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第13章

    第十三章

    村长摸了摸我的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很热，热得我眼底发烫。

    我无法想象，三十年没有离开村子一步的老村长，到底是怎么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大山，才搭上车，找到了我的学校。

    我也无法想象，一个被时代发展落下的老人，是如何在这车水马龙的城市里辨别方向，找到了走向我的路。

    我抓住村长的手，哭得哽咽。

    村长拍拍我的背。

    娃娃，挺起胸膛来，我们不怕任何流言蜚语，我们对得起任何人！

    他将一个破旧掉漆的木盒子交给我。

    这个木盒子轻飘飘的，可我只觉得如有千钧。

    我明白，这里面装的都是荣誉，都是我们村的来时路。

    我们村也不是生来就没有活人，我们村也不是没有人丁兴旺的时候。

    是数不清的边军烈士尸骨，才筑成了如今保卫国家的边防线。

    我们挡住了蜗国的人贩子，我们拦住了免国的毒贩子，我们阻止了一次又一次的灾祸。

    可我们不曾怨过，也不曾后悔过！

    村长站在我旁边。

    一双虎目盯着摄像头，仿佛要通过网络，吓退每一个心怀不轨的人。

    我将木箱子打开。

    将里面的警服抱出来。

    有的破烂不堪，也有的崭新如初，可每一件警服上，都有陈年的血渍。

    每一件血色警服背后，都是一个英雄家庭的故事。

    有人说，一起出任务的人那么多，不知道躲一躲，活该。

    可是他们不知道，所有队伍里的冲锋顺序都是。

    结了婚的有小孩的，去最危险的地方。

    结了婚没小孩的，往后靠。

    没结婚的年轻人，去最后面。

    因为，有后代了。

    他们的家人不会痛恨他们的离去。因为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孩子，都有一个不朽的精神信仰。

    我紧紧抱着这十二件血色警服，强忍哭腔。

    有人说，科学家怎么不研究点真东西，边防线的安全，全靠滇军的血肉在填。

    其实不是的。

    村长粗粝的声音也在这时候响起。

    他的语句质朴，但同样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其实不是的。

    六十年前，跟我一起参军的年轻人。

    有的人去了高丽战场，有的人去了蜗国战场，而我在边防线上完成上级给我的任务。

    我们祖国的疆域很大，人口很多，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

    国家要保卫，经济要发展，科技也要进步。所有人都在努力。

    村长按住我的肩膀。

    我们村的娃娃，不仅有参军的，有当警察的，也有努力念书，以后回来建设家乡的。

    长大成材的娃娃们回来，村子里的房子修得更好看了，路建得更宽敞漂亮了。

    我这辈子认识的字不到一百个，我的儿子识字不到一千。可现在村里的小娃娃们，不到十岁就已经认识三千多个字，他们还会说外国人的话。

    我的娃娃不是人品低劣的娃娃，

    她也在很努力很有用，她的方向没有走偏！

    她只是力量太小了，还对抗不了压在她头上的那片黑暗。

    摄像头长久地停在我们面前。

    典礼上，所有人鸦雀无声，除了激昂的背景音乐，只剩下各式各样的啜泣声。

    之前被误导说我人品低下的人纷纷跑过来哭着向我道歉。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纷纷刷着对不起。

    校领导和省电视台记者也纷纷赶来，就连官方电视台的记者也出动了。

    官方电视台的记者鼓励我。

    好孩子，不要怕。有什么委屈都对着镜头，告诉全国的观众。

    一个人的力量对抗不了他们，十个人的力量掀翻不动他们，但是全国十多亿人，足以将他们打倒！

    你要的公道无人给你，但全国的老百姓，一定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