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并没有抛下她。他躲过一箭,弯腰,伸手?,想带女子一起走。
然而射过来的不止一箭,只是因为速度太快,才好似只有一箭。
随箭矢从迷雾里破空而出的,
是萧凌风。
他挥剑砍下,
男子不得不放手?,提刀抵御。
刀剑相撞,萧凌风另一只手?燃起火焰,
一掌击出。
男人躲避不及,
被击飞,撞在了墙上?,捂着?胸口,
目呲欲裂。
段寻对准女人,放了三箭,两箭断双手?,
一箭断左腿右腿刚刚中箭了。
女人相当能忍,手?腕脚腕被刺穿了,
也只是隐忍低哼。
萧凌风沉着?脸,把男人的手?脚也暂时废了。
不过,比起段寻,他的手?段更粗暴,泄愤一样,折磨得男子不断抽气痛呼。
“段凌,把他们扔到?一块。”
段寻一边止血敷药,一边吩咐道?。
“段寻,我想杀了他们。”
萧凌风的眼睛始终盯着?那两人,眨也不眨,像要?把他们撕碎殆尽,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把段寻受的伤千倍奉还。
但是段寻不让他杀。
否则他能把这两人活活烧死。
同阶的人修和?魔兽,魔兽的修为天然要?高出一截,更别提萧凌风的火焰不是凡火,是传说中能带来灾祸的祸斗之火。
“过来。”段寻说。
萧凌风压抑翻滚的怒气,捂着?脸,喘着?粗气,走向?段寻。
段寻摸摸他的脸。
很烫,而且,獠牙出来了。
胸腹也滚烫,起伏得厉害。
气坏了啊。
段寻握住他的手?,带到?自己的脖子上?。
他因为看不见,又急着?处理,所以草药也敷得乱七八糟,有些伤口根本没敷上?。
快触及伤口时,萧凌风的手?不动了,虚虚地浮着?。
段寻用力,萧凌风才被带着?,终于?轻轻地碰了旁边完好的皮肤。
有点?痒,有点?疼,有点?温暖。
段寻说:“受伤了,有点?疼。你来帮我包扎。”
他听见萧凌风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那种暴虐残忍、愤怒凶狠的情绪也慢慢消失了。
好了。应该不会失控了。
作为魔兽,萧凌风有时候确实?难以控制自己,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欲望,是他们强大力量的来源之一,也是弱点?。
但段寻认为,这不如说是萧凌风身上?,最让他喜欢的地方。
萧凌风的情感?非常浓烈,和?他的火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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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得段寻暖洋洋。
萧凌风很小心。
他托着?段寻的脖子,把药膏均匀地抹在上?面,然后拿起绷带,屏住呼吸,一圈又一圈妥帖地缠好。
段寻仰头,闭着?眼,享受着?萧凌风小心翼翼的动作,从中细品出了几分温柔?
脖颈处包好了,萧凌风的手?往下滑,握住了段寻的手?臂。
同样的手?法,伤处全都包好了。
萧凌风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只是呼吸有点?急促。
他抱住了段寻,顾及伤口,没有太用力,虚抱着?。
段寻任他抱着?。
没一会,萧凌风整个人滑下去,坐在地上?,把脸枕在段寻的膝盖上?,蹭了蹭。
段寻估计,刚才萧凌风想习惯性蹭他的脖颈,但有伤,所以换了个地方。
他捏捏萧凌风的后颈,手?指撩过发丝,顺手?摸了摸萧凌风的脸。
摸到?了一手?微凉的液体。
段寻屈了屈手?指,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应该是眼泪。
眼泪。
萧凌风哭了。
段寻蹙眉,惊讶地收回手?指。
他举起手?,放在眼前,看不到?,但可以闻到?,是眼泪的气味。
那滴眼泪从指尖滑落,落在他的脸上?。
好遗憾。
看不见萧凌风哭的样子。
他想看。
好想看。
应该和?萧凌风笑起来时一样好看。
段寻尽量平静地开口,把语气里的兴奋压下去。
毕竟哭了代表悲伤,一个正常人不应该因为别人的悲伤哭泣时而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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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凌风,给我眼睛。”
萧凌风纠结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他不想被段寻看见他哭的样子,但是段寻都开口了,他无法拒绝。
镜子前,段寻一手?搭在萧凌风的后颈上?,带着?他凑近了镜面。
眼圈红红的,和?生气时的血红不一样,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眨,就?掉下来了,落在脸颊上?,留下泪痕。
“怎么哭了?”
