悄悄塞在了妇人的背后。
回去与陆眉刚准备吃东西,昨日翻他们包袱那名中年男人便一瘸一拐地过来了,手中端着碗肉汤,讨好地说回来的路上遇到野鹿,这肉汤是给他们赔礼道歉的,还听说他们也想去越州,便邀他们一起走。
得,这是看上陆眉的身手,想寻求庇护了。
并非挑剔,可言清漓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肉汤,竟然没有分毫食欲,但人家既然好意送来,也不能白白浪费食物,便珀ˇ文着喝一口,将剩下的给陆眉,他都很久没吃过肉了。
刚抬起碗,嘴唇尚未碰到碗沿,那雕塑般木讷的妇人突然疯了似的冲过来,将她手中的碗打翻了。
那中年男人骂了一声,也不嫌脏,心疼地将掉在地上的肉渣赶紧捡起来吃了,阿福爹气得直接过来狠狠甩了阿福娘一巴掌:“你这疯女人!还有完没有完!”
话音刚落,火堆旁忽然有人发出惨叫,然后捂着肚子倒下,接二连三地,其他人也纷纷如此症状,那来送肉汤的中年男人也已经直挺挺跪倒在地,向一旁栽去,正蜷缩着身体嗬嗬抽搐,眼耳口鼻均在向外流血。
那妇人却坐在地上大声嚎叫,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这些事几乎都发生在同一瞬,言清漓正懵着,忽然在脚边那堆黑乎乎的肉汤中看到了一块白色碎骨。
鬼使神差的,她俯身捡了起来,对着火光细看,居然是颗豁了口的牙齿……
——婶子阿姐们一个一个都没了,阿娘说,她们是被官兵给抓走的。
——村里有人会打猎,偶尔运气好时猎到野畜,大家伙也能勉强吃几顿饱的。
言清漓脸上骤然褪去血色,尖叫着将那颗牙给扔了出去,旋即整个人天旋地转,扶着墙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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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要脱你衣裳了
腹中空空,她不住干呕,呕到咳嗽,陆眉赶紧过去扶住她,转头问阿福娘∶“你下毒了”这妇人哪能弄来令人七窍流血的毒药,唯一的可能就是言清漓给阿福冻疮膏时说的话叫她听去了,也不知她后来是怎么拿到手的,陆眉猜,应是昨夜流民偷翻他们的行囊时,不慎滚出去一瓶,被这妇人给藏下了。
阿福娘瘫坐在地上哭着大笑,幼子在她怀里,扒着她胸口哭,想来是没奶吃饿的,哭声很小,淹没在阿福娘似笑似哭的诡异嚎啕中。
她也不睬陆眉,半疯似的痴念着“死吧……都死吧……早就该死了……”
念了半晌后,她忽然抱起幼子冲向了火堆,大叫着踢翻了那锅肉汤,又踢散了火上烤着的肉,烧着的木柴散在庙中各处,很快就起了大火,阿福娘自己也被火撩着了,她却不知疼,变成了火人仍在那些尚未断气的流民身上猛踩“都死都去死”
看着阿福娘怀抱幼子在火海中疯癫绝望的身影,言清漓想救她,可寒意不住从脚底沿着脊骨在往上窜,她牙关颤抖,冷汗岑岑,腿软得根本动不了,闻到焦肉的味道,又开始干呕。
火势渐大,陆眉急忙抱起她离开了土地庙。
身后,火光重重,阿福娘如厉鬼般的尖叫仍然隐隐传出来,这里离善亭县不算太遠,城守兵若望见起火,极可能会赶过来,陆眉没回头,立即抱着她向山林里逃。
等到那座土地庙彻底消失在视野后,言清漓僵硬的身体才逐渐松软下来,她叫陆眉将她放下来,胸闷得厉害,便慢慢走去一棵树前大口呼吸。
她记得阿福说过,她娘给她取这个名字,是盼她长大后能有福气,所以,这便是她的福气吗?
阿福还说,他们陈家Qベqun.7.3-9!5=43-0~5~4
村里都是好人,大家都是好人,那么,这些就是好人吗?
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仿佛又在洁白的雪地上又看到那碗黑乎乎的肉汤,看到那些流民围坐在火堆前,红光满面吃肉的模样,耳中传来他们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腹腔顿时剧烈收缩,她急忙又捂住嘴。
她早该想到的。
这一路,她与陆眉根本没见过一只野畜,陈家村的人流亡了四个月,怎么可能那般幸运,能时常猎到野味充饥。
陆眉踩着雪来到她身后,轻叹:“在陇西,饥死者十之五六,穷苦百姓无钱买米,为了生存,割尸果腹的大有人在,我们刚刚从雍州改道来陇西时,我便时常看到有人将路上刚死不久的流民尸骨抬走,后来又在村落集市上看到有人在卖腐肉,叫价竟比一斗米低得多,你可还记得荒村中那名差点被山贼带走的老伯?”
