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儿子刚领着我进家门。

    一个瓷碗便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砸在门上，碎成一地。

    “王柏！这都几点了还不知道往家走！回来还带着拖油瓶！”

    大儿媳是个火爆脾气，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打他，还顺势将我往外推了一把。

    “你个死老太婆来我家干嘛！我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喂你！嫁给你儿子的时候就一个毛坯房！我可没赚便宜！”

    我叹息一声，直接坐到地上哭嚎：“哎呦喂，儿媳妇打人了呀！要把我老太婆打死了！大儿子不要我呀！我还是去投奔俺二儿子吧！”

    我这一嚎，大儿媳也是一愣。

    我以前最重视体面，讲究家丑不可外扬。

    所以儿子对我再不好，我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展示半分不满。

    街坊四邻都以为我有三个孝顺儿子！

    但是我今天居然直接坐地上嚎了起来，丝毫不顾及体面。

    几个邻居闻声，都趴在门前张望。

    大儿子见状，也是着急。

    居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大儿媳脸上。

    “你怎么能打我妈！让别人看了笑话咱呢！”

    说着，他伸手扶我：“妈，你快起来，地上凉呀！”

    大儿媳挨了一巴掌，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我坐进了屋里，她才疯了一般去抓王柏的头发。

    “好呀！你居然敢打我！当年要不是我屈尊降贵的嫁给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当光棍呢！”

    王柏狠狠跺脚，挣开她的束缚。

    转头看见我在，又拉着大儿媳往里屋走。

    不知大儿子说了什么，大儿媳一阵嚎叫。

    “什么？你说真的假的？”

    我满意点头，想必大儿子这是把我有老宝贝的事情告诉她了。

    良久，大儿媳顶着红肿的巴掌印，满脸堆笑向我走来。

    “妈，今晚你想吃啥呀？我去给你做！刚才都是我不对！”

    我歪歪脖子，往门外看去：“今晚我要吃肉包子！得不肥不瘦，一咬爆汁的那种！”

    大儿媳的笑瞬间僵在原地，张口又想发作。

    被大儿子一把拉住：“妈，这都大晚上了，包肉包子也怪麻烦的！不能耽误你吃饭呀！”

    我淡然地伸手摸摸身上的棉袄：“以前过好日子的时候，我都吃这些！”

    大儿子咬咬牙，坚定道：“行！我们这就去做！”

    临近过年，家家户户都备下猪肉和白面。

    大儿媳跟着大儿子愤愤离去。

    刚走出门口她就狠狠地踹了儿子一脚。

    大儿子嗷嚎一声，差点摔倒地上。

    我却视若无睹，静静地坐在暖和的炕头上等吃饭。

    过去我生怕大儿子被欺负，都是尽可能满足大儿媳的无理要求。

    当年她生孩子，寒冬腊月刚下了雪，非要吃热乎的肉包子。

    我徒步走到几十公里外的镇上买肉，折腾一天包好肉包子。

    她居然只咬了一口就说没胃口，不想吃了。

    还嫌弃我抠门，包肉包子都舍不得用好肉，面也没有发好，被她好一阵数落。

    这次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肉包子才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