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下一刻,他就见两人默契对视一眼。梁七微微蹲身,双手交叠向下沉,黑发青年往上轻盈一跃,点在手掌交叠的位置。
旋即梁七站直,手向上一托,卡修瞬间往上窜了一截,够到了天花板。
瓷砖摩擦的声音传来,原本完整的天花板被卡修这麽一推,正方形的瓷砖瞬间挪开了一片地方,露出了昏暗的天色,雨滴从这漏了进来,将湿漉漉的卡修又淋了一遍。
他抹了一下脸颊上的水,轻松跃下。
福特左看看右看看:“不是,你们怎麽交流的?怎麽就”他做了个双手交叠擡手的动作,“就这麽上去了?”他自己又蹬了一下。
面前两人又对视一眼。
卡修懒得跟他逼逼,平铺直叙地道:“就是知道。”
梁七顿了顿,补充:“罢了。”
福特:“……”
被药片真相吓了个半死,但衆人面对着体内的虫子,暂时别无他法。
他们围着那漏着雨的洞口。
因为卡修和梁七照理说是没在门口看过“病人”死亡的,他们没办法直接说。
好在研究生虽然人傻,但没彻底傻,在“有人爬上顶楼”“虫子控制螳螂溺水”等多个正面暗示,
以及福特“我也上去过”“把人揍出血”的反面干扰下
凭借自己多年做选择题的经验,成功说出了正确的选项。
将虫子异化的最后一环联系了起来。
梁七瞥了一眼福特意味不明地道:“你挺适合去当老师。”
专门给人上难度。
福特:“啊?”
现在这个副本的坑已经很明显了。
不算进入副本被诡异强制植入虫子的玩家衆,NPC的事件线非常清晰。
被送入精神病院,吃药,植入幼虫→幼虫逐渐长大,精神愈发癫狂,提供充足的养分→幼虫发育成熟,控制病人自杀,破茧成蝶。
或许会有更早的成蝶,因为一个人的体内不止一只虫,它们彼此之间会争斗,瓜分最后的养料。
但不论虫子的结果如何,作为寄生的对象,人肯定是活不了的。
福特所在的地方只有蠕动的幼虫,可能只是“育婴室”,而这个通道通向的地方,可能是成虫蝶生活的地方。
也就是实验的真正场所。
衆人的心中沉甸甸的。
“还有……”研究生抿了抿唇,“我觉得那个自杀的病人,其实并没有到被虫子吸食干净的程度。”
“那是在白天,他们能自主活动。”
“白天”“黑夜”仅仅是副本阶段的划分,而非外面的天色,这个精神病院一直笼罩在凄风苦雨中。
警察点点头说:“哪怕变成了蝶,那些虫子也是要吃食物的,这个管道可能就是运输口,他从这里逃出来的。”
许多在白天失踪的病人,在房间里就直接被逮去做养料了。
他们之所以判定那个病人是从管道中爬到顶层的,是因为三楼盥洗台的水迹。
水迹未干,说明不久前有雨漏进来。
护士说:“……也或许,他是为了死得更有尊严一点。”
不想被虫子啃啮干净,宁愿选择更加痛苦的形式。
她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黑道,那壁上有一个个细微的凸起。
她想象着一个病人,忍受着被虫子啃食的疼痛,一点点从管道中爬上来,最终爬到了顶层。
他甚至都不愿多往旁边走上几步,就迫不得已地跳下去,结束自己的生命。
衆人微微闭了闭眼睛,为那些失去的生命,有信仰的惯偷在口中默默念了几句悼词。
“进去吧。”福特敲了敲管口,听着不明晰的回声,道,“我带头,如果下面是空中的话,你们记得抓住我翅膀。”
卡修言简意赅:“我殿后。”
福特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等衆人排好队,金发男人二话不说,慢慢扶着管壁,将自己塞了进去
其余人随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被凹凸不平的管壁剐蹭出更大的伤口。
警察、惯偷……
卡修排在最后,前面站着梁七,再前面是研究生。
大家都很沉默。
研究生百无聊赖地等着,眼神上下左右乱抛,试图缓解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他的论文没有写完……
出去后或许可以转生物研究领域,他看似冷静地胡思乱想,研究蠕虫的成体为什麽会是蝴蝶,还是说这蠕虫本来就不长毛。
突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响动。
他回过头。
洗手间没有灯,只有房间里照进来的半昏半亮的光。
卡修站在暗面,眼睛显得愈发深沉,象是幽绿的鬼火,在空气中缓缓燃烧着冷光。
他面前的梁七屈着大长腿,双手抱胸垂着眸,一言不发。
“你还没说完。”卡修压低了声音,“不是花吐症,也不是疑病妄想症,那是哪种?”