言清漓低着头没吭声,陆眉知道她在听,便继续说:“那些山贼并非要将那老伯卖去做苦力,而是……”
话止于此,他抿抿唇道:“只不过那老伯年事太高,又瘦得皮包骨,没有价值才会被丢下,其实,像陈家村这样的流民,在陇西并不是少数,有时候人为了活着,什麽事情都做得出来,人性是经不得考验的。”
听了这些话,言清漓感觉头晕沉沉的,她嘴唇轻轻颤抖,问道:“那为何都是女人与孩子?阿福才十三岁,他们怎么能……怎么能狠得下心……”
女人与幼童鲜嫩,自然要比男人与老者更容易入口,在集市上的叫价也要更高些,可这些对于陈家村的人来说,应当是不在考慮当中的。
陆眉神色悲悯:“陈家村村民彼此熟识,这种事,总要有一家先起头,今次我家出一人,下次就轮到你家,试问,谁又甘愿去献身?所以,只能是一部分人达成共识,继而向那些被蒙在鼓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下手了。”
此刻,陆眉想起那些流民大多数时候都是盯着言清漓看,想来原本是该轮到阿福家了,恰好他与她及时出现,这些人便中途打起了她的主意,昨夜那个中年男人朝她伸手,应该就是想悄无声息带走她,之后没想到他怀有武艺,惧怕他的威胁,这才不敢再动她,于是,就又变成了阿福。
陆眉见她如泥塑般,扶着树半晌不动,这些话更不敢叫她知晓,绕到她面前安慰,见她鼻尖与眼睛都是泛红的,他亦是难受不已,自责无法照顾好她:“我便是怕你知晓后会恐慌受吓,路上才鲜少让你下车,也没有与你说过这些事,都怪我,若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你走陇西。”
这怎麽能怪他?她两世都算平民眼中的富家小姐,最远只去过越州,是她对世间百态见识太少,一时震惊,难以接受罢了。
“我没事。”言清漓摇摇头,伸手抹了把眼睛:“我们快走吧,免得官兵搜过来,明日也不回善亭了,我们早些离开这里。”
匪盗横行,原身言小姐殒命匪贼刀下,从越州来盛京时,还见到过不少奔徙讨食的灾民,她以为黎民疾苦,就莫过于如此了。
可逃亡这一路,看到饿殍遍地,尸横遍野,她又万分震撼,重新认识了“疾苦”二字。
而今,她居然亲眼看到了人食人!看到阿福爹麻木不仁地捧着冒油的血肉在吞食,仿佛捧着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头牛、一头羊、一只鹿、是个可以任人宰杀烹食的牲畜!
她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荒诞惨绝的世道了,比起阿福,比起胡芍儿、比起李虎、比起陈家村的流民,比起那些死于战火饥寒的黎民百姓……她能两世不愁衣粮,有父母和爱人的相伴,已是幸得多了。
她走得急,几乎是小跑的,陆眉忙追上去:“清儿!”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说完,她便身子踉跄,向前栽去。
陆眉及时托住她,这一碰,顿时心惊。
寒冷的冬夜,她的身体居然在发热,手脸更是滚烫,方才抱她出来时还没这般严重,陆眉急忙将昏昏沉沉的她背到背上,到处寻找安身之处。
……
到处树影憧憧,陆眉也不知自己走去了哪里,终于在走了近两个时辰后,他看到一间黑漆漆的土屋,荒郊野岭的,原以为是被人遗弃的屋宅,到了近前却发觉屋外雪地上有脚印,院子里还堆着两捆柴,竟是有人住的。
有人住更好,至少能有口热的让她喝,陆眉连忙去叫门,怕里面的人以为是贼人,还特意说明来意:“有人吗?内子发了高热,望能留宿一夜,在下定有酬谢!”
叫了好久也没人应,他也顾不得擅闯民宅了,正想破门,门便吱呀一声裂开道缝,一名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攥着把厨刀探头探脑地向外瞧,借着月色,看清楚是对年轻夫妻后,她也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他们打哪来的,有病为何不去城里,跑到山里做什么。
陆眉赶紧解释,说他们急着去越州投亲,连夜赶路,马车却被流民给抢走了,妻子受冻又发起了高热,他来不及再赶回善亭去,在林中迷路,走着走着就看到这里有间屋子,便急忙奔了过来。
老妇人朝陆眉背上扫了一眼,见那女子软软地趴在他肩上垂头闭眼,又见这男子面有急色,不像是装的,便打量着陆眉问:“你有什么酬谢?”
陆眉忙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张银票,五百两的,给了那老妇人。
这样的银票马老爷赏了他六张,以如今的粮价,三千两也就等同于过去的五百两,且那马老爷也不是真傻,给的是银票而非真金白银,如今到处打仗,银票说白了就是张纸,届时还能不能从钱庄换出银子来都不好说。
好在这老妇人懂得不多,见是银票,大喜若望,五百两如今能买到一石米,省之又省的话,能熬上半年呢!
