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小白“嗖”地一下从白玉手?中脱出。他顾及到段寻受伤,没扑进段寻的怀里?,只是贴在一边,扑棱着两对翅膀。
小白忍了忍,把眼泪憋回去了。
“段寻,你醒了真好”
他没有问段寻身?体?的事情。因为不光是他,白玉他们都清楚,段寻受了重创,要花很多时间,甚至不能?恢复。
只要活着就好,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总会有办法。
萧凌风那么厉害,那么爱段寻,一定能?把他救回来。
白曜星忍住眼泪,脸蛋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段寻抱起白曜星,把他转了一圈。
是三四岁小孩的模样,非常白、非常胖,像一只年画娃娃。
一只仅穿了短裤的年画娃娃。
上身?有细小的鳞片,背后两对翅膀长?大了很多,也?厚重很多,羽毛丛生。一对类蛇的红色竖瞳,水汪汪的。
头发?凌乱,脸蛋脏兮兮的,来得?很匆忙。
段寻放开手?,让他自己扑棱一身?肉没白长?,挺沉的。
小白伸出两节莲藕样的胖手?,抱着段寻的手?臂,不动了。
段寻在心里?问萧凌风:小白怎么那么伤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萧凌风:你不知道吗?小白一直都很喜欢你。
萧凌风说:在秘境里?,你一直陪着小白玩,后来我?们又?把他带出来了。他喜欢你,很正常。
段寻又?摸了一把小白的脸蛋,觉得?他真是有点?傻。
别人稍微对他好点?,他就眼泪汪汪、屁颠屁颠地凑上来了。
以后不会被骗吧?
白玉看着这一人一狼,心情复杂。
能?为首领做到这个地步,段寻的心意显而易见。
他们以前看到那个项圈,又?看到萧凌风对段寻那么顺从,总觉得?首领被诱骗了。
真不应该啊,白玉沉痛想到。
“首领,我?新得?了一株上好的草药,过会儿送给你们。”
白玉真心祝福道:“两位首领的感情会像天水一样源远长?久,永不停歇。”
段寻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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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人在侧,岁月静好。
秋风吹过,冬雪又?来。
设了法阵,又?有上好的火石,即使屋外?寒风大雪,屋内依旧温暖如春。
段寻枕在萧凌风的身?上,被他厚实顺滑的狼毛包裹着,手?中在做木雕。
他想做的事情,似乎全部都做到了。
深厚的修为,等他换了新身?体?就有了。
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萧凌风虽然是狼,但?没差别,并且远远超乎他的预期。
一对新眼睛,也?很快会有了。
一路走来,他没有遗憾。现在的、将来的生活,能?称之为幸福和快乐。
段寻噙着笑,看着手?中木雕成形。
一个长?头发?、蒙着眼的人,正抱着一只可爱的大狼。
最后一笔,段寻手?上一松,刻刀摔落在地毯上,一声轻微的闷响。
萧凌风警觉地坐起来。
他化为人形,捡起地上的刻刀,握住了段寻失力的右手?。
“段寻,你”
段寻打断了他的话,说:“过来。”
萧凌风止住后半句话,依言坐在段寻身?边。
段寻起身?坐在萧凌风的身?后,从后环抱住他,右手?覆在他的右手?之上。
就像是从前教他写字画符一样。
段寻说:“来,跟着我?,把这最后一刀刻完对。”
他的右手?依然无力,还有点?疼痛。
段寻亲了亲萧凌风的耳朵,又?侧头与他深吻。
彼此的气息扑洒在脸上,彼此的呼吸融化在一起。他们都没有闭眼,眼中倒映着对方?的面容。
一个很慢、很温柔的吻。像此刻渐小的风雪,像默默发?热的火石,像段寻身?上不散的草木清香和萧凌风干燥温暖的味道。
是他们脉脉流动、永世不变的爱。
不必任何言语,一切都已经明了。
段寻摸着萧凌风的脸,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要走了?”
段寻实话实说:“我?倒想多陪你一段时间,只怕你不希望我?留下。”
从十几天前起,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那会都是小毛病,忍一下就过去了,也?不易察觉。
但?很快,就瞒不住了。
段寻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在衰退。
果然,萧凌风说:“你走吧。”
萧凌风握住段寻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一字一句道:“段寻,我?爱你,我?是你的,我?会一直等你。”
“若我?说谎了、变心了,就叫我?被天雷劈死、被众兽分食,死无葬身?之地。”
段寻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萧凌风的心意和承诺。
至于萧凌风离开了、要和他分手?这类事情,就由不得?萧凌风自己做决定了。
但?是,这种事情不会发?生。萧凌风对他死心塌地,意识到这点?,段寻笑意深深。
段寻最后吻了吻萧凌风的唇,道:“再见。等我?。”
萧凌风抱住眼前瞬间软摊的身?体?,默默在心中道:“再会。段寻。”
快的话三四年,慢的要五六年。
他能?忍,他能?等。
段寻并没有一直沉睡,每隔一段时间,系统会唤醒他:预防痴呆。
刚刚苏醒的时候,他完全不能?动,只能?和系统说话。
系统:[你们是这六百年唯一成功的人。]
段寻:[你还找了多少人?]
