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来又是替她背锅
宋冉步子微顿。她不想打扰她们，尽量不发出声音，默默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被子松软，周遭的一切都熟悉又安宁，宋冉眼睛一闭只想睡觉。
昏昏沉沉间，她梦到了七岁时候的事情。
二哥宋云逸带她爬树，信誓旦旦要摘最高最甜的桃子，两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地往上爬。
结果爬到高处她却一脚踩空了，宋冉吓得嚎啕大哭，是宋云逸拼命抓着她的手才没让她立马掉下去。
可他那时候年纪小，也支撑不了太久。
宋时越听到她的哭喊声跑过来，吓得满脸惨白，一边叫管家，一边伸开双臂作势要接住她。
管家还没来，她和宋云逸就摇摇晃晃的快坚持不住了。
宋云逸用尽最后的力气翻身，想摔在前面给她当肉垫。
宋时越也不怕死的站在正下面，冒着被砸断胳膊的风险也要接住她。
结果，三个人果然叠罗汉一样摔在了一起，落了个惨烈骨折的下场。
因为有两个哥哥护着，从最高处掉下的宋冉，却是摔得最轻的一个。
父母知道后抛下开了一半的会议就跑回家，妈妈抱着她又是心疼又是后怕。
爸爸气急了，板着脸训斥他们兄妹三个。
宋时越和宋云逸争着往自己身上揽责，宁可挨打也要护着她。
小小的身子发着抖挡在宋冉身前，就连一向严肃的爸爸脸色也缓和了些。
他放下戒尺，沉色道：“你们三个是最亲最亲的兄妹，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要像今天这样维护对方，记住了没有？”
身上的伤隐隐作痛。
宋冉枕边微湿。
昏昏沉沉间，房门传来轻轻的响动。
有人在她床边坐下，温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宋冉疲乏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心疼到快要落泪的眸子。
“冉冉，疼不疼？”
是许秋兰。
宋冉一时间几乎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半梦半醒间坐起来，下意识地顺着许秋兰张开的双臂扑进她怀里。
满心委屈地唤了一声妈妈。
没有声音。
宋冉错愕了一瞬，激荡的心一寸寸凉下去，她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备受宠爱的八岁。
是二十一，是她失去声音的第五年，她已经不是宋家大小姐了。
许秋兰心疼地揉着她的头，“乖乖，怎么弄了一身的伤……疼坏了吧？别墅的事妈妈知道了，让你受委屈了。”
宋冉从她怀里轻轻挣出。
她擦掉眼角的泪，摇了摇头，【不疼。】
“一身的伤还说不疼？傻孩子，妈妈看着都快心疼死了。”
许秋兰红着眼握紧她的手，“今天还好有你在，要不是你把瑶瑶他们拉出来……妈妈真是想想就后怕。”
宋冉垂眸，默默抽回自己的手，安抚性地在许秋兰背上轻拍了拍。
许秋兰眼泪滴落在被子上，又含着泪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还好瑶瑶有你这个姐姐，每次有事你总会护在她前面。以后有你们姐妹相互扶持，妈妈就放心了。”
宋冉听着这熟悉的话，心头渐凉。
她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因为，不是她识趣地要护着宋瑶。
而是每次出事，他们都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是她抢了宋瑶的人生，是她害的宋瑶流落孤儿院长大。
他们说，她欠宋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无论大事小事，无论替罪还是背锅，总会有人把她推到宋瑶身前挡刀。
久而久之，没有人在乎真相是什么，也没有人在乎她是怎么想的了。
宋冉以前还会拼命想为自己辩解。
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反正，这个学期结束后她就要出国了。
许秋兰已经习惯了在宋冉面前自言自语式的交流，并没有在意宋冉的沉默。
她擦了擦泪，温柔道：“妈妈让刘婶给你熬了鱼汤，待会儿喝了再睡，好不好？”
宋冉若无其事般笑着点点头，屈指：【谢谢妈妈。】
许秋兰欣慰摸了摸她的头，“冉冉乖，那你好好休息，妈妈不打扰你了。”
许秋兰仔细替她掖好被子，刚离开，刘婶的汤就送了上来，放在了床头。
宋冉一口都没动。
医生特意叮嘱过，大鱼大肉不利于她的伤口愈合。
爱喝鱼汤的，是宋瑶。
宋冉把压到伤口的被子轻轻掀开，又睡了过去。
她累极了，身上又有伤，这一觉睡了很久。
再醒来时，暮色已然降临。
她缓了缓，翻身拿起手机，才发现姜笛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最后一条显然是急坏了，说要来宋家找她，后面跟了不下十个感叹号。
宋冉心里一暖。
她回过去：【我从医院回来就睡着了，你别担心。反正周一就能见面，你别过来了。】
姜笛的视频下一秒就弹了进来。
刚接通，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就迫不及待传了出来。
“冉冉你怎么样了？你一天不回消息我都快急死了！怎么还去医院了，伤得严重吗？快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一整天了，姜笛是第一个关心她伤势的人。
宋冉想回复自己没事，刚打出一个拼音，姜笛就已经预判到了。
她凶巴巴地说：“不准说自己没事！我担心了一整天，你要是不让我亲眼看看，我现在就去宋家看你！”
宋冉无奈又感动。
她和姜笛很小就认识了，长大后又都进了杨教授的研究所，关系一直不错。
尤其是她意外失声后，那些虚情假意的朋友走的走散的散。
只有姜笛嘴硬心软，咋咋呼呼地陪在她身边许多年。
怕她担心，宋冉还是掀起被子，把视频对准了胳膊和腿上包扎过的伤口。
姜笛瞬间心疼得眉头紧皱，“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还疼吗，医生有没有说会不会留疤？你从小就白，身上要是留道疤肯定会很明显，这可怎么办。”
宋冉笑着打字回复她：“医生说好好养着不会留疤的，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不严重。”
“严不严重我还看不出来？宋冉你怎么回事，嘴比石头都硬！”
姜笛气呼呼的，“还有那个宋瑶，你哥打算怎么处理她？她把你们这么多人害成这样，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宋冉的笑容一滞。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宋瑶把他们害成这样？
看着宋冉明显一愣，姜笛眉头皱起：“你还不知道？”
“我刚听陈昱泽说，你大哥上午就把失火的原因查清楚了，早上那锅水就是宋瑶烧的！她还跟个白莲花似的装无辜……”
姜笛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抢走了，那头传来陈昱泽的声音。
“小姑奶奶你嘴怎么那么快！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还不一定呢你就往外说。”
姜笛的火气瞬间起来了，“什么叫还不确定，这结果不是他宋时越亲自查出来的吗？怎么，查出来是他亲妹妹，他就捂着不想说了？把我们冉冉害成这样，还想让她给他妹妹背黑锅？！”
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不知道被谁挂断了。
宋冉握着手机的指尖渐渐发白。
她忽然想起，早上宋瑶护着她替她说话的模样。
原来自己被人冤枉、被宋云逸气怒之下打了一巴掌的时候，罪魁祸首就站在她身边啊。
甚至假惺惺地挡在她身前，义正言辞到好像真的是在帮她辩解。
思绪纷杂间，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姐姐，你醒了吗？”
是宋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