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沈隽意神情更加落寞,抿了抿唇想开口,就听门外响起白玛的声音。“央措,该走了,诺布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折丹央措立刻应声,皱眉看着沈隽意,直接下了决定。
“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亲自来接你出院。”
沈隽意一怔,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
话没说完,折丹央措更加强硬地打断:“等我!”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
沈隽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叹了一口气。
折丹央措注定接不到她的,她也……不会再等他了。
第二天一早,她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提着行李赶到集合点,与返乡的知青汇合。
其他知青都在当地人的陪同下三三两两过来,只有她独身一人。
有人注意到她,上前询问:“沈同志,怎么没有人来送你?”
沈隽意笑了笑,说:“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害怕离别,也不想面对分离的场面,所以选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
冷风凌冽的袭来,吹过她的大衣和颈上洁白的哈达,送来藏区的辽阔。
她回眸,看到了灿烂日光下的冈仁波齐。
阳光透过云雾照亮山脊,向来冰冷凌冽的山散发着淡淡的佛光,神圣又温和。
沈隽意第一次知道,冈仁波齐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她晃了神,驻足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冰霜会消融,春天会到来的,可是她已经等不到了。
车上司机大喊:“上车啦!出发了!”
沈隽意提着行李上车落座,转头看向西藏军区驻地的方向,轻声说:“折丹央措,祝你此生得偿所愿,幸福美满。”
说完,她舒展的眉眼间,满是释然和轻松。
另一边,折丹央措倚着车门,也在看着冈仁波齐。
他罕见地没穿军装,而是一身藏袍。
灿烂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好像渡上一层圣洁的佛光。
白玛从帐篷里出来时,就看到他站在光下,眼眸沉沉,眉头皱起,望着远山心事重重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
看着那仿若远山的剪影,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家弟弟,真的长成大人了。
折丹央措见她出来,收回了目光,平静道:“谈好了?”
白玛点点头:“他们答应不再插手诺布的抚养事宜。”
说完,她又抬眸看了眼折丹央措,轻笑了下,道了声:“多谢你帮忙。”
“若不是你陪我过来帮我坐镇,说不定今天还扯不完这些事呢。”
丈夫去世两个月,诺布的抚养权问题却一直牵扯不清。
年前才借着过年的名义把诺布接回来,现在也正好趁机与他们说清楚。
本来今天只打算自己来的,折丹央措却担心她受委屈,硬是要跟来。
也多亏了他,本来要扯一天的事,在他的凌冽气势下,才到下午就结束了。
白玛看着他,下意识想像小时候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头,却突然发现伸手摸不到他的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