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们是游猎人。”游猎人,与其说他们是一个小国,不如说他们是一个组织。
平日?里各自游荡,仅在重大节日?时会聚一堂,据点?漂泊不定。
游猎,猎魔兽,也猎人。
段寻只了解这些。游猎人行踪隐蔽,对外不露面,有关他们的信息很少。
段寻问:“为什?么杀我?”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这两人看他眼盲,又只是金丹修为。萧凌风去取木桶,离开的时间很短,可他们立马强攻,意图一击毙命。
他们必定跟踪了一段时间,知道?段寻和?萧凌风几乎形影不离,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段寻今天一进城,就?遭了毒手?,说明这两人在城外就?盯上?他们了,为何不在城外下手?呢?那更方便。
青峰城内有龙虎门在,不允许修仙者?明面上?斗殴,这也是夫妻俩发现萧凌风回来后,立马逃走的原因。
闹大了,引来龙虎门,游猎人必死。
因为他们吃兽核、也吃人修的金丹、元婴修炼,人兽两界都喊打。
两人不答话。
萧凌风烧了木澄图的手?,对苏横说:“你爱你的妻子?你不说,我就?活活烧死她。”
他又对怒目而视的木澄图说:“你不说,我就?烧死你的丈夫。”
“不。”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横心知,今日?在劫难逃。这是他们大多数游猎人的结局。
但,如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他也要?努力争取。他温柔地看着?木澄图,示意她冷静下来。
苏横说:“抱歉。杀人是我们的修炼功法,你只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为什?么等到?今日?才动手??”
苏横没有马上?回答,萧凌风的手?中燃起火焰,再?一次对准了木澄图。
苏横顾不得其他,连忙说:“今日?你们用灵石换了鉴宝会的请柬。”
“你们想拿请柬,所以杀我?”
“不,应该是因为我有请柬,又看起来好杀,所以才顺便要?杀我。”段寻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请柬怎么拿?二十上?品灵石换一张。
段寻有点?匪夷所思:“你们没灵石,所以想夺请柬,入鉴宝会?杀人是顺带的?”
苏横尴尬而难堪地点?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准确地说,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此次我们先动手?,不对在先。技不如人,死于?你手?下,也是活该。”
“但——”他卑微而恳切,“我们愿为你们做任何事,只要?能放我夫妻二人一条生路,只放我的妻子也可。”
木澄图咬牙,咯嗒作响。
萧凌风挂上?段寻式冷笑:“无冤无仇?你们杀人在先,哪里没仇?”
段寻却?问:“此话当真?”
苏横:“当真。我们可以立下血誓。”
血誓,以心头血立下誓言,感?应天地,天道?为证,如有违背,如未达成,身死道?消。
段寻应了:“好。我要?你们立下誓言:你们夫妻二人,从此听命于?我,不得违背。”
苏横马上?答应了:“好。”
木澄图犹豫一下,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所以也很快答应了。
只有一个人不同意。
萧凌风:“段寻!”
“他们想杀你!不能留!有今天的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算立下了血誓,他们可能找办法破解了。到?时候,肯定杀你!”
他不明白段寻为何要?留下他们,更不理解的是,段寻从来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在秘境里是,现在也是。
萧凌风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决:“杀了他们。”
段寻抬手?,萧凌风自觉凑近了。
段寻摸摸他的头发,一边安抚他,一边说:“我有一个仇人,他想杀了我。这两人可以帮我对付他。再?不济,还能留着?挡刀。”
萧凌风拔高音量:“谁?”
问出口,不等段寻回答,他立刻想到?了那个拓宽段寻经脉的人。
“那个伤你经脉的人?”
