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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等他再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找安西月。
明觉拦住他:师父,夫人她......她已经去了......
胡说!无尘厉声喝道,她没死!那烧焦的尸体不是她!
明觉颤抖着声音说:仵作验过了,夫人是......是吞了毒药......
不可能!无尘一把掐住明觉的脖子,月儿最怕苦了!她吃糖葫芦都要蘸两层蜜!我昨天还给她买了‘楼兰蜜’,她还等着我呢!
明觉的脸涨得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幸好,太子妃派来的人及时赶到,救了他一命。
无尘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月儿最乖了......她总是在家等着我......我一回去,她就笑着迎上来......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定是有人把她掳走了......你们快去找......翻遍京城也要找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哀求。
明觉递给无尘一个锦盒:师父,这是在静室找到的,许是夫人留下的......
里面,是一纸放夫书,还有一张抄满经文的纸。
无尘颤抖着手,展开那放夫书,只见上面写着:......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又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写满了同一句经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可这经文,却是用血抄写的!
无尘吓得将锦盒扔了出去。
可随即,他又慌忙爬过去,将锦盒捡起来。
他不敢拿起来,只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纸上的字。
他不相信:假的......都是假的......月儿不会这么对我......她一定在等我......等我救她......快去找......所有人都去找......
明觉还想说什么,无尘却突然拔出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去找!再敢说夫人死了,我就杀了你!
明觉带着人去找,无尘也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他找了大半夜,不知不觉走到西市胡肆。那是安西月和家人从前落脚的地方。
可胡肆里,早已住满了新来的蕃客。
他只在迎亲时来过一次。
无尘不管不顾地要往里闯,却被明觉死死拉住。
师父!夫人不在这里!她是跑商的,这里只是个落脚的地方!
无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商队!对!商队!去查!所有去西域的商队!都给我拦下来!
我和阿克木出城时,就看见无尘带着人在城门口盘查。
他站在那里,形容憔悴,衣衫不整。
往日那不染纤尘的国师风范,荡然无存。
我察觉到阿克木也在看我,眼神复杂。
我笑了笑:我没事。自此天高海阔,再无瓜葛。只是,他们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们的马车出城时,无尘还在那些商队里,疯了似地找人。
他的人,根本没来查我们。
这是龟兹国贵族和使臣的车驾,谁敢造次
当天夜里,我们在驿站落脚。
半夜,一阵喧闹声将我惊醒。
玉婆婆听到动静,忙披衣过来陪我。
喧闹声越来越近,我听见明觉的声音:师父,我真的看到夫人的身影了......就在龟兹国出城的那辆马车里,帘子动了一下......
无尘竟敢在龟兹国下榻的驿站搜查,要知道,龟兹国这次来,可是为了两国修好。
无尘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月儿,我知道你在里面。
玉婆婆示意我稍安勿躁,她走上前,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