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星河流淌,萧凌风坐在屋子?里,等待段寻。段寻平时会在附近逛逛,常去的几个地方,萧凌风烂熟于心。
可今天,他却停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只停留了一会儿,但萧凌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太了解段寻了——段寻有秘密,在做一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
“段寻,你?有秘密。”
段寻把外袍脱掉,亲了亲萧凌风,把他生气要拧起的眉头都抚平了。
段寻坦白道:“有秘密,迟早会告诉你?的。”
萧凌风不悦道:“不能现在说?”
“有一点可以告诉你?。”
段寻脱掉萧凌风的外袍,拉着他一起躺下,熟练地摸摸脑袋、摸摸尾巴。
“我比别人多一条命。若我死去,还能重来。所以,不要因?为我不见了,失控把自己烧死。”
小白偷偷找段寻告状了。
它说:“几年前你?不见了,段凌差点把自己弄死。你?好好管管他!”
段寻听完,半晌无话,心里泛酸泛甜。笨,萧凌风。
“什么意思?你?又?要偷偷干什么?”
段寻无奈道:“没别的意思,让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萧凌风坐起来,抱着手臂,低头看段寻。
段寻怎么摸,他脸色还是臭臭的。
“为什么比别人多一条命?”
段寻说:“因?为我是世外之人。简单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意外来到这里。”
萧凌风满脸震惊,把段寻拉起来,追问道:“世外之人?你?快说明?白?为什么来,怎么来的?你?在什么世界里?”
段寻摸着萧凌风的脸,用亲吻把他的问题全?部堵住。
他不愿多说,就是料到萧凌风会不停追问!
可那些过去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远不如他和萧凌风在一起的生活。
段寻扑倒萧凌风,上下其手。很快,两?个人都没心思管什么世外不世外的了。
第52章
第
52
章
半个月后。
万事安排妥当,
段寻和萧凌风启程出发——向北边的灵泽之境。
灵泽之境虽在金洲内,但不在穷胤的势力范围内,也不独属于魔兽。这里是灵植的天下。
据记载,金洲曾是蛮荒之地,
骄阳似火、大地皴裂。在此地,
水源如同生?命一般珍贵。
在这?干旱穷苦之地,
竟破天荒地修出了一株灵植。
修者很少?来到这?里,灵植得以不断生?长。
渐渐地,
在灵植生?出灵智之前,它?先拥有了降下雨露的能力。
凡人视它?为天神,虔诚地供奉它?、朝拜它?,向它?祈求雨露。
强烈的信念和祈祷,如有实质般,助它?开了灵智、飞速修行。
它?由凡人的信念浇灌而成,
亦降下生?命之水,
反哺凡人。
作为一株罕见的、半步飞升的灵植,它?却放弃了飞升的机遇,以身化天水、作甘霖,
滋润万物。
金洲自此拥有一条名为天水的大江,
这?片土地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感念灵植大爱无疆之举,天水的发源地以它?的名字命名,
为灵泽之境。
受这?位声名响亮的灵泽仙君的影响,许多灵植也在此生?存。
因此,灵泽之境,
是灵植的领地。
盆地里,宽阔的深蓝江流从?北方流下,
串着大大小小的湖泊,像盛满土盆的珠链。
盆中自有花草树木,野蛮生?长。
段寻蹲在湖边,把手没入水中,舀起?一捧水。
湖水清澈,带有一股草木芳香,仔细感知,还能察觉到一丝淡淡的灵气。
萧凌风从?后面走来,他拉住段寻的手,段寻借力站起?来,二人一同向湖边的古树走去?。
这?棵树不知经历了什么,向后折去?,就像一个被迫后仰的人,露出腹部深棕色的巨大伤口。
里面的杂草、虫子被萧凌风清理得干干净净,铺上了一种柔软新鲜的草叶。他还捡了几朵好看的花,扔在里面。
洞里顿时显得温馨起?来。
两个人坐下来,萧凌风递给段寻几个蓝色的果子:“段寻,给你。”
这?果子叫蓝风铃,酸甜脆口,喜灵气。
在别地,它?需要借助法?阵才能发芽,但在灵泽之地,能自由生?长。
吃了它?能充沛体内灵气,可对于段寻和萧凌风这?等修为的人,效用约等于无,算尝个鲜。
段寻慢吞吞地啃着果子,在思考一会?儿怎么糊弄萧凌风。
那天他说了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后,萧凌风一直不停地追问他有关的事情?,几乎要把这?当成睡前故事来听了。
那些有点?血腥的、荒诞的过?去?,于他是隔世。
它?们模糊而遥远,就像是被萧凌风厚实的毛发挡住了,需要拨弄一番,才能看清。
萧凌风早变作狼,虽然?有意?缩小了体型,但还是把整个山洞占得满满当当,把段寻圈在中间,舔了舔。
段寻躺在萧凌风的身上,摸着他的毛,接着上次的结尾往下讲。
“……后来我?长大了,上了私塾,学会?认字读书。等年纪大了,就去?赚钱,养活自己?。”
萧凌风亲了亲段寻的脸,声音闷闷的:“要是我?在就好了。”
不会?有人欺负段寻,段寻也不用去?杀人,也不用辛苦赚银子。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是凡人的世界,大家都不能修仙,段寻也不能,所以段寻的眼前永远是一片黑暗。
他的生?活会?比现在更糟糕。
如果萧凌风在,他会?陪在段寻身边,他会?赚钱养段寻,让段寻每天都开心愉快、没有烦恼。
段寻抓住萧凌风的毛,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这?傻小子,在心疼他?
