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压住心头那股烦闷，想将他露在外头的手放回被子里，可刚一触碰，他就像被针刺了一样躲开。

    尹暖芸手微僵，慢慢捏成了拳：“为什么要跳河？”

    听出她言语间的愠怒，梁言彻心更寒了，可又觉可笑：“你觉得呢？”

    面对他反常的冷淡，尹暖芸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烦躁地皱起眉：“是我在问你。”

    梁言彻转过头，慢慢挣扎坐起身，灰暗的眸子看的她心跳一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也知道他一直喜欢自己，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他的眼中永远都会有她的影子。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好，那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因为你拿走我的证件，让我不能及时带妈回去治疗，因为你的自私自利，你让我失去这辈子唯一的亲人，因为你，尹暖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梁言彻声音渐渐拔高，失控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句句控诉都震得尹暖芸失了神。

    眼前的男人喘着气，含着泪的通红双眼满是她从没见过的悔恨、愤怒、委屈和不甘……

    她微张着唇，却发现自己竟然找到一个合适的字眼去回应。

    梁言彻没有说错，是她耽误了他阿妈的治疗……

    尹暖芸抑着胸腔的刺痛：“所有的事，等你养好伤再说。”

    梁言彻唇线颤了颤：“你执行任务遇到问题时，也要像这样逃避吗？”

    她拧起眉，没有说话。

    半晌，梁言彻凝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尹暖芸，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你。”

    决绝的话像无数根针，直接扎进了尹暖芸的心里。

    她看着梁言彻的眼神，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好让她反驳这句话。

    可他好像一下平静了，看过来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疏离淡漠。

    尹暖芸捏紧的手骨节开始泛白：“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有离婚的打算？”

    在他去申请离婚报告的前一天，他还会温柔深情地叫自己‘姐姐’，那个时候梁母没有来，更没有卫序山，他没理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梁言彻垂下眼，尾音微颤：“难道那天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因为跟卫序山赌了口气，就冲动的向我提出结婚，我反倒想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拿我的人生去赌气？”

    尹暖芸不解。

    “我嫁给你，不是因为其他人。”

    梁言彻疲惫地阖上眼。

    显然，他不信。

    如果不是想了无牵挂，堂堂正正的回桐州，他不会再跟她纠结离婚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暖芸终于开口：“等你康复出院，我们就去办手续。”

    梁言彻皱起眉，睁开眼望向窗外：“可以，但在此之前，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十足的抗拒让尹暖芸的心涌上股怒火，可她又没立场去生气，只能沉着脸出去。

    当她离开病房，梁言彻才脱力般地重新躺下去，隐忍半天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病房外，在门口的温风岚和宋慧月见尹暖芸出来，尴尬地互视一眼。

    她们并没有偷听，实在是梁言彻刚刚激动的声音太大，宋慧月担心会影响他的病，想进去看看却被温风岚拦住。

    尹暖芸又恢复了以往淡漠的模样，只是眉眼间多了丝沉重：“能把他转去军医院吗？”

    宋慧月愣了瞬：“……可以，军医院有更好的治疗条件。”

    “立刻转。”

    尹暖芸直接丢出一句，转而看向温风岚：“温同志，谢谢你救了他。”

    汇报工作般的严肃态度让作为生意人的温风岚有些不适应：“别客气，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试探性问了句：“不过我刚刚听见什么卫序山……”

    她话还没说完，尹暖芸脸色就变了，显然不乐意听见这个人名。

    温风岚反倒有些诧异，难不成自己看到的人真是卫序山？

    当天，梁言彻便被转到龙江军区医院。

    梁言彻知道这是尹暖芸做的决定，也没有拒绝，左右出院后两人就要一拍两散了，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温风岚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以去找合作商的理由也跟着去了龙江。

    只是碍于军区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她待了三天也没什么收获。

    天气越来越热，病房的吊扇飞速转着。

    才下训的尹暖芸连衣服都没顾不得换，就来医院了，只是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梁言彻和温风岚说话的声音。

    “说实话，你真想跟尹团长离啊？”温风岚问。

    尹暖芸步伐一顿，不由自主在里面的沉默中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