老妇人立刻变得古道热肠起来,不仅将自己死去儿子的屋子腾给了他们,还给煮了姜水,又捧了一碗由树皮磨粉做成的糊糊过来。
言清漓已经烧得糊里糊涂,不断说胡话,这年月就别想着烧酒了,陆眉请老妇将雪水煮开,用来给她擦身消热。
这事他原想请妇人代劳,可他俩是“夫妻”,若叫旁人来做,岂不露馅?犹豫片刻,他只好慢慢去解她的衣裳。
堂堂“身经百战”的盛京第一纨绔公子,居然在刚解开姑娘家的一颗盘扣,便已面皮火热。
虽然他不止一次瞧过她的身子,可那都是事出有因下的无奈之举,也是经她同意的,此刻望着不省人事的女子,想着稍后还要将她脱个精光,陆眉收回手,总有种在趁她之危的愧罪感。
可她再这般烧下去,烧不死也要烧傻了,想了想,他在她耳边低声附语:“清儿,这里没有药材,我无他法,只能……”
她神志不清,解释也听不见,陆眉叹了口气:“我现在要脱你衣裳了。
—【题外话】—
最近过于沉重,我都写郁闷了,要不下章来点甜蜜的酱酱酿酿调节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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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插入(陆眉微H)4800+二合一
说完,陆眉不再犹豫,盘扣一颗颗解开,衣裳一层层剥落,最后只留一件洋红色的亵衣裹在胸腹上。
褪去厚重衣物后,里头的姑娘瘦得让人心疼,胳膊细细的,肩骨与锁骨轮廓清晰,唯胸前聳起的衣料下尚有几两肉。
目光被蛰了似的连忙移开,陆眉没再乱看,赶紧拧了条凉巾覆在她的额上,又用另一条温热的巾子给她擦拭脸颊、脖颈,之后抬起她的胳膊,反复擦拭腋下与肘窝。
胸乳柔软,平躺时乳肉轻轻摊开,小半个温柔的圆弧从亵衣边缘悄悄跑出来,随着擦拭的动作不住颤动,实在是惹人遐想纷纷,想忽视都难。
随着一声叹气,陆眉将她侧翻过身,打算避开被亵衣遮住的腰腹,擦拭背部,结果一翻过来,背后的布料就只有腰后那条细细的系带,腰细一掌宽,浑圆的臀儿白嫩到晃眼,沿着腰线后翘,像两瓣春桃。
明知不合时宜,可他仍是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在竭芳楼时,他从后抱着她,身体撞在她柔软臀肉上的那种脆响与触感。
目光无处安放,陆眉只得盯着她光裸的背认真擦拭,擦完后赶紧将她重新翻回来,继续去擦她的腿,先从两足开始,沿着脚踝一路向上,经过细细的小腿,着重在她膝后的腘窝处停留。
他擦拭的都是些易于消热的部位,巾子凉了就再去浸热,擦过腘窝后,又继续向上准备擦大腿根。
哪料他忘记这种亵衣是没有小裤的,布料的尖角从正面能刚好遮住阴阜,可当从下向上看时,尤其是被抬起一条腿时,那处私园便会展露无疑。
腿心间嵌着两片朱粉色的花瓣,合拢成细细的缝隙,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苞,长得极为靡丽漂亮。Qベqun.7.3-9!5=43-0~5~4
陆眉先是怔了怔,旋即赶紧别开眼睛,绷住呼吸,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去擦拭她的腹股沟。
她那里,他曾在平安镇时猝不及防扫到过一眼,有个囫囵印象,之后竭芳楼那次虽然与她赤裸相呈,却也是能不看她,就不看她,这处更是用帕子牢牢遮掩住。此刻,却是明晃晃曝露在他眼下,那抹漂亮的朱粉仿佛抹上了花蜜,在他的余光中晶莹发亮,而他就是那只被花蜜吸引来的蜂。
与春宫图上画的不大相符,她这里居然生得这般细小,他忍不住想,这要如何承欢?怕是连手指插入都难,何况男子的性器,以往她与……岂不是疼痛难忍?
发觉自己又不由自主看过去后,陆眉微惊,非礼勿视,赶紧稍稍背过身去,极力静下心,认真为她擦拭身体,结果擦着擦着,她却猛地并拢住双腿,旋即侧身蜷缩,将他的手与手里的巾子都给紧紧夹住了。
陆眉急忙抽手,她却早有所感,及时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手背紧紧贴在她的阴唇上,她居然夹着他的手慢慢磨蹭起来,口中还发出难耐的呜咽:“不怪我,我没有错……不是我害你们……”
小穴儿软软地挤压他的手,陆眉感觉手背湿了,见她仍闭着眼,眉心紧蹙,满口胡话,额头上的巾子也掉了,脸色还泛起不自然的红,他无暇往旖旎去想,急忙去摸她的额头,又摸她的脖颈。
好似比擦身前更烫了,他心中一沉,忙轻轻摇晃她:“清儿?”
唤了几声后,言清漓终于慢慢睁开眼,迷茫的双眸在看清陆眉时缓慢地眨了眨,似是在辨认他是谁,之后大抵是看清了,她朝他扯唇轻笑,声音虚弱,唇瓣发干:“哎……像你这般擦身,那我……我要何时才能消热?”
陆眉松了口气,还好,还没烧傻。
刚说没烧傻,她就松开腿,拽掉他手中湿热的巾子,然后带着他的手慢慢钻进了自己的亵衣里。
陆眉僵住,他的手掌被她按在胸乳上,她则覆住他的手,带动他缓慢揉捏,迷迷糊糊地说:“唔……要发汗,汗发出来,才能好……”
乳尖被他长出硬茧的掌心摩擦着,很快就挺涨变硬了,她仿佛很享受,又闭上眼,双腿夹紧磨蹭,像只虾子般蜷着,不断呓语着:“发汗就好了,要发汗……让我发汗……”
她明显动情,陆眉如何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发汗,做什么事最容易发汗?
他呼吸紊乱,手臂僵硬,身体也跟着发起热来:“清儿,你……”
方才昏昏沉沉间,言清漓梦到了那座破败的土地庙,梦到被架在火堆上烘烤、被迫成为他人口中食物的,变成了她自己。
而那些坐在火堆旁啃噬着她血肉的人,居然是朱家那群被流放的女眷与婢女。
她们仿佛能看到她的魂魄,纷纷转头质问她为何要害她们,接着就朝她扑过来,要她偿命,在好不容易摆脱之后,脑中又充斥起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她被那声音吵得要疯了,急需什麽来夺去她的注意,不想一闭上眼就再次被人啃噬追逐,而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种脑中空白,疯狂冲上云霄的极乐快感。
不知是否是禁欲太久的缘故,她的身子格外敏感,睡梦中感觉有人在碰她的身子,顿时激起她一身颤栗,可那人却一直避开某些位置,她反倒滋生了空虚渴求。
她隐隐还记着陆家遭逢变故不久,陆眉许是尚未从沉痛中走出来,可能没有这种心思,但身体上的诸多不适占据了上风,驱使着她想要任性一回。
——她想要身边这个男人,现在就想要,想要他给她温暖,给她慰藉,将她从噩梦中拉出来。
羞耻心让她难以启齿,只好以行动表示,抓住他另一只手重新塞回双腿间,可无论是置于她胸乳上的手,还是覆住她穴儿的手,皆如死物般,她若不动,他就不动。
言清漓睁开迷离的眼眸向上看去,正对上陆眉垂下来的两道视线,他不恼也不笑,就这么沉沉地看着她,不知在作何想。
言清漓忐忑的同时,又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陆眉见过天下各色女子,想必她这点路数,对他来说就是麻雀啄米,蛐蟮啃土——小打小闹。
难怪勾不起他丝毫兴致。
发着高热,她意识却清醒,胆子也异常大,像是微醺的人被酒给壮了胆。
她越是想象陆眉过去那些风流韵事,心里就如塞了棉花那么堵,但面上却表现得浑不在意,轻笑道:“陆青时……你怎么回事?木头似的愣着……难不成这种事,还要……我教你不成?”
