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周念脚步一顿。宋穗仪的这句话，好似彻底撕开了他们三人之间自欺欺人的薄膜。一时间，暗流涌动。贺行圳沉默了片刻，忽地看向了周念：“宋穗仪是我挖过来当备选的，一直没和你说，也是怕给你压力。”周念嘴角提起一个嘲讽的笑。哪个运动员会惧怕压力？压力和欺瞒，是个人都知道哪个才是错的。周念深吸了口气，沉静地说道：“所以现在，到底谁去比赛？”贺行圳紧皱起眉头，还没说什么。宋穗仪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行圳，我们已经训练了这么久，我有信心能打的比她好。你找我，不也是因为想赢吗？”此话一出，周念攥紧了手，被轻视的怒意和胸口处翻涌的不服输，都让她不畅快。哪怕她马上就要离开。哪怕这个搭档的位置迟早都是宋穗仪的。可她不能容忍有人这般质疑她的职业水准，每个运动员都想赢，她也不例外。周念的眼神便瞬间冷了下来。她转动着手中的拍子，冷声道：“要打一场吗？赢的那个人去参加这次的比赛。”宋穗仪并不怯场，直接问道：“可以啊，但是……”“怎么分男搭档？”她们的搭档都只有一个，就是贺行圳。而贺行圳沉默一瞬，看向了周念：“周念，我如果和你搭档的话，对穗仪真的太不公平了。”“所以这一次，你用男替补吧。”周念手一顿，继而恢复如常。“行，我听你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周念紧攥着拍子，站在贺行圳对面，他们中间只隔了层网子，却像是隔了整个世界。周念从未从对手的角度去看贺行圳。看他连问都不用问，就能从宋穗仪一堆球拍里拿出她的比赛专用拍来。看着他与宋穗仪对视一眼，不用问战术，便能知道该怎么做。这样的默契，确实足够上比赛了。周念咽下不断上涌的酸涩和怅然，只全神贯注地望着宋穗仪手里的那个球。随着网球被高高抛起，旋到空中的那一瞬，她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颗球。她想赢，真的很想赢。……一声哨响，比赛结束。宋穗仪激动地举起了拍子：“我们赢啦！”贺行圳则欣赏地看着她，下意识替她拂去了脸边的发丝。他看向宋穗仪的眼神，当年也曾对周念看过。他们的感情，就是缘起于欣赏。现在，他又用同样的眼神，去看其他人了。周念低下头，胸口难以喘息。“对不起啊，我拖累你了。”身边的陪练愧疚地说道。周念看向他，淡淡一笑：“没事。”现场有哪个男选手，能打得过贺行圳？从贺行圳选择宋穗仪开始，这场赌局，她几乎就没了赢的可能。可为什么，心还是叫嚣着不甘？“周念。”贺行圳忽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周念条件反射地看向他。贺行圳穿着运动服朝她走来，神情冷静。这一刻，周遭所有声音全部消失，周念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当年那个十八岁初出茅庐的贺行圳。稚气未脱，却无比张狂地朝她说道：“周念，当我的搭档吧，我们一起拿遍世界金牌！”一声暴力的弹球声在身后炸开，大抵是哪位选手在挥拍。周念蓦地回过神，眼前人还是眼前人。可此时，他却说：“周念，我想赢，所以，你自己退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