其实对于一个盲人,修仙界除了能用不科学的方式让他重见光明,其他方面,还是比不过?现代?社会?的。
段寻看破不说破,扒开萧凌风,躺进他的肚子底下。
树洞的宽度不允许他伸直双腿,他蜷缩起?来,大腿上搭着萧凌风的尾巴。
树洞很小,只有他们两个,恍若一方不受外界风吹雨淋的小天地。
他们在小窝里打滚、睡觉,一起?好奇地往外张望探险,又一起?回窝,彼此舔舐身上的伤口。
段寻把脸埋进萧凌风的肚皮里,深吸一口气。
从?前他痛苦过?、迷茫过?、挣扎过?,在黑暗中漂泊不定。有一段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野兽,像一个扭曲杂糅而成的怪物,像他雕刻出来的丑八怪。
剧痛过?后,他的伤口长出疤痕。他不再为此感到痛苦,也失去?了部分一般人的情?感。
说不清是好是坏,历经生?长的阵痛,他学会?了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只是有时候,他坐在喧闹的人群中,听着他们的欢声笑语,依然?十分茫然?。那些温情?、快乐,别人都能感知到,却与他无关。
于是段寻牵着自己?的小狗,从?人群中走开。
光阴似水,平静地流逝。
没有意?外,他应该会?这?么过?一辈子吧。
可是意?外来了,他遇见了萧凌风,和他纠缠不清、情?缘深重。
稳定、温馨、美好……萧凌风于他而言,像家一样。是他在人间漂泊走行,寻到的居所。
伸手能摸到,鼻子可以闻到,永远不会?消失,常伴在他左右,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另一部分。
段寻笑着,抱着大狼翻了个身:“我?们来双修。”
树洞是他们的巢穴,占满了他们的气息。
段寻从?后抱住萧凌风,与他耳鬓厮磨,另一只手顺着他滚落汗珠的手臂,沿着绷紧的肌肉一直往手腕上摸。
“啊……”萧凌风沉沉喘气,被汗水刺得眨了几下眼。
他盯着眼前湿透的草叶,有点?发晕。
项圈与手腕之间,原本严丝密合。段寻手指用力,压得腕上的肉微微一陷,露出一条幽暗的缝隙来。
项圈听从?主人,乖觉地松开了一点?。
段寻慢慢地从?缝隙里挤进去?。
这?个过?程并不好受,肉贴肉,被强硬地捆在一起?,甚至有点?疼痛。
终于,段寻张开手指,插入萧凌风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
段寻满意?地晃了晃手,萧凌风的手也跟着他一起?摇晃。
项圈是锁,把他们捆绑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都汗涔涔的,却都不愿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彼此。
这?一次,他们不同于以往的激情?,小意?温存抚慰彼此。
特?别是萧凌风,之前他就对段寻百依百顺,这?一回更是配合,段寻怎么样他都热情?回应。
段寻微微一笑,心中暗爽,不客气地索取了萧凌风的心疼和爱。
草叶沙沙地响,在树洞里歌唱起?和谐温柔的韵律,像一首好梦的摇篮曲。
摇啊摇,摇啊摇,一摇到天亮。
天亮后,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继续上路了。
一路向北,深入灵泽之境的腹地,他们见到了更多如画风光。
路上水源充沛,湖泊、河流,多而不乱,错落有致。
平地上、河水中,生?长着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两个人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看看。
度蜜月,理应闲逛。
虽然?名义上,两个人是出来历练的,带了别的任务——打听灵泽之境大致的情?况。
段寻放眼望去?,深蓝发紫的天空下,是蔚蓝澄澈的湖水。
夜空碧水之间,湖中有莲叶生?长,悬着一座绿意?盎然?的高?楼。
围绕高?楼,枝叶香花丛生?,如水波向外蔓延。
到最外围,忽然?激起?了水浪——藤蔓拱立,捍卫这?块宝地。
高?楼名渡怜楼,这?地名渡怜圣地。
这?里是灵泽之境的中心,灵气最为浓郁,也最为热闹。
段寻和萧凌风检查彼此,确定两个人都伪装好了,才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渡怜圣地不比外圈,里面有许多化神期的大能。
虽然?植物喜静不好动,那些大能应该也不会?随意?在圣地里闲逛,但还是小心为上。
圣地里少?有房子,因为灵植们觉得屋檐挡了太阳、月光和微风,让他们不能自在修行。
大家通常找个合眼缘的地方,扎根、一埋,能几十年不动弹。
这?类懒散的灵植一般在外缘地带,因为外缘灵植少?,清净。
住在中心的灵植活泼一点?,经常跑来跑去?换地方,很容易踩到彼此的根。
“我?们先在外圈?”
“好。”
月色溶溶,一株火红的凌霄花正伸了个懒腰。
“你好。”
折月循声望去?,见到两个男人。
他们修为均在金丹。出声的那人面含笑意?,令人如沐春风,面上覆了一层白纱;另一人着黑色劲装,颇有雷厉风行之感。
折月瞧了瞧段寻头顶随风飞扬的绿叶,问道:“外面来的?都是灵植?”
好陌生?的气息。这?几年外面在打仗,有不少?灵植来到了圣地,折月见怪不怪了。
“正是。我?名柳寻。这?是我?的道侣,凌松,他是我?的伴生?凶兽。”
折月点?点?花瓣,示意?自己?知晓了。
“你们先随便?找个地扎下吧,明日去?渡怜楼。祝你们扎个好根。”
语罢,它?的叶子簌簌一卷,竟又睡着了。
两人走远了,段寻施了个屏蔽法?术,才低声道:“这?里的灵植都没什么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