她自以为清醒,可一双圆眸却十分混沌,语气也虚弱不堪,分明就是烧迷糊了。
她努力坐起来,头重脚轻的,身体打着冷颤,才撑起来就又跌回去。
陆眉赶紧接住她,她则趁势蹭近他的怀里,轻喘着向他确认:“我……你还喜欢的……是吗?我知道的……一定是这样的……我……不想做梦了……你帮我……”
她仰头去亲吻他,身子抬不起来,只能触到他微刺的下巴,她便不断亲吻他的下巴,脖子梗累了,她便慢慢下滑,去吻他的喉结。
她语无伦次,说着令人听不大懂的话,可陆眉前后拼凑,再从她此时此刻的举动中,已明白她现在想要什麽。
他眸色浑浊,却不愿在她不清醒时与她做这种事。
湿濡的吻一串串印在颈上,陆眉喉结轻轻滚动,强压下鼓噪的欲望,哄小孩似的哄着她:“清儿,你还病着,乖,莫再乱动了。”
言清漓被他按回去,还被禁锢住了手脚,心里那个气啊,气得脸颊更红了。
凭什麽呀!别的女子都行,为什么到她这里就不行!她都如此主动了,换做其他男人,言琛!宁天麟!星连!裴凌!就说说他们哪个能忍得住!哪个能忍得住!
凭什么就他陆眉无动于衷!
气啊,真气啊!
她想给他扎成马蜂窝,又想一瓶毒药毒死他算了,可高热带来的虚汗无力,令她使唤不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狠狠瞪着他,瞪着瞪着就忽然咧嘴哭了起来,委屈得跟什麽似的。
陆眉哪料她烧糊涂时居然还会闹人,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她若清醒时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他既怜爱,又担忧着急,听她还哇哇大哭,怕哭声叫另一间屋子的老妇听到,电光火石间,他急忙低下头去堵她的嘴。
这一下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唇瓣相贴,她立刻像在慧觉寺强吻他那般,霸道的香舌钻进了他的口中。
唇齿间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她却觉得陆眉的嘴唇格外清凉,急忙搂住他的脖子,毫无章法咬他唇瓣,在他口中翻搅,只不过她口小舌也短,任凭如何努力,也只能惨兮兮地搅到他的舌尖。
陆眉勉强筑起的那道城防,轻易被她用一个凌乱的吻给击碎了,那个藏在心里偷偷觊觎许久的姑娘,那张无数个日夜怀恋过的清甜软唇,此刻都是他的,她正热情似火,表达着对他的喜欢。
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想也不想就覆于她身,扣着她的头吻了回去。
强韧的舌头在她口中席卷,如攻城掠地,她招架不住,不断发出低浅的嘤咛,却对他急切的索取感到心满意足,想要努力回应,却力不从心,意识与呼吸均被他夺去,眼前尽是铺天的黑,只能任凭他霸占了她的领地。
吻是剧烈的,可陆眉的手却很轻柔,抚摸着她的肩膀,手臂,沿着腰线滑至她腰后,轻巧地抽开她背后的系带,旋即扣住她浑圆的乳房重重揉捏起来。
这一个多月,陆眉日日抱着她睡,她早已习惯褪去脂粉浓香后的这个男人,习惯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此刻被他动情地吻着揉着,她浑身酥软,头晕目眩,思绪飘到了竭芳楼那一次做戏。
虽是做戏,可他们彼此赤裸相拥,换做任何男子身临那番情境时,恐怕都不会无动于衷吧,她记得当时自己才脱净衣裳,陆眉就已起了反应,等她趴过去,他从后面抱住她时,他的性器已经坚硬挺拔。
虽然他已经很小心了,却仍是避免不了碰到她的臀,后来裴凌闯进来,陆眉就更无法顾忌太多。
想起他那根粗壮挺拔的性器频频抽插在她大腿中间,言清漓嘤咛声渐大,身子越来越烫,呼吸也急促,双腿更是急不可耐地勾住了陆眉的腰。
“青时……”
察觉到她的着急,陆眉舔去她脖颈上微微发出的汗,又在她削瘦的肩膀与凸起的锁骨上心疼地吻了片刻,这才来到胸乳前。
视线对上这两只又圆又大的乳球,陆眉眸色暗沉,低头含住一颗奶尖,用舌尖打转勾卷,同时分开她的腿,于自己的腹前摸索,握出自己涨疼的阳具。
他没有起身,耐心地以唇舌在她胸前爱抚,然后以菇头轻蹭花唇上黏腻的花液,待菇头光滑后,才挤开唇叶,寻到那处细缝抵了上去。
到了这里时,他动作微顿,有种似梦似真的感觉,不容他多想,她又勾紧了他的腰,喃喃着他的名字:“青时,青时……”
陆眉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十分好听,他心神悸动,轻轻向前挺身。
“呜……啊……”
