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要看他脱光吗?
温瑶玥被平地一声,吓得拔腿就跑,刚起身抬步,又回转身,将好不容易拔出的草药根拽走。一张满脸被枝叶划伤的小脸,交错着细细的血痕,额间突兀着青紫鼓包,让燕寻安的心,被扎了一下:“温瑶玥。”
那抹狼狈如乞儿的身影,只顾着逃命。
燕寻安一个飞身,落在温瑶玥面前:“是我,别跑了。”
温瑶玥差点没刹住,堪堪停在燕寻安宽厚的胸膛前,忙后退一步,喘着粗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又被追杀了。”
燕寻安神色难掩心疼,温瑶玥被追杀成了惊弓之鸟,才会听辨不出他的声音:“韵儿呢?我带你们离开。”
果然重点不是她温瑶玥:“王爷跟我来吧。”
燕寻安和一众人,被温瑶玥带到一大片灌木丛前。
温瑶玥将灌木丛扒开一个小洞口,里面好大一个中空。
两名受重伤的巡府卫、温山庭,青禾,在看见燕寻安一众人时,如获新生般喜悦,高兴地出来行礼。
燕寻安免了见礼。看向基本空了的灌木里面,是昏睡的韵儿,和浑身被多处裹着布条的昏睡少年。
那布条,正是从温瑶玥的外袍上,撕扯下来的。
燕寻安瞬间不开心了,亏他还心疼温瑶玥这幅惨状,原来是温瑶玥自己的手笔。
燕寻安气鼓着弯腰进去,与同时进入的温瑶玥,头磕在了一起。
不等温瑶玥抱怨,燕寻安将温瑶玥扒拉开,率先进去,将韵儿抱了出来。
温瑶玥懒得和燕寻安计较,进去蹲在少年身边,将草根塞进嘴里。
青禾制止:“王妃,给奴婢来嚼。”
“在外呆着,别来碍事。”
燕寻安本也想阻止,温瑶玥已经将草根嚼碎,吐出来,糊在少年还在细细淌血的伤口上。
燕寻安回想刚才他叫温瑶玥时,明明温瑶玥成了惊弓之鸟,却还要回头为这少年拔了草根。
燕寻安的脸一下子绿了:“你堂堂王妃,竟然嚼草根帮别人敷药,你还有点规矩礼仪吗?”
温瑶玥更懒得搭理燕寻安了,要不是少年,她们这几人早死了。
温瑶玥自顾自地将少年的胳膊,搭在肩上,准备将少年撑起来,和大家一起离开。
燕寻安的脸,更绿了,刚要怒斥,温山庭跑了过去:“二小姐,您这身板撑不住,我来,我来。”
“你被砍伤了腰,哪有什么力气。”温瑶玥不愿意将少年交给温山庭。
燕寻安身边有眼力见的程江,见王爷要被气炸了,忙冲了过去:“属下完好,让属下来背他。”
温瑶玥打量了几眼程江,嘱咐道:“走路走稳点,别把人癫死了。”
燕寻安冷嘲:“哼,又不是瓷片人。”
温瑶玥全程主打不搭理燕寻安。
燕寻安又气又无力发泄。当看到温瑶玥小脸上的伤后,终是忍着怒意,刻意放慢脚步,等温瑶玥走近身边,用他认为的平和说:“且不说你是不是王妃……”
温瑶玥压根不想听他说教:“我知道了,下次让别人嚼草根。”
燕寻安被温瑶玥不咸不淡的语气,勾出刚压下的怒意:“重点不是嚼草根,是你帮别的男人敷药的问题,你一个结婚妇人,将自己外袍扯得破破烂烂,还拉男人胳膊……”
“你吃醋啦?”温瑶玥打断他问。
燕寻安被问得怔住,缓了一会:“本王才没有。”
温瑶玥一副明白了的样子:“那是生气我又不守规矩了。可是规矩能当饭吃吗?我要恪守规矩,就该宅在王府。等王爷醒来,我恐怕早被王爷一剑刺死了。所以,规矩不仅不能当饭吃,还会害死我。”
燕寻安脱口而出:“我不会杀你,我只是想要你把韵儿还给我。”
“嗯,现在已经在王爷怀里了。”
燕寻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再接话。
他看了温瑶玥好几眼,对方压根不理睬他。
燕寻安此刻才知道,温瑶玥洒脱归洒脱,对于拿剑找她的事,也会气很久。
一路无言,到了神医处。
钱神医带着些末愧疚,迎出了门。看见走在最前面的两位,一个鼻青脸肿,一个满脸划痕加青紫包,裂开了嘴:“你们还真是般配。”
温瑶玥睨了一眼燕寻安,鄙夷的神态里,说着哪里配?要死要活的男人。
燕寻安正好瞧见这一眼的嫌弃,也有些不悦了,别开脸,心里斥责不守夫纲的女人。
钱神医不嫌事大:“你们的伤,很配。眼神劲儿,都很配。”
温瑶玥和燕寻安同时走到了门口,不满钱神医所言,两人一左一右,将神医推开。
温瑶玥率先进入:“神医收了我全部家当,也没给个折扣,能否帮忙治疗一下外伤。”
钱神医本是很抠门的,无利不行医。但被燕寻安瞪了一眼,暂时改了一下本性:“好说。”
韵儿和那名少年,被分别放在神医的诊榻上。
两榻之间,用麻布隔开,像是两间独立的卧房。
榻的两头,没有遮挡,因此能同时看见两位病人。
温瑶玥守在少年身旁:“那赶紧的,他这些伤拖了一日一夜,昏睡了十多个时辰。”
原来温瑶玥说的治疗外伤,不是给她自己治,而是昏迷的少年。
燕寻安的恼意,蹭一下上来了:“既然王妃不着急自己,便先给韵儿治疗。”
钱神医拿起的药瓶,又放下:“韵儿喝药是按三日一周期的,要等明天才能再看诊。”
温瑶玥催促:“那神医快给这少年看诊吧。”
钱神医不愿意:“这少年是治疗一下的事吗?我还以为给你治疗,我才答应的。”
“我伤自己能好,不劳神医大驾。快些吧,晚了,这少年会死的。”
钱神医撂挑子:“不行,少年失血过多,伤得重,得加钱。”
温瑶玥听钱神医这般说,更催得紧了:“您救人吧,少不了您的。”
“一千八百两。”
温瑶玥掏腰包的手停了,她没有这么多:“您先给少年治,到时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钱神医被这说法逗笑了,点头答应,剪开少年衣衫,查看伤口。
燕寻安见温瑶玥还杵在那儿:“王妃要看他脱光吗?”
温瑶玥转身避开眼,真是忧心过度了。
燕寻安坐下冷哼,见温瑶玥朝自己走来,脸色才好点。
谁知温瑶玥开口第一句,是为别的男人找他要钱:“我钱都为韵儿付了诊金,王爷还给我。”
燕寻安没好气:“韵儿诊金,我十年前便付过了。是你自己傻,冤枉行事。”
钱神医边处理伤口,边承认:“没错,十年前,寻安找到我,给了我一座山矿,让我维持韵儿生机,并研究断肠毒的解药。”
温瑶玥顿时被自己的口水噎住:“那神医您还收我钱?”
钱神医极其不要脸的解释:“虽然救的是同一个人,求我的,不是同一个人,我当然收啦。”
温瑶玥算是知道神医明明叫赵勉帆,大家却给他神医之名,冠上钱姓了。
因为这人,真是掉在钱眼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