段寻点?点?头。
“关于?他的事,你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嗯。”
不是想不起来,是根本不知道?,也不一定有这个仇人。
他只是骗骗萧凌风,剩下的,还没编好。
留这两人,只是因为他和?萧凌风的初遇、桃源仙门的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他有预感?,真正的风波还未到?来。
这两人,也算是可用的帮手?。
苏横和?木澄图,都是金丹中期,再?练练,到?元婴不成问题。人算识趣,又互为软肋,好拿捏。
反正立下血誓了,如果这两人还有杀心,把他们当一次性用品就?行了。
他明白萧凌风为什?么杀意坚决——如果有人敢打萧凌风的主意,他一定会杀了他们。
段寻摸上?萧凌风的胸膛,里面有一颗强健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
在这类事情上?,他们抱有同样的心思。
第31章
第
31
章
苏横和木澄图干脆利落地立下血誓。
他们受伤严重,
难以动弹,还是萧凌风取的心头血。
苏横心里发凉,显然比起取血,萧凌风更想杀了他们。
段寻对两人道:“一、若我或段凌死了,
你们自杀。二?、不可向其?他人透露我们的关系。三、不要因杀人或杀魔兽,
给我惹上麻烦。”
“平日你们随意行动,
但要随叫随到?。”
木澄图受伤较轻,左手已?经能动了,
掏出丹药咽下去?,勉强起身,把苏横搀扶起来。
她难受地看着苏横的伤口,从他的身上拿出了一个似鸟的哨子。
她递给段寻,压下语气里的愤怒:“它名飞鸟,用灵力催动,
无?论多?远,
我们都能感应到?。”
段寻收下了:“卸掉你们的易容。”
苏横面色苍白,眼睛细长,身体瘦削。而木澄图,
稍矮一点,
小麦色肌肤,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
萧凌风记住了他们的脸。
段寻说:“出去?吧。”
苏横微弯腰,脸上一个笑:“是。主上。”
木澄图不快地跟着说了一声。
苏横适应得倒快,
滑不溜秋。面上示好,一旦松懈,必会被反咬一口。
段寻面色不变,
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淡道:“直接叫我名字。跟踪这么久,
应该知道我姓名?”
苏横:“……是。”
两人退下了。
屋里还是一股血腥气,萧凌风推开窗户,放出神?识仔仔细细又查探了一遍,等血腥气散去?,他才关上窗户。
木桶里涌上热水,热气蒸腾。
段寻褪去?衣物,泡在水里,把身上的血、汗通通洗去?。
热水包裹皮肤,还有稀窣声、一丝丝草药的香味。
——萧凌风趴在木桶边上,把一些草药放进?了水里。
一泡,屋里一股药味,取代了之前的血腥味。
有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是萧凌风在为他梳理?头发。
萧凌风不悦道:“好多?血,头发里都是。”
段寻受伤的手臂也搭在木桶边上,萧凌风时不时会碰到?一下。
他看着段寻手臂上、脖子上的伤口,心里未消的火气又涌上来了。
不是对于?苏横两人,而是对于?段寻。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段寻又置自己?于?险境。
明知那两人非常危险,还要用他们。
并且每一次都不在乎受的伤,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每一次都不改。
萧凌风张嘴,在段寻的肩膀上咬了一个牙印。
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训段寻。
段寻正闭目养神?,冷不丁被咬了一下,一痛。
这个力度,萧凌风又生什么气?
他听见?萧凌风说:“段寻,你又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首位。”
为这个啊。
段寻抬手,摸了摸萧凌风的脸,把他弄得湿漉漉。
段寻轻笑:“你怕我死了?”
他的手被捉住,萧凌风把脸埋进?他的掌心,低声说:“怕。”
萧凌风抬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以后不能这么做了。”
可他就是这样的人。
段寻摩挲着萧凌风的脸,冷漠想。
漠视他人,也漠视自己?。对别人冷酷,对自己?也是。
他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像萧凌风这样的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的感情。
明明也受过不少的磨难,可是依然会几乎付出一切去?相信别人。
相信段寻这样一个绝对不算好人的人。
比起怕段寻怎么死,萧凌风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骗。
段寻可以说出一千句不重复的谎话,来欺骗萧凌风。
比如说“以后不会了”、“下次一定惜命”、“会保护好自己?”……这些话。
但他没有说,以沉默来回答。
因为萧凌风从不骗他,在这样的大事?上,段寻也不屑对他说谎。
或许还有一丝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忍。
屋里沉默着。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萧凌风心头起火,怒气噌噌噌地上涨。
段寻这样的回答,比苏横他们更令他生气。
他怒极攻心。
段寻迟早把自己?玩死!
萧凌风又想和段寻打架,把他揍一顿;又想到?段寻刚刚受伤,他舍不得、会心疼。
诸多?滋味交织在一起,憋得他想长吼一声。
他咬牙切齿,最后恨恨喊道:“段寻!”
然后手上一个用力,把木桶掰碎了一大块,水哗啦啦地流出来,湿了大片地板。
萧凌风从窗口跳了出去?——吹吹风,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不想真的和段寻打起来。
他回头扫一眼在水中央的段寻,冷酷想到?:那么爱找死,地上都是水,摔死你!
段寻面色冰冷,语气也冰冷。
“萧凌风!”
萧凌风听见?了,这次没回头。
段寻站起来,手一挥,衣服飞过来,他随手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