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出言不逊
楚氏也是神情恍惚,眼前的可是她亲生女儿,“孩子。”鹤云初抬头看了一眼,上一世楚氏从头到尾也没对她表露过半分这样的神色,看来保住这张脸还是有效果的。
眼见楚氏看到鹤云初后眼中掩不住的疼惜,鹤青鸾在背后偷偷掐了蠢弟弟一把。
“你……你简直粗鄙不堪,在家门口闹事,也不怕丢人!”鹤知礼马上跳出来指责,也不问事实如何先劈头盖脸地将鹤云初指责了一通。
“丢人?”鹤云初只觉搞笑,她这个弟弟还是和前世一样莽撞,被鹤青鸾当刀使都不知道,“敢问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鹤知礼鼻子一歪,合着她还不知道自己是谁。
“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国公府的大少爷!”
“国公府大少爷,也便是我的亲弟弟,难道京都的规矩就是弟弟可以随意呵斥嫡姐?”上一世她将鹤知礼当亲弟弟疼,到头来这个没心肝的却一心舔着鹤青鸾,甘愿当她手里的刀,这一世自己又何苦将他当成亲人。
“我在外流落十多年,本以为高门贵府规矩严苛,现在看来却不尽然,奴才可以骑到主子头上,弟弟也能当街呵斥嫡姐,这是国公府独有的规矩吗。”
楚氏眼前一黑,这这这都是什么话啊。
“你刚回来,有什么委屈可以进府后坐下慢慢跟母亲说,莫要一直杵在街上了。”说着,给下人递了个眼色,让她们赶紧将鹤云初扶进府。
谁知她后退一步,一脸惧意:“还没进府,这位鹤大少爷就已经敢在人前对他嫡姐发难,若真进府那还了得,我不得被他生吞活剥。”
“你……”鹤知礼的脾气一点就炸,好在楚氏拦了一把。
“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无礼的。”
不行,断不能进府,进府后就成了鹤青鸾鹤知礼的一言堂,她刚回来无根无势,若想打个翻身仗往后不被人欺负,就只能紧紧抓住国公府的弱点。
而这个弱点就是国公府的名声,世家大族都注重名声,尤其是鹤成轩,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周围的百姓们都瞧着呢,若是不能当众给他们一个答复,往后在背地里别人指不定怎么说国公府家风不严呢,只是我受些委屈也就罢了,可若是传到朝堂上,叫圣上听见了会如何做想。”
“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真以为自己那么重要,还传到圣上耳朵里。”
也不知道鹤知礼后来的世子怎么当上的,就这脑子,鹤家交到他手里迟早完蛋。
却是最小的鹤知珩开口说:“方才听闻二姐姐说奴大欺主,不知是二姐姐受了什么委屈,母亲或可替二姐姐讨回公道,也能让大家看看我们国公府的手段。”
鹤云初瞧着鹤知珩一脸懂事样,心里微酸,可惜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在一年后被害身亡了。
事情的原委自是不用鹤云初来解释,她此刻拖延时间,等的就是鹤成轩下朝。
这场戏若是没有堂堂国公爷来参与,那岂不是白瞎了她费心搭的戏台子。
谁知听完事情原委后,鹤知礼只是轻蔑一笑:“就这?也值得她在门口这般闹腾,果然上不了台面。”
鹤青鸾为了保持人前的良好形象,硬是从眼里挤出两滴眼泪:“知道妹妹这些年受苦了,是姐姐没有思虑周全,让你在乡下待了这么些年回来后还要受这种气,以至于在府门口就这般委屈。”
言语间暗指鹤云初生长在乡下,鹤知礼口中的粗鄙不堪并非夸大说辞,况且在如今这样的场面也是因为她粗鄙不堪不顾脸面所致。
好一个鹤青鸾,好一个第一才女!
“你就是和我抱错互换人生的姐姐吗,是我该感谢你这些年替我将母亲照顾得很好,往后有我回来尽孝,你也能轻松些。”装呗,谁不会啊。
鹤青鸾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将两人抱错的事情宣之于众,国公府之前对外声称的一直是遗失,从未提及抱错。是楚氏和鹤成轩还想要鹤青鸾这个女儿,但是自己哪能如他们所愿。
“竟然是抱错的……那鹤家大小姐岂不是并非鹤家女。”
“替别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鹤家真够大度的。”
鹤云初假装说错话,“呀,是不是妹妹说错什么话了,还请姐姐莫要见怪。”
鹤青鸾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一家人。”
嘴上说是一家人,至于是真是假两人心里自有裁断。
“行了,不过是奴才不小心将你送到了角门,你现在从正门进去不就完了。”
“可是,我觉得那奴才是该罚……”鹤知珩刚要开口,就被人厉声打断。
“四弟,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这样一闹腾,楚氏心里也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个女儿太过斤斤计较,不就是下人搞错了嘛,至于这样不留情面在外闹腾,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再说。
他们京城的高门贵府一向注重名声,像鹤云初这样和市井泼妇别无二般的撒泼叫嚷实在有辱风化,早该想到她是乡下长大的,和她的青鸾怎么能比呢。
鹤云初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真是嘲讽,若是她心尖上的大女儿鹤青鸾被人这般羞辱,楚氏还会觉得这是件小事吗,恐怕早将犯错的下人逐出府了。
况且,若她不若这般将事情闹大,任凭自己悄默声地进了府,往后京城里谁会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还不是像前世一样任由鹤家人拿捏。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终于来了,她的亲生父亲,誉国公鹤成轩!
“大老远就听到国公府门前的热闹,在门口摆摊都能养活一个说书先生,都闹什么闹!”誉国公虽说是文官并非武将,但祖上的爵位是实打实靠战功拼来的,身上却仍旧带着武将的威势,寻常胆子小一些的人见了可是连头都不敢抬。
别人怕他鹤云初可不怕,她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这又有何惧。
“您是我父亲,誉国公吗。”她脆生生问道,眼中一点惧意也无。
鹤成轩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女儿竟然敢同他对视。
就连鹤青鸾鹤知礼他们整日能在府见到,平日里也是对他毕恭毕敬,这个女儿倒是有点意思。
脑海中正暗暗赞扬此女胆大,不愧是他的女儿,结果下一刻鹤云初说的话更让鹤成轩大吃一惊。
“还请父亲从角门进府。”
鹤成轩听到这番话后便愣住了,说她胆大,可她胆子也太大了,在家里还从来没人敢同他这般说话。
饶是楚氏和鹤青鸾等人也惊住了,竟然敢让鹤成轩从角门进府,这丫头疯了吧,这番话不亚于明晃晃的羞辱,就差直接在鹤成轩面前蹬鼻子上脸了。
“你再说一遍?!”
鹤云初依旧不卑不亢,“还请父亲从角门入府。”
鹤知礼差点儿跳起来:“你疯了,敢这么对父亲说话,你是在乡下呆久了把脑子也待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