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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接下来的几天,苏矜北都没有回来。

    听说是公司接了个大单需要通宵达旦地赶工期。

    我也忙碌着清除别墅里所有和我有关的痕迹。

    既然要消失,那就要消失得彻底。

    第一天。

    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花园苏矜北手植的梅树,随后找来工人,将那些枝头正艳的梅树一一推倒。

    第二天。

    我将衣柜深处的铁盒拿出来,里面装着苏矜北恋爱时手写的上百封情信,从前我视若珍宝。

    时至今日,也只是问王婶要来一个火盆,在梅树光秃秃的树茬边上,将这些信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第三天。

    我将在医院抽空打印的离婚协议书拿出来签好字,连同那份妊娠报告和流产手术单一起封存进牛皮纸袋里。

    然后取下手指上的银戒指,细看两眼,毫无留恋地封进透明的塑封袋里,以500元的价格挂到了二手网站上卖掉。

    离开当天的清晨,饭桌上久违的见到了多天不着家的苏矜北。

    他将另一份早餐递给我,盯着我眸光幽深。

    “听王婶说,你把后花园的梅花都推掉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粥一边喝着一边应声:

    “嗯,最近不喜欢梅花了,想推倒重新种点桂花。”

    虽然说着规划,但苏矜北在我的语气中听不到一丝欣喜。

    平平淡淡,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苏矜北心里有些慌,他放下手里的碗,抬头唤我,“阿笙......”

    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到安笙的眼睛。

    黑沉沉的,他的阿笙,眼里再也没有光了。

    苏矜北有些急切地想说点什么,忽然桌上的电话猛地震动起来。

    他皱着眉去接,神色从不耐逐渐变为认真。

    “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苏矜北眸中闪过一丝愧疚,他看着我认真说着:

    “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今年我留在别墅和你一起过。”

    我愣了愣,点点头,看着苏矜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快外面就传来汽笛声,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我脸上伪装的乖巧笑意立马消失不见。

    可惜,苏矜北,我们注定一起过不了除夕。

    我给王婶他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去为各自家里准备年货。

    他们千恩万谢,走之前还谨慎地将大门锁好。

    我环顾了一眼住了近两年的房子。

    众人退去后,屋里空荡荡冷冰冰的,走路似乎都能发出回响。

    从前最不爱住这样的房子,我喜欢阳光晒过被子的暖意。

    自嘲一声,我缓缓上楼,将手机和银行卡拿在手里。

    我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客厅最醒目的茶几上,拿纸条整齐地贴了个塑封,写上【给苏矜北的新年礼物】。

    随后转头出了门,走到后花园大门前,靳闻舟早已等在门外接应我。

    见我过来,他从手提袋里拿出新买的羽绒服抖开搭在手上,背过身去。

    我脱下身上厚厚的棉服,轻而易举地从门镂空的间隙中穿过去。

    苏矜北曾经玩笑说我不可能从那么高的铁门翻出去。

    但他不知道,病痛折磨下的我早就瘦脱了形。

    穿着棉袄不觉得,脱下棉袄只剩下瘦瘦的一条。

    靳闻舟赶忙将羽绒服披在我身上,我浑身哆嗦着随他上了车。

    车子很快就到了火车站,靳闻舟将早就准备好的手提袋递给我:

    “这里面有一些衣服、氧气瓶、现金,还有一张新的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安笙,祝你这趟能找到内心安宁喜乐,我在家等你。”

    辞别靳闻舟,我眼眶通红,转身快步进了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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