段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别太高兴。
萧凌风回身,抱住段寻,闷闷道?:“你差点?死了。”
刚才近距离看,从前到?后,伤口几乎贯穿了侧边的脖颈,皮肉外翻,血流不止。
手?臂也是。
萧凌风不敢想,如果段寻第一下没躲开。
那他就?再?也见不到?段寻了。
他根本没有作好准备,也不能接受,段寻会死这样的事情。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我要?修炼,变强。”
他还远远不够强大。
段寻摸摸他的脸,手?指缓慢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夸道?:“好棒,好厉害。”
哭了。
萧凌风不轻易哭,自认识以来,段寻就?没有见他哭过。
哪怕是被囚禁折磨的那段日?子,他也没哭过。
为段寻哭,为段寻笑,围着?段寻转。
他的愤怒、难过、开心、害怕,都由段寻一手?操纵。
现在只不过是摸了摸他,夸他几句,萧凌风就?笑了。
段寻也笑起来,真情实?感?地又夸了一句:“好棒。”
接着?问道?:“还哭吗?”
段寻推着?他的脸,回到?镜子前。
萧凌风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段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段寻有点?奇怪。
他仔细看着?段寻,段寻正微微笑着?。
看了几秒,萧凌风移开视线,迷惑了。
他怎么会觉得,段寻有点?瘆人呢?
是错觉吧。
“不。”萧凌风转向?那两人,沉沉道?,“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咳嗽几声,低哑道?:“我叫苏横。”
他往女人的方向?挪动,在地板上?拖出血痕:“她是我的妻子,木澄图。”
“我们是游猎人。”
游猎人,与其说他们是一个小国,不如说他们是一个组织。
平日?里各自游荡,仅在重大节日?时会聚一堂,据点?漂泊不定。
游猎,猎魔兽,也猎人。
段寻只了解这些。游猎人行踪隐蔽,对外不露面,有关他们的信息很少。
段寻问:“为什?么杀我?”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这两人看他眼盲,又只是金丹修为。萧凌风去取木桶,离开的时间很短,可他们立马强攻,意图一击毙命。
他们必定跟踪了一段时间,知道?段寻和?萧凌风几乎形影不离,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段寻今天一进城,就?遭了毒手?,说明这两人在城外就?盯上?他们了,为何不在城外下手?呢?那更方便。
青峰城内有龙虎门在,不允许修仙者?明面上?斗殴,这也是夫妻俩发现萧凌风回来后,立马逃走的原因。
闹大了,引来龙虎门,游猎人必死。
因为他们吃兽核、也吃人修的金丹、元婴修炼,人兽两界都喊打。
两人不答话。
萧凌风烧了木澄图的手?,对苏横说:“你爱你的妻子?你不说,我就?活活烧死她。”
他又对怒目而视的木澄图说:“你不说,我就?烧死你的丈夫。”
“不。”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横心知,今日?在劫难逃。这是他们大多数游猎人的结局。
但,如有一线活下去的希望,他也要?努力争取。他温柔地看着?木澄图,示意她冷静下来。
苏横说:“抱歉。杀人是我们的修炼功法,你只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为什?么等到?今日?才动手??”
苏横没有马上?回答,萧凌风的手?中燃起火焰,再?一次对准了木澄图。
苏横顾不得其他,连忙说:“今日?你们用灵石换了鉴宝会的请柬。”
“你们想拿请柬,所以杀我?”
“不,应该是因为我有请柬,又看起来好杀,所以才顺便要?杀我。”段寻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请柬怎么拿?二十上?品灵石换一张。
段寻有点?匪夷所思:“你们没灵石,所以想夺请柬,入鉴宝会?杀人是顺带的?”
苏横尴尬而难堪地点?头。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准确地说,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此次我们先动手?,不对在先。技不如人,死于?你手?下,也是活该。”
“但”他卑微而恳切,“我们愿为你们做任何事,只要?能放我夫妻二人一条生路,只放我的妻子也可。”
木澄图咬牙,咯嗒作响。
萧凌风挂上?段寻式冷笑:“无冤无仇?你们杀人在先,哪里没仇?”
段寻却?问:“此话当真?”
苏横:“当真。我们可以立下血誓。”
血誓,以心头血立下誓言,感?应天地,天道?为证,如有违背,如未达成,身死道?消。
段寻应了:“好。我要?你们立下誓言:你们夫妻二人,从此听命于?我,不得违背。”
苏横马上?答应了:“好。”
木澄图犹豫一下,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能活命的机会,所以也很快答应了。
只有一个人不同意。
萧凌风:“段寻!”
“他们想杀你!不能留!有今天的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算立下了血誓,他们可能找办法破解了。到?时候,肯定杀你!”
他不明白段寻为何要?留下他们,更不理解的是,段寻从来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
在秘境里是,现在也是。
萧凌风又说了一遍,语气坚决:“杀了他们。”
段寻抬手?,萧凌风自觉凑近了。
段寻摸摸他的头发,一边安抚他,一边说:“我有一个仇人,他想杀了我。这两人可以帮我对付他。再?不济,还能留着?挡刀。”
萧凌风拔高音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