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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子死了。在这深宫之中唯一一个对我抱有怜悯,愿意待我好的人也因我而死。
我知道,我应该流泪。
可我真的哭不出来。哭不出来了。
陈玉楼让禁宫侍卫把我绑起。
“若不是你还有点用处,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赶紧,给我哭!”
我摇头,撕心裂肺:“我哭不出来了。我真的哭不出来了。”
陈玉楼衣袖一甩,冷言一句:“朕,乃九五之尊。朕让你笑,你就要笑。朕让你哭,那你就得哭!”
陈玉楼盯着我的眼睛。
我只觉得眼眶干涩,流不出一丝温热。
陈玉楼语气一冷:“好好好。哭不出来是吧?那就上针刑!”
只见一名侍卫拿出一拍银针。
我摇头:“不,不要!”
银针穿透我的肌肤,穿透我的皮肉,数十根银针落在我的身上。一阵又一阵的刺痛让我痛不欲生。
我觉得双目刺痛。眼前景色忽然蒙上了一层血色。
耳边传来侍卫的惊呼:“陛下,含珠娘娘她流出血泪了!”
那陈玉楼一阵惊喜:“传说鲛人血泪能治百病。太好了,太好了!给朕取来!”
他不知道。鲛族王室,一生只会流一次血泪。
血泪流出之时,便是我身死之日。
我忽然笑了:“我要死了,陛下您可满意?”
陈玉楼也笑了:“朕不会让你死得如此轻易!给我拖进去!”
陈玉楼走了,而我被拖回到床铺之上。
我躺在床上,如同一摊烂泥,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曾经鲛族公主,全族人的明珠,现在就这样像死鱼一般躺在这深宫冷床之上。
在此处等死!
我感觉到我的意识开始飞起。
我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连同衣服慢慢变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慢慢飘荡而起,最后水珠化雾消散在空中。
我死了。
对啊。我早该死了。
而我知道,我生前流出的血泪,正被陈玉楼拿去给宋雨晴入药。
那一颗血泪化成的血红珍珠,将会成为宋雨晴腹中之物。
心念一动。我便来到了皇后寝宫。
陈玉楼,成为了我心底的执念。就算死了,我还是忍不住来到他的身边。
只是,在这世间再也没人能看到我了。
我看着陈玉楼坐在床边,温柔地抱起宋雨晴,随后缓缓地把血泪所化的血珍珠喂到了宋雨晴的嘴边。
好一个郎才女貌,好一个天生一对,好一个珠联璧合。
陈玉楼啊陈玉楼,你可知道我死了吗?你可曾有一刻想到过我?
你可知道,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可以守在身边了吗?
陈玉楼温柔地对宋雨晴说了句:“晴晴,这鲛族血泪是人间至宝。吃下去你就能好起来了。”
呵。这陈国天子的温柔,可从未曾落在过我的身上。
殊不知,宋雨晴居然推开了陈玉楼的手。
宋雨晴:“陛下,这是含珠姐姐流出的血泪......我,我不能吃。陛下如此待我,怕不是要伤了含珠姐姐的心。”
何止是伤了我的心?
我不禁冷笑。
陈玉楼:“晴晴,你别想那么多。她就一妖女,流点眼泪算什么?”
宋雨晴:“可是......”
陈玉楼:“不用忧心。她是自愿的。”
我怒极反笑。
陈玉楼啊陈玉楼,你还有脸说出这句吗?
日复一日,刑具加身,遍体鳞伤。我受尽屈辱,你竟然说我是自愿的?
陈玉楼,你不得好死!
眼看着宋雨晴半推半就地吃下血泪。陈玉楼才宽了心。
陈玉楼:“晴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马上让人来找我。”
宋雨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宋雨晴:“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必一直花心思在我身上。”
陈玉楼连忙让她躺下。
陈玉楼:“晴晴是朕的皇后,朕自然要把好好护好。”
宋雨晴:“那,那妾身便谢过陛下。”
陈玉楼见宋雨晴躺下才宽心离开。
可就在这时,我却看到了那宋雨晴眼神一变。本来柔弱的眼神,就像是化成了利刃一般,想要把陈玉楼刺穿。
“陈国皇室污蔑忠良,诛我全族。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我脸色一变,随后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宋雨晴入宫,居然是为了复仇!
陈玉楼啊,这就是你看中的女人,这就是你深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