阴茎粗壮,只一个伞头顶进去,穴儿口就已经被撑得满涨,就这一瞬间,陆眉的额上居然就渗出了薄汗。
他不得不微微撑起身,又稍稍用了些力,阳具仿佛在开凿山洞,好不容易凿进去半截,却是将他绞得浑身震颤,额筋猛跳。
秘境许久无人问津,伶仃被插入,她亦神情痛苦,不住发出呻吟。
与所有春宫淫书上所描述的感觉都不同,他知道女子这里是紧致的,却没人告诉过他竟这般紧。当然,为证明自己“身经百战”,他也从未问寻过别人,只在听身边纨绔友人们大肆吹嘘时,暗记于心,并随声附和,彰显自己与他们是同道中人。
此刻,甬径内紧紧闭合,明明在奋力向外推着他,可那穴肉却像是有灵魂,又软又湿,牢牢吸着他,慢慢缠成了他的形状。
陆大公子御女的本领在盛京谁人不知,谈及女子与房中事,向来是驾轻就熟,可此刻他却忽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那处又细又小,脆弱的像张纸,尤其她只被插入这么一截,就已经五官紧皱,咬着嘴唇哀哀呻吟。陆眉生怕继续强行进入会弄伤她,纸上谈兵学来的那一套本领毫无用武之地,在第一道关口就被卡住了。
实际上,言清漓也难受极了,她哪有陆眉想得那般脆弱,粗大的阳具吃过好几根了,胃口大着呢,这下好不容易要到了想要之物,结果陆眉又停在半途,让她不上不下,发出不满的哼哼。
好在陆眉虽没上过“战场”,“兵法”习得却多,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缓慢抽动几下,让茎身沾满溢出来的花水,变得足够润滑后,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嘴唇和身体,试图让她放松,等穴儿松缓了些,他才趁她不备,一插到底。
她发着高热,身体里异常的烫,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陆眉那根东西又粗又长,言清漓又情动空虚已久,被捅到底了,那是一下子就被插泄了。而陆眉则是感觉到花腔内急速收缩,那滋味,就差点将他给绞断了,且还有一阵大浪猛地砸过来,直接刺激得他涌上些许精意。
他连忙给忍下,之后,诧异又自耻。
好在他下一瞬就反应过来,她这是高潮泄了身。
若房事是战场,那她真就是个手脚不勤的大头兵,无论打多少次仗都没得长进,才一出门就叫敵军给俘虏了。
倒是没想到,她平日动不动就要放毒,厉害得目中无人,在床上却是这般好欺负的。
陆眉正想发笑,她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咳嗽,彻底将陆眉给激醒了,他犹如被人泼了盆冷水,立即从她身子里退了出去。
她不住打冷颤,陆眉自责不已,连忙理好衣裳,转身就拧了巾子擦她头脸脖颈上的汗,心想她倒是真没说错,折腾了一会儿果真是发汗了,可她身体虚弱,才入进去她就受不住,哪能继续承受情事中的剧烈颠簸?
陆眉压下鼓噪的欲望,给她裹紧了被子,喂了水,就这么抱着她,将她捂出一身汗后,又一遍遍为她擦身,反反复复悉心照料一夜,她身上的烫人热意才终于退去。
—【题外话】—
浅尝辄止,大肉肯定要等眉眉“花花公子”的马甲掉了的,没几章啦!
0337第三百三十六章
把她交给臣来处置公開
22-09-25
00:26
閱昌惠三十三年的腊月比往年都寒冷,国丧期间,满朝文武及百姓百日内不准作乐,如今临近年关了,盛京也没有一丝年节的气象,街上行人寥寥,青楼酒舍关门歇业,入目所见,不是地上白皑皑的雪,就是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的白幡。
皇宫中,新皇缟素二十七日后,终于换上了明黄色的皇帝常服,正与受封为宰辅的原六部尚书苏韶议事。
“乌蓬国又要一百万两黄金”
苏韶看向手中密信,眉头渐渐拧紧“悬谷口那次明明是他们自己错失良机,如何能怪得到我们头上再者不是已经让他们破了卢门关与三水关吗居然还不肯将图纸给我们,真是蚂蚱吞老虎————贪心不足”
初登大典,宁天弘的皇位还无法坐安稳,当务之急需得尽快平息宁朝大大小小的叛乱,震慑那些有异心的藩王,而乌蓬国的机扩连弩就是所向披靡的利器,只要他们也拥有这种兵器,自然不怕有人不服新皇。
宁天弘以蓝批圈画着奏折,闻言冷哼“指望那些野蛮人信守承诺难于上青天,乌伦格桑是看准了朕急需利器平定四方,自然会趁火打劫一翻,我命杨肃去清点陆家家产已有月余,想必很快就有音信了。”
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折子,宁天弘忽然变脸,将折子狠狠丢了出去:“这个老四,居然让他溜了!”
