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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它像花瓣一样在他眼前飘荡,忽远忽近,怎么也够不着。

    萧凌风气急,猛然?起身,却?双眼一睁,从梦中?醒来,扑了个空。

    身边独他一人,空空如也。放眼望去,只有水中?那轮虚幻的月亮,哪有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萧凌风长嚎一声,狼嚎声中?尽是愤恨和哀切。

    他化为狼身,发?泄似地奔跑着。直到天?亮了,他才稍稍冷静,肯停下来。

    他望向无定,微弱的契约令他心焦,却?又?安抚着他段寻还活着。

    他们必定、必定还会再见。

    见段寻的第一面,萧凌风要告诉他,自己?喜欢他,要狠狠地亲吻他,要同他一起滚在草地里,忘情地抚摸彼此。

    段寻、段寻萧凌风念着他的名字。

    在重?逢之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让段寻不再陪着他东逃西窜,不再受他牵连,不再如同这次一般分离。

    萧凌风摸了摸耳上黑色的石头,转身向前方而去。

    番外四

    段寻沉睡的这几年,

    修真界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萧凌风已然取代穷胤,成了新一代魔尊,

    魔宫不再称为魔宫,而是名为和生地。

    其实,魔尊也只是外界的叫法,和生地内各位依然称呼萧凌风为首领。

    他们总觉得这样更顺口、更亲切。

    又比如,修界那股大肆掠杀的风气?终于停了下来,

    由?萧凌风和忘心道宗联手,正筹办着天下学宫,

    不分?种族、众生平等。

    自从萧凌风地位稳固后,他就和于乐真商量着,放出了有关身世的消息他是忘心道宗上一代掌门候选人?、无情剑道第一人?,春海虹与一只魔兽共同孕育的孩子。

    在双方努力之下,

    动?荡的修界渐趋平静,

    灵泽之境依旧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萧凌风要忙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前些年,

    尚还弱小?的和生地与天元门达成联盟,两方约定?了三年一次,

    举行?契约礼。

    何?谓契约礼?即人?修和魔兽双方,

    互相接触,

    双向挑选自己的同伴。

    也许双方一见面,互生好感,

    便?定?下了;也许好生搏斗一番,骂骂咧咧地结下契约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第一次契约礼就在今年,势必要好好操办一番。而萧凌风还有别的想法。

    他要和段寻风风光光地办一场道侣大典。

    之前段寻一直在沉睡,

    外面只知道新任魔尊有这么一位人?修道侣,却不知到底是谁。

    有人?还怀疑这是魔尊放出来假消息。

    于私,

    萧凌风迫不及待地想对?外宣布他和段寻的关系;于公,这有利于今后学宫的发展、修界的安稳。

    段寻向来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萧凌风人?和心长?在他身上就行?了。

    但,将?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听来十分?不错。

    段寻随意道:“你来办吧。”

    他取下两枚耳朵上的红色灵玉,放在萧凌风的掌心,道:“我?出去一会儿。”

    取下灵玉的意思是,萧凌风不许跟过来。

    这段时日,段寻刚醒来后,先与萧凌风腻歪了好一段时日。

    直到白玉忍无可忍地在他们的山头外面哐哐敲阵法,两个人?才分?开了,萧凌风才又开始做正事。

    萧凌风在忙的时候,段寻也没闲着。

    他外出了许多次,找寻沙棠的踪迹,为的是从穷胤口中挖出萧凌风父母的往事,以及萧凌风到底怎么流落在外的。

    这些事情,恐怕只有穷胤知道了。

    萧凌风最为重情重义,也很爱他那未曾谋面的父母,只是当时情况危急,他不欲与穷胤争口舌。

    这些当初没挖出来的秘密,段寻要将?它们挖出来。

    若是都是糟糕的事情,就不用告诉萧凌风了,段寻好好安慰他一番便?算了。

    可若没那么糟糕,告诉萧凌风让他开心开心,也免得成为心结。

    段寻抚摸着萧凌风的脊背,亲吻着他的唇,再强调了一遍:“不许跟来,听明白了吗?”

    萧凌风皱着眉头、臭着脸,狠狠咬了一口段寻,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段寻揪着他的后颈,在他的脸颊上咬出一个牙印作?为反击。

    咬完之后,他又在上面亲了亲,笑着道:“不要心急。我?很快便?回?来了。”

    灵泽之境,边陲地带。

    湖水幽绿,深不见底。段寻破开湖水,向深处游去。

    底下怪石嶙峋,漩涡湍急。有一条火红鲜艳的鱼儿不慎游过来,被卷入漩涡,逃离不得,眼见要摔在岩石上,撞个四分?五裂。

    段寻顺手捞了一把,将?那鱼儿送了出去。

    在激烈冲撞的流水之间、在灰暗的石头之间,隐蔽地藏着一些洞穴。

    段寻敛了气?息,一个个探查过去沙棠还真是会找地方。

    不久后,段寻在一个地方停下了。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以弓为媒,用灵力在这里织下了天罗地网。

    这里的洞穴奇多,四通八达。段寻初来乍到,没有沙棠这么熟悉这里的弯绕。

    随便?进去,恐怕会让他跑了。

    灵网不断收缩,终于,在一个小?洞口,探出了一只紫色的蝴蝶。

    沙棠遥遥喊道:“段寻。找我?何?事?”

    真晦气?,躲到这还被找到了。

    找到了沙棠,段寻也没有收去灵网。谁知道沙棠会不会下一秒就逃走?

    他走到沙棠面前,道:“我?要你从穷胤那问出萧凌风父母的事情,以及他是怎么离开忘心道宗的。”

    段寻往洞穴里一瞟,穷胤化为蛇形,正睡着。

    他怀疑自那天沙棠带走穷胤后,他根本没苏醒过。

    沙棠回?绝道:“不行?。问这些现世的事情,会唤醒他。”

    段寻冷漠微笑道:“你以为我?在同你商量?”

