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哪能呢。]楚在洲轻盈地跳上了尖端,将手中半死不活的程飞雨挂在了塔尖上。
他笑眯眯地道:[我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好笑。]
载舟:[除非忍不住。]
系统:“…………”我哭了哦?真的哭了哦?
[好了,闲话晚些再说。]
玩家拨了拨凌乱的头发,望着一片广阔的天地。
他只是简简单单打了个响指,世界范围内,原本播放着gg、视频,或者在开会、通话……所有的传媒设施屏幕都黑了下去。
银发青年笑吟吟的姿态,取而代之地出现在画面中。
他居高临下地道:“好戏开场。”
卢卡斯:“人生悲剧的永恒嘲讽是一次又一次策划自身的毁灭或杀害所爱。”也挺俄狄浦斯宿命论的。
剧本文中暗示了,刀子也吃,he也要。
一百个红包~
一二二
“啪!”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打开,许景山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老部长和白永蓉。
丰正青作为信息部的负责人,早在事发的那刻,便赶往了指挥处。
“部长!你们怎麽过来了?”会议室内,丹江市的特勤队成员连忙起立行礼,被老部长一手拦下。
“是银朱老师带我们过来的。”他轻咳了一声,脸色凝重,“先别说虚的,现在什麽情况了?”
三人身后,面若冰霜的银朱正缓缓收起伞。
会议室的投影大屏上,正放着直播画面,银发青年站在塔顶,身后是一轮仿佛笼罩着血雾的弦月。
“他在泗水广播电视塔塔顶!”
特勤队成员连忙道:“现在这个点,大多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我们的人本来想去协助夜班人员撤离,但是被拦住了。”
“被拦住了?”许景山眉头一皱,双手撑在桌上,“谁能拦你们!”
队员按下遥控器,切出电视塔下方传来的实时直播。
现场一片混乱,电视塔门口立着两个冰冷苍白的身影。
“诡异!”许景山脱口而出。
“是的,这两个诡异的评级已经达到了A级,更何况两个凑在一起。”队员满头大汗地道,“我们不敢硬闯!”
他们说的正是俞林和与俞小鱼。
兄妹俩漠视着试图交流的外勤队员,血水和黑雾在他们周围萦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能看到不少被困的工作人员聚集在二楼三楼的窗口,不断朝外呼救,但迫于诡异的压力,没人敢跳下来。
还有队员正在疏散外围的群衆,拉起了隔离带。
“是他们俩。”白永蓉头痛至极,“路到底想干嘛!”
俞林和俞小鱼的存在,曙光衆人并不陌生。
路希那种我行我素、肆意妄为的性格,只要不真的闹出大事,往往能逼迫着他们放低底线。
就俞林参与成人自考、乃至靠四六级的证件,都是过了曙光的手还是调查部的白永蓉亲自批的。
收敛了气息、神智清醒的诡异兄妹,平日里腼腆理智、讨人喜欢,经历也令人唏嘘不已。
但此刻他们彻底暴露实力,与曙光敌对,衆人才猛地醒悟,诡异依旧是诡异。
在路希的命令下,他们不会给他们留任何情面,而电视塔里的工作人员就是人质!
他们望着在直播中侃侃而谈、笑容温柔的青年,心底一沉。
“银朱老师。”老部长侧过头,“先保证人质的安全,可以吗?”
“还有路骞那孩子。”
银朱将胸针取下来,握在手中,面沉如水:“交给我们。”
她用一种旁人听不懂的语言低声诵念。
随着一个个拗口的单词吐出,胸针上的宝石闪烁着微光,光点弥散开,融入空气里。
电视塔下,焦头烂额的队员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过头,有些愕然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身后的粉发青年。
“得莲……”
“你们走远点。”得莲此刻穿着学院的制服,将他衬得挺拔冷肃,气势逼人。
他金绿的眼眸望着俞家兄妹,短鞭无声无息地落于手中。
“这交给我。”
“哥。”俞小鱼身披嫁衣,她警惕起来地望着得莲,低声道,“你看着后面的人,他交给我对付。”
俞林一怔,刚想道“好”,就听见了电锯啓动的嗡鸣声。
“可别忽略我啊。”低哑的声音响起,穿着同样的制服,邱长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玩家在心中默默地补了一句,抱歉哈,等我揍完以后给你们俩补回来。
男人的目光锁定着俞林,后者竟下意识半退一步。
俞林感觉面前这人的眼神,甚至比他在拳场里碰到的亡命之徒还恐怖……
这下更棘手了,兄妹俩对视了一眼。
“为了路老师的计划。”俞林咬牙道,“守住!”