宁天弘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急召麟王回宫,彼时麟王正率军两万在容阳平乱,得知先帝驾崩后,他悲痛欲绝,竟立刻晕厥,还从马背上摔下去了。
医者说了,他承受不住颠簸,无法赶路,只能暂且留在容阳治病,这期间,麟王还书表一封让人送回宫,字字诚恳,述说了自己对先帝的哀思与无法及时赶回的苦衷,真是至情至孝。
麟王迟迟不归,宣德帝将大行皇帝下葬于他生前造了五六年的帝陵后,又下旨给麟王定下一个月的期限,一月之内需速返盛京,给先帝守灵,以成全他的一片孝心。
为此,新帝还特意派了大军七万去容阳“接”人,只要麟王敢再称病不回,那就以“抗旨不尊”的罪名将他抬回去。
结果大军到了容阳却扑了个空。
麟王与他的一干亲信不知所踪,而先前他奉命带去平乱的两万朝廷兵马还都在容阳,那两万兵马的副将都不知麟王是何时不见的,还以为日日在知府府邸中召见医者的,依然是麟王本人呢。
苏韶捡起那封奏折迅速掠过,道:“麟王自知陛下得权后,必不会放过他,他应是偷偷跑回越州去了,好在越州地穷人少,麟王就算有反心,手里也无兵马,且他拿到了诏书也无济于事,天底下有几人认得先帝的手书?我等亦可断言他手中的诏书是假,无胆鼠辈,龟缩一隅,陛下可先不予理会,专心对付乱局才是。”
言清漓当初命麟王府的人撤离时,宁天麟的一位幕僚邓长甫刚好不在盛京,文心本想在路上将他拦住,谁知邓先生提前两日返程了,他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赶回来了。
那时昌惠帝驾崩的消息尚被封锁着,盛京城中也无异样,邓先生没等看出麟王府内有端倪呢,就被宁天弘的人给拿下了。
好在宁天麟很早就对此类事情有所防范,身边所有谋士的家眷都被他藏好安顿好了,邓先生无后顾之忧,在严刑拷打下,也只是将言氏女与麟王的关系给透露了,其他的,诸如朝中何人效忠麟王等重要的信息,宁天弘还没能审出来,邓先生便已寻到机会自尽了。
正说着话,一名年轻的内侍进来垂首禀报:“启禀陛下,庞公公于内务所悬梁自尽,留书称追随先帝而去了。”
宁天弘面无表情:“厚葬。”
内侍应是,没有离开,又道:“陛下,骠骑将军求见,已在勤政殿外候了多时。”
……
裴澈进殿后,向宁天弘行臣子叩礼,礼未行完,宁天弘便已亲自走下来将他扶起。
“子阳,真不愧是你,你一出马,东阳水军就折损了十万,你可真乃我宁朝唯一的水师大将,何止苍陵离不开你,朕也离不开你啊!”
宁天弘大笑:“待翻年改元后,朕定要嘉奖好好你与裴侯!对了,还有燕召,那小子很有裴渝世子当年的风范,听闻他在战场上勇猛无畏,比之你当初更是青出于蓝,到时朕设宴,你们叔侄俩可得看在朕的面子上,好好喝一杯!”
裴澈神色淡淡,与宁天弘回禀了军情后,才问道:“陛下,臣听说你在通缉言国公之女,此女到底所犯何事?陛下才刚刚登基,正是需要稳定人心的时候,这么做难免会惹言将军的不悦,臣以为,若非万不得已,实在不宜抓捕言氏。”
裴澈知道,通缉令上的罪名是假的,能让宁天弘冒着得罪言琛也要抓捕清清的,必然另有隐情,只不过他问询过父亲,父亲亦不知其中缘由。
昌惠帝留有诏书的事,裴伯晟还不知道。
围猎那次,宁天弘与苏韶查来查去,最后对裴澈起了一丝怀疑,所以此事才没有透露给裴伯晟,就连当初谋划宫变的事,也是一直瞒着裴澈的,而裴侯也是最后几日才得知。
宁天弘的笑容慢慢冷却,转身回到龙座上:“言女通敵,证据确凿,此事朕并未牵连言国公府,已是开恩,言国公为表忠心,亦将此女从族谱上除了名,朕还给之恒去了信,言明了个中原因。言家世代忠信,之恒亦是忠正之臣,想必他不会为了包庇一个通敵的妹妹,就让整个家门都落得一个逆贼同党的罪名。”
“倒是子阳你,昨夜才回京,今日一进宫就问起言氏……”宁天弘眸子微眯,忽然玩味道:“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子阳,朕也不与你绕弯子了,朕查过,当初燕召与言氏和离,据说是因为她与二叔有了私情……”
顿了顿,见裴澈面无波澜,丝毫不感到意外,宁天弘继续道:“子阳,朕实话与你说,此女乃是麟王的人,她受麟王驱使,蓄谋引诱你,令燕召与你嫌隙甚深,还险些令你裴家分崩离析,这等居心叵测的女子,与吾等绝非一路人,你可千万要分清孰轻孰重,莫要行差踏错啊!”
说完,宁天弘就仔细观察起裴澈的神色。
宫变之时,裴澈巧合被先帝派去了苍陵,让他错失试探此人忠心与否的良机。如今皇权已定,更是难寻机会了,既裴澈主动提及了言氏,那他便借此探一探他有什么反应,也好判断他是否倒戈向了老四。
裴澈沉默半晌后,撩开袍摆向宁天弘再行一礼。
“既然陛下都已知晓,那臣就不隐瞒了。”他神情微黯:“不错,臣确实对言氏有些情意,只因她与臣年少时爱慕过的一名女子颇为相像,之后经她勾引,便一时把持不住。”
话锋一转,他眸中又生出了几分冷意:“只不过,也却如陛下所言,此女居心叵测,利用燕召又利用了臣,将臣叔侄耍弄于股掌之上,实乃可恶至极,且吾母病故固然与苏氏有关,但也有言氏推波助澜,身为人臣与人子,臣分得清大是大非、亦知晓孰轻孰重,定会誓死效忠于陛下,若此言有假,必遭万箭穿心。”
“但是,臣亦惭愧,臣对此女尚未完全放下,所以臣恳请,倘若陛下真的擒获了她,还请将她交给臣来处置。”
裴澈当初与楚太医之女有染,此事宁天弘早有耳闻,之后听苏凝霜也说过,裴澈对那楚家女一直不曾忘记,且那言氏某些举止的确肖似楚女,如今听裴澈如是说,倒是可信。
裴澈并非冷血无情之人,若他直接否认对言氏有情,那宁天弘恐怕会对他更加怀疑,认为他故意为自己遮掩。结果听他坦言对言氏有情,那情意中还夹杂着害母之恨,倒是极符合他的性子,又听他发了毒誓,宁天弘便暂且打消了疑虑。
此番没能令宁天弘放弃搜捕她,裴澈心事重重。
清清没别的地方能去,定是要逃往越州的,而雍州与凉州有战火,以她谨小慎微的性子,一定是宁愿绕远,也要避开雍凉两地的。
出了宫,裴澈立刻召来铁衣,命人去陇西一带寻找她。
“等等!”
