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但——”张乔认真的看着她,“但我们接受的是李教授的委托,就该以他的角度看待这件事情。”“所以,我们不能有其他的想法,必须让李教授胜诉,甚至要让真正的流氓受到法律的制裁。”
见宋佩兰一点就通,张乔别提多满意了,面上的笑感慨又通透。
“这样吧,你这么聪明,不如你来说说这件案子要从哪里入手?”张乔给足她发挥的空间。
本身律师这种事业就是需要通过解决不同案件,才能提升自身的能力,通过事件发展了解个各种案件。
宋佩兰全然没想到自己上工的第一天就能得到这样的宝贵机会。
很快,宋佩兰进入角色,翻到李明崇病例的那一页。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李教授的身体方面入手,李教授年过六甲,李教授肾是有些毛病......”
不知不觉间,两人讨论到了深夜。
看着外头的乌黑星空,张乔道:“时间不早了,我这边有个有个小房间,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反正医院也关门了,不如今晚就在这将就一晚。”
宋佩兰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走向了八。
平时医院住院部八点半就关门了,她这会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就只能打扰张姐了。”
“你跟我说什么客气话呢?”
第二日,宋佩兰早早就起了床收拾好等着张乔了。
张乔开完早会回来,就直接带着宋佩兰去了京城大学。
刚到大学门口,那边的吵嚷很快就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大家快来看看,李明崇枉为人师,道德败坏人面兽心,对我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下手啊......”
隔着人墙,宋佩兰隐约能听到里头一个年轻女同志传出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很快便明白,想必被围在人群中间的人正是那位受害者了。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着。
“李明崇以教学的名义对我耍流氓,事后不承认还污蔑我勒索他,天理何在啊。”
“我一个好不容易从大山里考到这里的学生,一没背景二没钱,差点被玷污,想要点钱财补偿,他反不答应还污蔑我。”
里面的人越说越过分,周边的议论声也不小。
“我上过李教授的课,他是一个很是和蔼可亲的老师啊,怎么会对这位女同学耍流氓呢?”
“人不可貌相——”前面的同学意味深长的眼神正好被宋佩兰捕捉到,她心中有股不忿的情绪在蔓延。
“你......”
宋佩兰上前,想替李教授说些什么,却被张乔眼疾手快的拉住。
“小宋,别冲动。”
将宋佩兰拉到身后,张乔却挤过人群,进入了包围圈。
“这位女同志,你在这学校门口公然喧闹,公然诋毁李教授的名誉权,按照法律,他是可以告你的。”
“这件事情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在这胡言乱语,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张乔拿出了谈判时的派头,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张乔这么一吓,她停住了大声嚷嚷,可态度依嚣张。
“你是谁?这是我的事,不用你在这多管闲事,被耍流氓的人又不是你,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我为的是什么?我只是要一个公道,李明崇道德败坏,当教授几十年,如今面临退休,连赔偿都不愿意给我,很显然他是心虚了!”
她不管不顾的大声吵嚷着,几乎咬牙切齿。
这边的事情传到了校长那边,为了减少这件事情对学校的影响,李明崇即便是无辜的也得停职接受调查。
得知这个消息时,宋佩兰眉头一直舒展不开。
“张姐,今天看到那个林晓红之后,我觉得她很奇怪,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毁了自己的名声,也要拉李教授下水,态度如此坚持,肯定是有目的。”
林晓红就是这件事子所谓的受害者,以及原告。
张乔看着她,“不错,你观察得跟仔细,她确实是有猫腻。”
“听她的话很容易听出来,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钱,说不定一开始那个真正的耍流氓者,也是假的。”
这些话,犹如重磅炸弹。
在此之前,宋佩兰没有过这样的猜测。
“走吧,在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收集一些证据,顺便问一问其他同学对李教授得看法。”? 两人在校园内转了好一会,对李教授都是赞不绝口的夸赞。
教书育人几十年,从未有过负面评价,唯有这一次。
回到律所时,宋佩兰忙着整理收集来的证据,整理好之后才发现张乔一直眉头紧锁,手指不断地揉着太阳穴。
她关心的问道:“张姐,你怎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张乔摆手,“老毛病了,隔段时间就会犯,待会吃点药就好了。”
宋佩兰见状,抬脚走了过去,绕到张乔身后,“我给你按一按吧,是药三分毒,你这长期吃药也不行的。”
不等张乔拒绝,宋佩兰已经伸手将手放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按摩起来。
刚刚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拿着钻子在她太阳穴上挖坑,在宋佩兰的按摩下,疼痛终于有所缓解,紧缩的眉头终于松开。
“看不出来啊小宋,没想到你按摩的手法挺不错的,你们家是不是有人是这方面的行家?”
