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我跪在满地金银前痛哭，当天下午带上御赐的铁券求见陛下。

    求陛下看在魏家世代为国敬忠，饶恕魏峰！

    天子冷冷地看着我：魏峰公然藐视君恩，你要是想救他，过完三千铁砂床才有资格提要求。

    三千铁砂床，就是铺满三千里路的铁钉，只着单衣一步一叩首。我要救的人，就在三十里路的尽头。

    大雨倾盆，三十里路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我脱掉鞋袜在铁砂床上一步一叩首，每走一步就被钉子扎进手掌，小腿。

    一路鲜血淋漓。

    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宽恕我夫君！

    我跪完三十里路，

    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垂头呈上铁券——又名免死金牌。

    皇上被我的不识好歹气得脸色发青：魏峰罪大恶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妾愿代夫君受罚。我俯首跪地。

    皇上罚了我五十大板，在闹市行刑。

    板子三米长半米厚，钉上钉子，

    三十大板就足够打得臀骨断裂暴血而亡。

    闹市里人山人海，人人都知道今日那个犯了罪的将军夫人代夫君受过，行刑的捕快生怕被检举玩忽职守，

    铆足了劲地打。

    沉重的钝痛不断传来。

    三十板时，

    我呕出一口心血。

    四十板时，我腰身血肉模糊。

    行完刑，我神志模糊地想：其实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熬，

    还不如魏峰喝醉了哭着喊婉婉时来得痛彻心扉。

    刘燕啊刘燕，你真是贱骨头。

    我彻底昏死过去。

    等我再次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七天之后。

    守在我身边的是魏峰。他眼圈红肿，哭着对我说对不起。

    我只是笑笑：你和唐小姐真的很像。

    魏峰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提起唐婉钰，我也没有解释，只是让他赶紧休息。

    睡梦中的魏峰紧紧搂着我，我小心喂他喝下软筋散，然后静静等他醒来。

    天光微凉时，

    魏峰醒了。他不解自己为什么浑身无力，也不解我为什么换上了粗布衣裳。

    我还有话对他说：其实那天夜里，

    我并没有被强暴。

    魏峰瞪大眼睛：我说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

    那是我的清白。我笑笑，是唐小姐救了我。

    那天夜里丞相将唐小姐迷晕了捆在屋里，她咬断绳索挖地坑出来，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

    那天的唐婉钰浑身狼狈，十指指甲外翻，齿缝里全是血，哆嗦着把衣服披在我身上，抱着我哭，说：对不起，阿燕。

    魏峰哑口无言。

    这就是我要对魏峰说的最后一件事，了结三年的孽缘。

    我走了。

    我打开房门，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魏峰跌下床，双眼赤红：燕儿，别走！外面很危险......

    我关上门，外面晴空高照——今天是个好天气。

    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在郊外河边找到藏起来的包袱，不出半日就出了城。

    魏峰说得没错，外面真的很危险，土匪，流民，当街抢姑娘的老鸨，还有无处不在的小偷。

    外面也很美，有无边的夕阳，连绵起伏的青山，飞流直下的瀑布，也有好心施以援手的人。

    见过了世间美景，逐渐便觉得和魏峰成婚的三年恍如隔世。

    我甚至捡了个小兄弟，成日嬉皮笑脸地叫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