铁衣得令刚要走,裴澈又叫住他,突然想起来:“裴凌是不是在凉州?”
凌少爷打从扫除蛮夷后,就从未回过盛京,杀红了眼似的不断去平乱,哪有仗就去哪,就像一股龙卷风,所到之处无论是叛党还是匪贼尽数给卷个干净,先帝在时他还知道先请旨奏报,先帝去后,新皇登基,他就开始先斩后奏了。
八月底时去了栾城,九月底时去了甘州,十月又到了庆县,一路往北,一路席卷,听闻前些日子又跑去了凉州……
百姓们喜爱这位总是为民除害的虎贲将军,乱党们却对他恨极了又怕极了。
好在凌少爷所做之事皆有利于百姓对新皇的肯定,陛下又正在重用裴家,便对凌少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铁衣点头称是。
为躲避官兵,清清必然会走山野荒僻的路,裴澈又担心她会被贼匪掳了去而无法脱身,故而,想着裴凌若能先一步遇到她,也总比她被宁天弘抓到好得多。
“再给裴凌送信,就告诉他陇西到处都是山贼流寇,让他顺便去剿了。
—【题外话】—
白天出门回来晚了,今天先一章,明天我来补加更~
0338第三百三十七章
遇险(41000珠)公開
22-09-26
00:40
次日清早,言清漓起来时陆眉没在屋里,昨夜之事她是有印象的,她记得陆眉深夜求老妇人让他们留宿,也记得他给自己擦身,还记得……
陆眉这时端着碗进来,见她正红着脸蛋坐在床上发呆,便问“醒了”
他放下碗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言清漓的脸更红了,“嗯”了一声,紧攥着手中的薄被“你我……我昨晚……我们是不是……”
明明昨夜与此刻都是清醒的,可昨夜她丝毫没觉得难为情,这会儿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眉听她结结巴巴的,再无法故作若无其事,一时也变得不自在了。
“昨夜的事错责在我,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趁你糊涂时对你做混账事。”道歉的话已经演练了一早上,此刻却忽然忘了不少他正襟危坐在床边,眼睛仿佛被什麽给栓住了,最远只能看到她攥着被褥的手“若你愿意的话,我……”
原本想说“我会娶你,对你负责”,可话到嘴边,记起她曾说过今后将会伴在麟王身边,且他如今落魄到连让她吃一顿饱饭都不能,又有何颜面说出“娶”这个字。
他改口道:“若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
“谁让你收留外人的!”
屋外忽然传来咆哮声,将陆眉的话给打断了,接着又是“吱呀”一声门响,随后是乒乒乓乓的动静:“你居然还敢拿吃的给他们!这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那……那人家给了足足五百两呢!给口吃的罢了,又不是什麽好东西……”
“蠢妇!你出去瞧瞧,陇西这地头现如今还有几个敢收银票的!都是要银子!要银子!”
昨夜那老妇说过,她儿早年失手将同村的人给打死了,儿子虽已伏法,但她夫妻俩在村里也待不下去了,这才搬到人迹罕至的山脚下来讨生活,好在背后那几座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没有山贼愿意来此扎寨,这麽多年也算安生。
据老妇说,她当家的昨日进山找食去了,再顺便捡点火石回来,而昨日下雪,许是被困在山里不敢动,老妇说这种事很常见,也并不担心,还说等雪停就回来了。
想必这就是回来了。
陆眉与言清漓对视的同时,一声怒吼在他们门外响起:“滚!俺家留不了你们!快滚!”
伴随着这句话,房门也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瘦高的六旬老汉手里攥着把锄头,气冲冲地闯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碗冒热气的树皮粉糊,老汉顿时胸膛起伏,转向他们二人后,就像是一口气憋在了胸腔里,气得说不话来,只能直眉瞪眼地盯着他们。
老妇紧随其后,面上很不好意思。
昨夜月黑风高,陆眉与言清漓又是一身狼狈,老妇也没注意看他们的模样,此刻都梳洗干净了,这才瞧出是这样一对俊俏又貌美的小夫妻,哪怕粗布麻衣,也掩不住龙凤之姿,乡野妇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等姿容的男女,不由愣住。
言清漓忍不住咳了起来,她高热退了,风寒却没好,至少也得再休息几日才有力气赶路。
五百两不动心,那就一千两。
陆眉立即开口与那老汉商议,诚恳地道了些他们夫妻二人的难处,说等内子风寒转好,两人立刻就走,绝不长久叨扰,接着又拿出了五百两银票,恳求让他们再多留几日。
妇人一听陆眉又要给五百两,登时双眼放光。
管他是纸是银呢,总比没有好啊!急忙劝说起那老汉,老汉犹豫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了。
……
许是看在银票的份上,老汉没有再来撵人,而老妇人的态度比之昨日也要殷勤许。
这一日,她不仅把自己屋里的厚被褥换给了他们,还不知从哪找来一只陈旧的汤婆子塞给了言清漓,并不厌其烦地嘱咐陆眉:“外头雪厚,你那小娘子的身子骨铁定吃不消,可千万别外出,就安心在这住着罢,啊。”
到了晚上,老妇人还十分大方地送过来两碗糊糊与两颗烤熟的野栗子,要知道之前都是给一碗,而这栗子,想必也是他们家中储藏的最好的食物了。
“白日那老伯还说银票是废纸,怎么就多给了五百两就转变这般大,难不成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言清漓等那老妇人出去后,摇摇头,轻喃了一句。
陆眉若有所思,对她说道:“你先吃东西,我出去瞧瞧。”
陆眉出去后,言清漓拿起桌上的黑糊糊直叹气。
这东西她早上喝过了,实在是难以下咽,但是这样难以下咽的东西,也并非人人都有得喝,她拧起两道秀眉,逼自己一勺勺喝下。
外屋,老妇人正在煮水,听到陆眉开门的动静,立刻站起来,笑得见眉不见眼:“怎的了?小娘子还需要什麽?”