系统:[春海虹。可惜死了。后来正打算找穷胤,他也?不行。]
还有其他几个零零碎碎的人,于乐真、万风烟也?在它的名单里?,但?于乐真心思过于单纯,且没有那种狠劲。
万风烟是修无情道的。无情道的,它都得?再三考虑。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弄不好,又?掀起一番风雨。
段寻又?问:[你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不管是人还是系统,要做一件事,总有目的,总想得?到什么吧?
系统一做就做了六百多年,总有原因。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有人喜欢搞破坏,有人喜欢世界和平。我?希望一切安好,万物自由生长?。]
它是所有生灵的希望、憧憬、愿望凝聚而成的。
它的心里?,至今还有一块很大的碎片,来自一位叫云日明的修士。
像它这样的存在有十几个,而与它相反的,也?有那么几个大多被抓住重新投胎了。
它们将在凡世间轮回,直到终于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若无法明白,就此湮灭。
段寻已经没在听?它说话了。
他费劲地动了动手?指,微笑着、僵硬地打开手?臂,拥抱着萧凌风。
地下,两具冰棺里?,一具是正在长?成的身?体?,一具是原先破碎的身?体?。
萧凌风埋怨道:“你这次醒得?很慢。我?们有一年零三个月十九天没见面了。”
段寻照旧从头到尾摸了一遍萧凌风,再与他一起度过这快乐而短暂的一刻钟。
他任由萧凌风舔着,听?见萧凌风不断地说着。
什么他好想段寻、好爱段寻的甜言蜜语。这是说的最多的。
又?是和生地的一些事情,他这几年做了什么,和生地比以往更强盛,修界也?没有那么乱了。
于是段寻一边摸他,一边安抚他、夸赞他。
“我?也?很想你。”
“你做得?很棒。”
“很厉害。”
这一次的一刻钟,一如既往,过得?很快。
段寻却没那么心焦了,萧凌风也?是。
他们吻别着,说下一次再见。
下一次,段寻将从新身?体?中苏醒。
冬天的尾巴,春天的开端。
雪不再下,薄薄的一层。泥地里?冒出一点?绿意,满树粉桃已开了。
深蓝色的、澄澈的河水,在缓慢流淌。
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身?着白衣,眉若弯月、目若星辰,气质飘逸出尘。
他在河边走着,身?边跟着一匹大狼。
那狼皮毛黑亮,黑色之中,还有一丝丝火焰在不断流淌,威风凛凛、凶神恶煞。
走着走着,那狼忽而变作一个身?着黑衣的英俊男子?。
两人似乎笑着说话,牵着手?。走一会儿,停下来,在桃林中亲吻彼此。
桃花落满身?,像是落了一身?的姻缘。
两人继续前行,消失于蓝河尽头、桃林深处。
这二人恰是一对神仙眷侣。斗转星移,海枯石烂,此心不变,此情不渝,天地为证。
番外一
夕阳西下,
天地?昏黄。
同一张桌子上,段寻慢悠悠地吃着灵米粥,听着叮叮当当的声音。
萧凌风不会用筷子,
勺子也使得不?太熟练,在碗沿磕磕碰碰。
除此?之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平常一样埋头苦吃着。
吃到尾声,叮叮当当的声音小下去了,
萧凌风的声音响起来。
“吃好了。”
段寻放下碗,说:“来洗身子。”
昨夜从地?牢中出来后,
天已很晚,段寻也累了,便没有管萧凌风脏污的伤痕和?皮毛。
现?在有功夫了。
萧凌风有点抗拒,远远地?爬开了。
段寻手指搭在木桶上,
“嗒”、“嗒”地?叩着。
他望着墙角的红色人影,
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萧凌风。”
现?在不?过来,
有的是办法让他过来。
在教萧凌风穿上衣服,摸到的不?是皮毛,
而是人的肌肤之后,
段寻意识到萧凌风终究有一半人的血统。
段寻顿时失去兴趣了,
他不?能真把萧凌风当小狗养。
明白这点后,段寻对他虽然?说不?上讨厌,
但绝对比不?上之前的态度了。
萧凌风最终爬过来了尽管他呲牙咧嘴,喉咙里阵阵低吼。
他爬进木桶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段寻。
他听见段寻说:“自己?洗。”
然?后段寻扔给他布巾,
转身就走了。
段寻变了。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早上给他扎头发的时候,
也不?是这样的。
晚上就变了。
骗子。长了一张好看的脸,来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