“哥你是笨蛋吗?我又不可能抛下你。”
俞小鱼翻了个白眼,话音未落,猩红色一闪,属于她的诡异领域瞬间展开。
她的身影消失了。
“伤没好,行动倒是很积极。”邱长风路过得莲时淡淡说了句。
得莲面无表情:“少说废话。”
他侧身避过一阵劲风,反手一鞭抽了过去。
电视塔内,被困住的人质惊慌失措,哭成一团。
在察觉到所有通讯都失灵了的时候,不少悲观的人已经开始拿出纸笔写遗书了。
突然就,衆人看到地面上多出了个大洞。
离得近的人条件反射地尖叫着,把手中的东西砸过去。
从中刚探出头来的身影,象是打地鼠被击中了一般地缩了回去,发出一声短促空灵的“哎~呦!”
独特的声线令所有人不由得一顿。
很快,江陵顶着个文件夹探出头,没好气地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呜……江陵!”离得近的一个职员,在看到他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本还想怒气冲冲谴责一下的杀手,顿时乱了手脚:“哎哎哎!你们别哭啊!别哭!”
“咱现在还在声东击西呢!”
“快撤!”
在控制其他马甲行动的时候,玩家也没停下念路希的台词。
“诸位,晚上好。”
银发青年脚下仅仅是半个脚掌大小的圆形铁环,光滑的锥型塔尖上几乎没有着力点。
他甚至没有扶着旁边的尖尖,身形单薄地立在空中,看着就有种令人心悸的摇摇欲坠感。
但他依旧笑吟吟的,象是透过虚空,俯视着看直播的衆人。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麽会在这?”
路希伸手压着程飞雨的下巴,让他血肉模糊的脸暴露在大衆面前。
这个近距离的怼脸,把不少人吓得失声尖叫丢手机,哪怕程飞雨脸上画着个滑稽的血乌龟,也无法遮掩其中饱含的恶意。
“因为”
那双泛着银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配合着路希虚假的笑容,违和感愈发强烈。
青年轻笑着道:“我想找点乐子。”
“不管是A组织还是B组织,你们真的都很会给我惹麻烦。”
“既然不想我当好人,那我也就不演啦~”
他的尾音愉悦上扬,手指往下一压,所有人都听见了清晰的骨骼碎裂声。
昏迷的男人从剧痛中醒来,在看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时,更是惊恐地浑身抽搐。
“程先生,来给大家打声招呼,特别是你的老东家。”路希温柔似水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救命……”
程飞雨绝望地发出了最后的求救。
“他是疯了!”白沙市,陆天一拳砸在桌上,近乎暴怒地低吼。
“控制全球直播来杀人吗?满足他的施虐欲吗?既然是针对请神会,他到底在闹什麽!”
于天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卡修,你怎麽看?”
他旁边的黑发青年盯着屏幕,手指有些神经质地抽搐着,薄薄的刀片险之又险地擦过指甲。
“银朱老师去丹江市了,这次行动由她统筹。”
卡修没说话,梁七倒是开口了,他收敛了吊儿郎当,表情冷肃。
于天和惊讶擡头:“不是赛恩斯主任负责吗?”
“赛恩斯主任在进行一项很重要的任务。”梁七揉了揉眉心,“他会尽快。”
“可惜我们没办法让太多的学院成员,进入你们的位面,不然你们这本来就被诡异干扰到脆弱的屏障,就更容易破了。”
于天和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不是不信任银朱,只是这位班主任也是辅助型的异能,对上实力不明,且诡计多端的路希,胜算并不大。
平日里一向靠谱的赛恩斯主任,怎麽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去做别的任务?