陆眉也笑着回:“她无碍,只是叫我过来道声谢。”
老妇人忙摆摆手。
陆眉随意地扫了一圈,问:“对了,怎么一整日都没见老伯?”
老妇人的神情忽然有些不自在,转身将炉灶上冒热气的铫子取下,眼睛朝后瞥:“噢,这不是昨日空手回来的嘛,又进山去咧!”
陆眉没再多问,目光在厨房墙边堆着的筐子与锄头上停留一瞬,转身回了屋。
言清漓逼着自己喝下小半碗糊糊后,就真得再也喝不下了,那味道盘旋在口中令她忍不住反胃,用清水漱了三次口后才觉好些,刚钻回到被窝抱起汤婆子,陆眉就神色沉沉地回来了。
一回来,他就抱起她的厚衣裳:“我们赶紧走。”
陆眉能这么说就肯定有原因,言清漓顿时脸色发白,急忙下床穿衣,边穿边问:“出什麽事了?”
“亏了你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提醒了我,你可有发现,今早之后就再未见到那位老伯?”
他们东西不多,陆眉迅速整理好行囊:“我方才出去问过,那阿婆说他又进山了,可我瞧见筐子与斧头还在,若是进山,怎可能不带着这些东西?若我没猜错,他想必是认出了我们,进城报官去了。”
那阿婆一反常态变得友善,还不断叮嘱他们不要外出……听完陆眉所说,言清漓也立刻察觉出不对。
……
老妇人心里揣着事,一直心不在焉,不断起身去外头张望,第不知多少次回来时,忽然见那对小夫妻背着包袱推门出来了,这架势分明是要走!
老妇急了,忙上去阻拦:“你们要去哪?不能走!”
哪里还有白日殷勤善意的模样,陆眉将冲上来的老妇给推开。
她当家的早上回房就与她说了,赏金可是两千两黄金,是黄金啊!
老妇一屁股跌在地上也顾不得疼,赶紧爬起来,却是追不上他们俩,不断在后头大呼小叫。
陆眉与言清漓向外跑,可是才跑出去没几步,就见林子里出现火把的光亮,还听到杂乱的踩雪声音。
最前头举着火把的老汉不断向身后的官兵保证着:“小的前日进城瞅了好半天通缉令捏!还想着这两个犯人长得还怪好看,印象深着呐!绝对不会认错!”
正说着,忽然听到自己婆娘的呼喊声,老汉抬头一瞧,就瞧见陆眉与言清漓正从他家门口出来,立刻指着他们大喊:“就是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0339第三百三十八章
被困(41500珠)公開
22-09-26
00:43
前头都是官兵,陆眉与言清漓只能转身向山里逃。
山路陡峭,越往山上风越大,雪也越厚,并且却如那老妇人所言,这山光秃秃的,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月光洒在白雪上倒是分外明亮,都无需火把照亮就能瞧清人了。
这种积雪山坡十分难行,陆眉带着言清漓也很难使用轻功,所有人都差不多,他们俩跑得慢,后头也得追不快。
不过,官兵都是陇西当地人,想来对这种恶劣的山况比他们熟悉些,加之还有那老汉带路,肯定比他们快。而言清漓体力本就不如男子,又生着病,他们与追兵之间的距离便越缩越短,眼看着有几个跑得快的已经追上来了。
“你快走先不必管我了”
意识到自己真成了累赘,言清漓催促着陆眉自己逃。
陆眉充耳未闻,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言清漓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不会有事,他们抓了我也就是将我送回盛京,哥哥他们一定都在找我,到时会想法子救我的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宁天弘不见得会将捉到她的消息放出去,可陆家就剩下陆眉一个了,陆夫人临终前又将陆眉托付给她,她实在不想害死陆眉,倘若只有他自己,应当可以脱身。
谁知陆眉却将她往前用力一推,喊道:“你继续往前跑!我就来!”
他转身,三两下先解决了第一个追上来的官兵,又踢了一脚,那官兵便叽里咕噜地滚下去,将后头不少人给撞倒了,之后他又如法炮制,将后来几个也给踢了下去。
言清漓跑出去一段后回头看,忽然见那老汉捡起一名官兵的刀,悄悄溜到了陆眉身后。
许是常年进山出山,那老汉很灵巧,步伐也轻,陆眉忙于对付官兵没能及时察觉,等发现时,那老汉已经铆足了劲儿挥刀朝他砍了下去。
陆眉将将避开头,肩膀却得遭殃,可就在那刀锋还差毫厘劈到他肩上时,那老汉忽然怒瞪着双目,惨叫一声倒下去了。
背后,言清漓气喘吁吁地拔出匕首,朝陆眉笑了笑,却见陆眉盯着她身后,瞳孔骤缩。
下一瞬,脚下开始震动,地上的雪也开始纷纷向下滑,低低的轰隆声传来,言清漓赶紧回头看,只见一股漫天飞舞的白浪正汹涌狂奔下来。
“雪……雪流沙!是雪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