宋佩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有专门学过,是以前在甘河农场干活太累了头疼,自己学着按一按,久而久之久病成医就会了一点,也就是误打误撞而已。”
“甘河农场?”
张乔一顿,在脑海中搜索属于甘河农场的记忆,终于在片刻之后想了起来。
“我记得甘河农场在北边,是个很苦的地方,小宋,你去甘河农场做什么?”
提起甘河农场,那是她苦难结束,也是重生的地方。
张乔这么信任她,对于以前的事情宋佩兰也没打算瞒着她,便说了实话,“张姐,其实我是被下放到那里去的,那种苦寒地方,没人会愿意去的。”
闻言,张乔话到嘴边斟酌了一番。
她只是停顿了一瞬,并没有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待宋佩兰。
“知错就改就是好人,以前的事情不提也罢。”
这话本是安慰宋佩兰,更是表达张乔的态度。
下一瞬,张乔感觉到肩膀有些湿哒哒的,转头一看,宋佩兰的双眼早已蓄满泪水。
“张姐,我没有犯错,我是被陷害的。”
宋佩兰的声音是极尽的委屈与愤恨,“原本被下放的该是我养妹,可我的丈夫家人以及我的儿子,为了不让她下放受苦,不惜做假证陷害我,我百口莫辩只能被下放。”
这三年所受的罪,被宋佩兰三言两语概括,可即便这样,张乔也能听出这其中的苦痛。
张乔很想问为什么亲生父母丈夫儿子宁愿维护一个外人,不惜牺牲亲生女儿。
宋佩兰像是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一般,解释道:“我从小就被亲生父母放在养父母那边,直到我十五岁那年考试考了全市第一,她们才将我接回去。”
话已至此,张乔总算是明白了。
看着宋佩兰双眼通红声音沙哑,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虽不能感同身受,却能理解她的痛苦。
“小宋,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就连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也是个白眼狼。”
“你别嫌张姐说话难听,这个家不待也罢,你放心,这个婚,我一定帮你离,让你重获自由,也让你这三年的罪不白受。”
这些日子相处下拉,张乔觉着宋佩兰真的是个很实诚,很值得信任的人。
宋佩兰眼泪掉落,“谢谢你张姐。”
张乔这个人很护犊子,一旦认定是自己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维护自己人。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了,你先在这整理资料,我待会有会议要开。”
大家都在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结束会议后,律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佩兰人呢?叫她出来。”
一个身穿军绿色大衣的中年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气势不弱,眼神扫视着在场之人。
“这位同志,如果你是来委托律师帮你办案子的,请来这边登记一下,如果......”
宋建民气势迫人,一双锐利的双眼差点将前台小妹吓哭了。
“我是来找人的。”
“这位解放军同志,你找谁?”
张乔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前台小妹宛如见到了救星,在张乔的示意下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倒是出乎宋建民的意料之外,他皱眉道:“我找宋佩兰,我是她老子!”
居然是小宋的爹?
前不久才听说,以至于张乔并没有立马引人过去,她道:“同志,小宋同志不在这,你找人还是到别处去吧。”
“你当我是傻子?她人就在这,今天你要是把她开除了让我把人带走,大家就相安无事。”
张乔都乐了,以势压人?
看不出来,这样的家人能养出宋佩兰这么好的小姑娘,还真是难得。
哦对,她差点忘了,宋佩兰十几岁之前,都是跟着养父母一起生活的。
“解放军同志,现在可不兴封建社会那一套,你穿着这身军装,说出威胁人的话,合适吗?”
在律所工作这么多年,张乔什么样的人没遇到过?怎么会害怕?更何况她真的很喜欢宋佩兰这个小姑娘。
宋建民冷哼一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退缩,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看样子你不同意啊,那你这个律所,很快就会被关停!”
“现在可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解放军同志这么大剌剌的在这威胁我,对得起你身上的军装吗?”
即便是深受威胁,张乔依旧宁折不屈的跟他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