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陈枝迫不得已,打开腿低头,指尖刚碰上去就有一股刺痛袭来。她咬牙把软肉拨开一看,里面有淡淡的血痕,再一摸,摸到了一点点血迹。
撕裂的地方还在流血,只是流得不多。
陈枝看着血,眼泪又下来了。
她抽抽噎噎地拿餐巾纸把血擦干,骂陈宗元是个大混蛋,刚骂完,卫生间的门便开了。
她还没解气,又不敢当着陈宗元的面说,只能赶紧提起裤子转身擦干眼泪。
陈宗元的房间一般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入,卫生间更是房间里最为私密的地方,整体装修偏冷色调,以灰黑为主,陈枝和这儿的格格不入,但却又莫名融合得很好。
陈宗元蹲下身,捧住她的脸:“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哭就发烧,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枝闷不吭声,眼睛肿得和小桃子一样,浑身哪哪儿都不舒服,哪哪儿都疼。
陈宗元很突然地把她抱起来,让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陈枝很快又松开,别别扭扭地说:“你干什么。”
“大混蛋带你去看医生。”陈宗元打开卫生间的门,把人抱回她自己的房间。
一回到房间,昨晚的记忆纷纷涌入脑中,陈枝无法直视那张粉色的小床,缩到被子里,躺着背过身去。
女医生经过陈宗元的允许方走进房内,轻声询问情况。
陈枝哪里好意思说,她并不是很想看医生,但下面又实在疼得厉害,于是犟着要陈宗元出去才肯给医生看伤口。
陈宗元看她那副病弱苍白的模样,叹口气,暂且退让,去了门外等候。
阿海站在门边,趁这个空档给他汇报越南那边陈广学的情况。
陈广学命大,熬了过来,虽然还在重症,但已有所好转,估计没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陈宗元听后没多大反应,让阿海将陈广学看好,反正近期不用担心他会惹出什么事。
陈家这边,陈宗元刚接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按照阿海的想法,陈枝不过是小病,交给医生就行,根本用不着守着。
当下还是先把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处理掉比较重要。
只是陈宗元的心思不是他能随意揣测的,阿海更不会提意见去左右他的决定。
没多久,家庭医生便走了出来,她将手上的一张单子交给陈宗元,说了下陈枝目前的情况。
“下体轻微撕裂,有点低烧和脱水,情绪也不太稳定,一会儿要挂点葡萄糖和消炎的药水。”女医生说到这儿,推了推眼镜,继续道:“陈先生,病人问我要避孕药,需不需要一并开给她?”
0044
我想出国
女医生说得比较委婉,她在这种富贵人家做家庭医生,遵守的原则就是绝不打听隐私,仅仅如实转达病人需求而已。
陈宗元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开吧。”
家庭医生给陈枝挂好水,在药力作用下她昏昏沉沉地睡着,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中午,钟慧正守在她床边。
钟慧见她醒了,立马问她要不要喝水。
陈枝点点头,坐起身喝下一大杯水,没什么力气地靠着靠枕。
下身的疼痛感没有早上醒来时那么剧烈,就是精神还不好,睡着时不去想的事情一醒来就会塞满脑海,思绪纠缠混乱,头也隐隐作痛。
钟慧看她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怎么好好的就着了凉,肯定是平时缺少锻炼,一定要每天抽出一个小时运动,不能因为学习把身体都弄垮,知道吗?”
陈枝默默点头应下。
钟慧又让保姆端了点清淡的粥和小菜上来,陈枝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就不肯再动。
“枝枝,你是不是有心事?”钟慧坐在床边,把陈枝散乱的头发挂到耳后,轻声问她。
母女二人许久没有见面,钟慧一回来就忙着生日宴的事,很少有时间坐下来和她谈心。
陈枝被她这么一问,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其实很想找人倾诉一番,可是不行,这种事情她只能烂在肚子里。
“妈妈,我就是太累了,真的好累。”她靠在钟慧肩头,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滑落。
钟慧抚着她的脑袋,低声安慰。
陈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说:“我想出国。”
钟慧诧异地看向她:“你哥说你想在国内读完高中再出国上大学,现在改主意了?”
陈枝先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而后想到什么,又不做声了。
让钟慧送她出国,等于在陈宗元眼皮子底下行动,国内国外没差,逃不掉的。
钟慧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问:“想好了吗?”