    他抚摸着长?弓,道:“你不做,我?就把你打成重伤。你受了重伤,自然无力维持幻术。”

    段寻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你现在,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真好奇穷胤醒来之后,对?你是什么态度。再者,你不愿,我?逼问穷胤也是一样的。”

    沙棠低头,好一会才说:“别那么做,我?答应你。”

    他飞向穷胤,然而,下一秒,一蝶一蛇就消失在原地。

    段寻不慌不忙,干脆找了块岩石坐下了。

    这里已经完全?被他的火灵力笼罩住了,虽然比较费力气?,但能保证沙棠绝对?逃不出去。

    果然,沙棠像一只被黏在蛛网上的猎物,又被驱赶着,回?到了这里。

    他拖着穷胤,翅膀上有一块块灰扑扑的、被火烧出来的伤口。

    沙棠恨恨道:“好,我?照你说的做!”

    不久,段寻便?回?去了和生地。

    他在山峰间穿梭,走入议事大堂,见萧凌风正和白玉说话。

    白玉听着,时不时回?几句。

    “请柬已经在做了”

    “定?在下月初九,是个宜婚嫁的黄道吉日。”

    因白玉在场,段寻走过去,只是伸出一条手臂,搭在萧凌风的肩上,半抱着他。

    “段寻?”

    段寻微侧过头,亲了亲萧凌风的脸颊,笑道:“没什么。”

    那些往事纠葛,比如穷胤竟是为了偿还春海虹的恩情,从门派内斗中救了萧凌风一命,后来起了私心,才酿出种种风波。这就不必说了。

    他的父母曾经非常相爱,这倒是可以告诉萧凌风。

    段寻压低声音说:“晚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金洲,九月初九。

    一只像栗子一般的小?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大喊着。

    “快点,快点!新任尊者的婚宴要开始了!”

    树洞里探出一只灰毛大老鼠,应道:“我?来了,你别催!”

    他们一鼠各挎着一只树叶小?包,跳跃着赶路。

    听说,新魔尊的道侣是一位人?修,他为保护魔尊受了重伤,闭关修养,最近才出关。

    因此,魔宫要风光大办道侣大典。

    啊,现在不叫魔宫了,叫和生地。

    “他们肯定?特别恩爱!”

    松鼠和灰鼠一边赶路,一边聊天。

    在入口处分?领了灵石赠礼,他们一在石凳上坐下,就远远看到了魔尊和他的道侣。

    高台上,两人?均着一身红色喜服。一位英武不凡,威势甚重,但他一对?上身边那人?,面色便?柔和下来。

    另一人?相当俊美,淡淡微笑着。一同那英俊男子说话,一两分?淡淡的笑意便?成了十分?。

    他们坐得很近,手臂挨在一块儿。

    已经坐得这么近了,还要贴近了一点,咬着耳朵,低声说悄悄话。

    这还不算完。

    他们时不时理一番对?方的衣服和头发,或是牵着手,揽着肩,那动?作?无比自然亲昵。

    更是在无人?注意时,亲吻着彼此的脸颊。

    虽然一触即分?,但松鼠瞧了瞧周围的反应,就知道不是只有他看见了。

    “哎呀,两位真是好般配!”

    “他们是不是又亲上了?真是好相爱啊”

    “说不得是做戏!你瞧瞧,明明在金洲,婚宴上有多少人?修。这位父母有一方是人?修,又找了个人?修道侣,显然是想同那边交好。”

    “那又如何??有那么多人?修,为何?偏偏选了他?就算是做戏,我?看他们必定?有感情在的。”

    “没错!床头床尾睡个几年,现在没多少,以后不就感情深厚、恩恩爱爱了?”

    “正是正是,是这个道理。”

    段寻在案桌下把玩着萧凌风的尾巴,笑道:“不错,我?们正是十分?般配。”

    不般配,他也能让他们变得般配。

    萧凌风重重点头。他望着段寻的脸,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实在无法想象,若不是段寻,他还能和谁在一起。

    对?着萧凌风直勾勾盯着他发呆的神?情,段寻这回?没亲他的脸颊,亲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贴,辗转碾磨,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两人?吻完,于乐真才咳了咳。

    小?年轻蜜里调油,真不害臊。

    段寻揽住萧凌风,道:“我?们上去吧。”

    凡间新婚夫妻拜见长?辈,再由?长?辈赐礼。

    这次,他们特地请了于乐真作?为长?辈。

    在祝福声和满天的鲜花中,二人?走上长?阶,登上高处。

    长?阶短暂而漫长?,段寻扣着萧凌风的手指,又不断地摩挲着,到最后,两人?均是手掌发热。

    山风来贺,喜鹊来庆。

    人?声鼎沸之中,一切都隐去,只有萧凌风,在他眼中、在他耳中、在他手中、在他心中,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于乐真按着流程念完词,照例财大气?粗,一人?送了一个堆满宝贝的芥子空间。

    两人?齐声道:“谢谢师叔!”

    于乐真望着这对?璧人?,一时感慨万千,摆手道:“自家人?,不说这些。”

    段寻在背后戳了戳萧凌风。

    萧凌风整出一个很乖顺的笑容。

    “师叔,您瞧,剩下的都是一些杂事,我?们不在场都行?。能不能拜托您稍微留意,镇一下场子?”

    于乐真奇道:“你们俩干什么去?”

    刚一出口,他就闭上嘴,很想把刚说的话收回?来。

    新婚夫夫,你侬我?侬,还能干嘛去?

    这两个小?子!

    面对?失而复得的师侄,于乐真不免纵容,很难拒绝。

    他只能说:“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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