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潘敬」二字一出，赵瑾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明蓁，你们跟我来真的？我可是你的夫夫君？」

    我凝望着他的眼睛，忍不住冷笑道：「陛下如此健忘，不如让臣妾帮陛下回忆一下，您当初是用了什么样的下作手段，拆散了我与裴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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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及笄那年，赵瑾先一步向先帝请旨赐婚，而后又假意劝说裴执带我私奔。

    裴执托府中的下人给我传话，让我安心在府中等他来寻我。

    「但裴执是不可能来的。」

    我想起上一次出宫见阿爹时，他安排我见的将军府的老管家裴忠，泪水涌了上来，朦胧了视线……

    风烛残年的老人，匍匐着跪在冰冷的地上，一遍遍替旧主求情。

    「明蓁姑娘，你别怪我家老爷少爷，他们也是不得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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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裴执的本事，裴伯父是关不住他的，所以他用最残酷的方式，逼着裴执做出选择。

    那一晚，当裴执打开房门时，他的父亲已经取了家法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阿爹，就连您也要阻拦我吗？」

    裴老将军摇了摇头：「我是你的父亲，自然是希望你的人生能幸福美满的。」

    「那这家法？」

    「这家法，是为父为自己准备的。」

    抗旨逃婚是死罪，按律当诛九族。

    裴老将军打算豁出自己的性命，赔上裴家世代的忠良，为自己的儿子搏出一条生路。

    「裴家世代忠良，然裴显不孝，为成全我儿一己私欲，置全族两百口人性命于不顾。实乃有愧先祖……

    「裴忠，今日你家少爷每往府外走一步，你便在我身上打上一鞭。少爷走后，即刻遣散府内所有侍从……」

    「阿爹！」

    裴执跨出将将一步，长鞭顷刻间便落在了裴显的背上。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裴执红了眼睛。

    那是七月的盛夏，他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这不是苦肉计，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从不是虚情假意的人。他之所以要裴执从亲生父亲的尸骨上跨过去，只是想告诉他，这一跨，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今夜死的，是他的父亲。

    明天，或许就将轮到我的父亲。

    前路荆棘，只有足够冷酷自私的人，才能走得下去。

    这是个死局。

    我和裴执，我们都被困住了。

    被心中的孝道和所谓的大局，永永远远地困住了。

    我抬起手抹去了眼角的泪，「明明他已经妥协了，我们都妥协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放过裴家呢？」

    赵瑾放声大笑。

    像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话。

    他恶狠狠地说道：「因为裴家该死，裴执也该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无论是权势还是女人，他裴执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我要的不是妥协，而是全心全意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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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的风雨愈发猛烈，一道人影闪过。

    秦嘉听不得他对裴执出言不逊，一把掐住了赵瑾的脖子，「那么，像你这样卑鄙龌龊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跟我家少将军相提并论？

    「他那么信任你，你却为了一己私欲在背后捅刀子。你知不知道，要是城防图没有泄露，怀州就不会失守，十七万百姓就不会无家可归！

    「是你亲手把怀州变成了血流成河的地狱！」

    战场，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硝烟与鲜血糅杂在一起，有人耳聋眼瞎，有人缺胳膊少腿，每时每刻都能听到哭喊声和惨叫声。

    那样惨烈的情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是想象不出来的。

    秦嘉用了狠劲，赵瑾的脸颊很快就涨得发红，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语调却依旧不屑。

    「变成地狱，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