陈枝冷静下来,她不再哭了,擦干眼泪:“其实也对,参加完高考再出国比较好。”
二人说了会话,阿姨送来了医生事先准备好的药,陈枝吃了药便又睡了,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她久违的梦到了八岁以前的事。
八岁以前,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妈妈住在一起,妈妈很漂亮也很温柔,就是不爱出门,总是在家等着爸爸回来。
她不怎么记得父母的长相了,只知道他们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温柔美丽,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但好景不长,她平静的生活被一场意外打破。
陈枝模糊的记忆中,有好多人闯进她家里,耳边全是枪响,她被爸爸妈妈一路护着上了车。
轮胎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以及鼻尖浓浓的汽油味连在梦里都那么真实。
漆黑的夜晚,路上却看不到一个人,她缩在妈妈怀里,一双小鹿眼中全是惊惶。
突然。
“砰——”
轮胎瘪了,车身迅速失去平衡,她看见开车的爸爸猛打方向盘,但车还是侧翻了。
她整个人天旋地转,脚不知被什么卡到,好疼好疼,脸上也是,被碎玻璃划出了好几道口。
汽油味越来越浓,眼前黑烟阵阵,陈枝睁大双眼想看清爸爸妈妈的脸,可是却怎么也看不到,她伸出手,在抱着她的妈妈脸上摸了摸,摸到的全是红红的血。
“妈妈。”她小声地叫。
妈妈没事,还对她笑了笑:“宝贝还有力气吗?从这儿爬出去,跑得远远的,能不能做到?”
妈妈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
小小的人儿手脚没被压住,从碎掉的车窗玻璃那,一点一点地爬了出去,妈妈还在不断鼓励她,她动作更快了。
“宝贝,快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
妈妈的声音好虚弱,她想要把妈妈一起拉出去,可是掀翻的车子已经将人压得严严实实,驾驶位上的爸爸也同样满脸是血动弹不得。
爸爸妈妈都让她快跑,她一向很听话的,也不懂太多,跌跌撞撞地跨过围栏,跑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树林很黑,脚也很疼,她不敢走远,悄悄找了一棵树藏着,还没等她气息喘匀,就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回过头,她看见火光冲天,那辆侧翻的汽车爆炸起了火,黑烟飘向上空,发出刺鼻的味道。
她傻呆呆地看着,想冲出去救爸爸妈妈,却没能成功,而是被人捂着嘴带离现场。
后来,她进了孤儿院,再后来,她到了陈家。
陈枝心跳咚咚,从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她平静地睁开双眼。
就像那个人所说的,她不需要背负仇恨,也不需要复仇,她需要做的就只有好好活下去。
0045
喝酒了?
到底年轻,睡了一整天之后陈枝就有了精神,在家庭医生检查没有问题后,她就可以返校上课了。
陈枝到楼下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陈宗元又出差了。
她心里暗暗庆幸,胃口比平时好了些。
因陈广志和钟慧都在家,陈枝每日放学后便由司机接回老宅,大家一起吃饭。
连续一个星期陈宗元都没露过面,只能从陈荣和陈广志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目前在哪儿。
陈枝没由来松了口气。
陈广志和钟慧没多久又收拾行李出国,陈广志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这次完全是为了给陈枝庆生才回来,还得继续在国外疗养,所以不得不离开。
陈枝前一阵原本养了点肉,没多久又迅速瘦了下来。
高三学业辛苦,作业堆得和小山一样,睡眠更是严重不足,陈广志和钟慧一走,陈荣看她每天在学校和家里来回实在够累的,便让她住到万海去,起码能多睡会儿。
陈枝也想住过去,可那是陈宗元的地方。
陈荣仿佛知道她的担心,拿出万豪另一套房子的钥匙,她这才答应。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快,两周后,陈枝上体育课正在拉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消息提示音。
附中的体育课向来管得不是很严,陈枝侧身拿出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旁边罗小黎叫了四五声她才听见。
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口袋,有些心事重重,搞得罗小黎想八卦八卦她和陆华清的事,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天是难得的假期,陈枝现在又一个人住在万豪,罗小黎这人闲不下来,就想带几个朋友去玩一玩。
陈枝当然欢迎,晚上俩人一起去超市大采购,买了好多食材,回去涮火锅吃。
陈荣的这套房子面积比陈宗元的要小一些,但陈枝一个人住绰绰有余,罗小黎一进屋就自己参观了一圈,然后张罗火锅。
她这位大小姐自然是不会亲自动手洗菜烧水的所以,专门请了个阿姨来,帮他们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
阿姨处理好的食材全部端上桌才离开,正好罗小黎邀请的几个朋友也准时抵达。
一行人吃之前先对着桌子咔咔一阵乱拍。
罗小黎会来事,开了瓶红酒,给每个人都倒上。
一共六个人,四个女生两个男生,都是在学校里玩得特别好的,聊着聊着,就聊high了,吃完火锅转战沙发,玩桌游的玩桌游,看电影的看电影,一不留神就到了十二点。
陈枝瞥了眼茶几上的红酒,发现他们居然不知不觉间喝了三瓶,那两个男生喝得脸上通红,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罗小黎嘲笑他们是绣花枕头,喝红酒居然能喝成那样,两人立马回呛,惹得众人笑成一片。
“话说我们的炸鸡怎么还没来,我饿死了。”罗小黎摸摸肚子,已经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