“这直播再开下去,全球都要暴乱了。”陆天胡乱地挠着头发,抓狂道,
“为什麽还不给我们发调令!白景珩就不能一个黑洞过去,把人质先给偷了?”
他这发泄的话出来,就连卡修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老弟你怎麽回事?脑子落在家没带?”
“路老师可不是能好好商量的绑匪,他安炸弹都比我们熟练。”梁七耸了耸肩。
陆天颓丧地嗷了声:“我就说说气话,这麽看着真的很憋屈。”
他回忆起了之前爆炸的满堂村,以及丹江市的天台绑架案。
如果不是白景珩拼死传送赶到现场,后果不堪设想。
路希下手可从来不考虑后果。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梁七手指点着桌面,语气中没有情绪:“人质不止程飞雨一个,如果没办法保证,在对路动手的时候救下所有人质,后续会更加失控。”
“你们那边没动静,估计就是因为这。”
这时,卡修和梁七胸口的校徽宝石开始闪烁。
两人同时握住宝石,片刻后异口同声地道:“明白。”
“银朱老师发布任务了。”梁七侧头解释道,“怎麽说,几位?要不要一起?”
“什麽任务?”陆天问。
卡修揉了揉眉心:“路骞今天凌晨失踪了,银朱老师让我们想办法去找他,监控的权限应该会直接发到你们这。”
他不甘心地看了屏幕一眼,显然对他来说,找人的吸引力远不如打架。
陆天嘴角一抽,理解了为什麽银朱把这个任务安排给卡修。
“再等等。”于天和道,轻声道,“部长他们应该在等路提出诉求。”
“组织A和组织B指谁?路为什麽会突然朝程飞雨下手?哪怕知道请神会对他不利,但总不能指望拿程飞雨来威胁他们吧?”
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眼神复而转成疑惑:“路的诉求到底是什麽?”
“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有什麽意义吗?”
事实证明,还真有意义。
路希当着全世界的面,毫不留情地把请神会痛骂了一顿。
他不仅嬉笑着念了他们的教义,念完还把纸一点点撕碎,拿着纸擦完指尖的血,然后天女散花般丢了出去。
这个行为等于把请神会的脸,放在脚底板下来回摩擦。
虽然程飞雨的存在,已经非常打脸了。
正在偏僻角落筹备仪式的请神会高层,险些被路希的这番操作气到脑淤血中风。
“他怎麽敢的!”大圣师捂着胸口,声嘶力竭地道,“疯子!真的是个疯子!”
哪怕他们确实不怀好意,但平时给路希的好处不是更多麽!
后者得知了他们的试探,正常操作不是应该私下试探,或者找他们对峙麽?!
怎麽会直接撕破脸,当着全世界的面折磨他们的人,还直接贴脸嘲讽啊!
这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他就是曙光的走狗!学院的走狗!”大圣师气得口不择言地道。
旁边的圣徒“额”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道:“他这种操作,曙光的人也不可能允许啊?”
将心比心一下,曙光现在怕是比他们还气、还急吧?这可是在他们国家内发生的意外,还威胁到了其他民衆的性命。
圣徒哪怕再昧良心,也说不出路希跟曙光是一伙儿的话。
大圣师脸色铁青,恨声道:“我就知道那个学院的人都不怀好意,他们就是想侵略我们这个世界……”
直播中,银发青年叭叭叭喷完了请神会,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学院。
什麽“僞善”“假仁假义”“战争机器”“令人作呕”之类的词都说了出来。
这下连正在发泄的大圣师,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他蠕动着嘴唇,怎麽也分不出个逻辑来。
更遑论被请神会绑架过来,原本打算当勾引路希上钩的鱼饵的路骞。
被困在柱子上的少年,神情恍惚地看着屏幕中笑吟吟的银发青年,那双流银的眼眸深沉,犹如附着着一层厚厚的不详血污。
路老师……
路骞无声地张口,干涸的眼眶里流不出眼泪,只觉得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