“到底什麽一直在刺激着你加重病情,甚至刺激到幼虫化蝶的程度?”
梁七微微抿唇,似乎不知道怎麽说,半晌才象是个小媳妇般委委屈屈地道:“卡修……”
研究生被自己想的形容吓了一跳。
转头就见卡修象是霸道总裁般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道:“我现在有很严重的精神衰弱,敏感多疑还很急。”
言下之意,男人,你别惹火。
研究生:“……”
行行行,这两人一锅一盖的。
“我不知道怎麽说。”梁七叹了口气。
“你一直都不敢看我的眼睛。”卡修伸出手,将青年的脸掰正。
梁七自带着多情的浪子气质,一旦耷拉下眉眼,就会显得柔和又忧郁,让人恨不得问问他到底在难过什麽。
两双在灯光差距下,被拉平了色差的绿眸对视着。
“你在怕什麽?”卡修低声问。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仿佛更加安静,研究生的呼吸都消失了。
他见在他们面前拳打诡异、几秒破谜,张扬肆意、处事不惊的青年,此刻却垂着眸,一言不发,呆毛都蔫儿了。
象是第一次被主人带出去遛弯,却误以为要被丢掉的狗子。
他缓缓地笑起来,象是故作镇定一般地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合拢,比道:“其实只有一点点。”
“怕我这麽没用,我的朋友不要我了。”
来啦!这个副本快结束了(蠕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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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
场面安静片刻,卡修走到研究生旁边,亲自将他塞进管道。
他回头拽着梁七的动作着急又粗暴,后者的脑袋直接在门框上“咚”得磕了声巨响
“那一定是个坏朋友!”他面无表情地道。
如法炮制,卡修捂住试图说话的梁七的嘴,直接将他塞进了管道,自己紧随其后。
嘿这还率先委屈上了。
在管道中靠着回音,朦朦胧胧听到的研究生,有点被这一句话给萌到。
这管道并没有衆人想象的那麽笔直,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曲折,看样子应该是通过墙壁的侧面打到了外面去。
甜蜜的香味愈发浓郁,熏得人头脑发昏。
福特率先从管道中出来,失重感传来,他甚至没有看清面前的样貌,便迅速张开翅膀。
四周昏暗,能听见水滴滴答答的声音,明明没什麽声响,却莫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似乎被管道带进了一个天然的溶洞又或者说象是坟包的内部,管道口开在顶端,透不进来丝毫光亮。
但偏偏又有点可见度,让人很难不去细思光源的来源。
福特压低声音,朝着管道喊:“你们动作慢点,增强摩擦,加大缓冲,出来的时候搭住我!”
排在他后面的是警察,两人距离不近不远,警察闻言后又回头传话,声音在管道中传得很远。
他双手撑着管壁一点点下挪,最终搭在了福特的肩膀上。
所谓跟飞机一样极少能在天上飞行的“鸟人”,在此刻也承担了飞机的职责。
好在福特平时也不疏于锻炼,体能够强,短时间内能撑得住那麽多人的重量。
就是太黑了,他一时间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扶稳,往旁边挪。”福特道。
就在这个时候,福特的视野中突然跃动着一个火红的光点。
象是引爆炸弹的那根被点燃的导|火|线,
一点、两点、三点……数不清的红色在壁上亮起,象是正在燃烧的火焰。
整个溶洞被瞬间照亮,无数血蝶的翅膀扇动,翩然而起,从四面八方朝管道口的方向飞来。
刚从管口里出来的衆人,视线瞬间被血色占满,刚挪出来的惯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先退回去!”福特当即吼道,将背后的警察怼进了管道。
他的翅膀猛的张开,用力地扇动,掀起象是飓风一样的气流,将靠近的蝴蝶扇德东倒西歪。
血蝶触碰到他的翅膀,仿佛有腐蚀性般,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福特龇牙咧嘴,心中希望自己的毛别斑秃太多,那太丑了。
而在警察被堵回去的瞬间,刚才激动的血蝶群又陷入了安静,似乎找不到了目标。
在漆黑的管道中,衆人鸦雀无声。
“发生了什麽?”处在后面的人们不知情,问道。
“有数不清的蝴蝶。”惯偷颤声道,“我们一出去,它们就会攻击我们。”
“那福特麽?!”
“我没事。”福特卡在管道口,紧绷着道,“我体内没有虫子,他们没有攻击我,应该是感应到你们的生命力了。”
“你有看到得莲吗?”研究生问。
“……太混乱了,我没看清。”福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他有些难以想象,如果得莲一个人被丢到这里,到底会是一种什麽样的场景。
但换一种角度思考,得莲是蛇,蛇跟虫子应该是捕食关系……
福特已经开始胡思乱想、急病乱求医了。
“那现在怎麽办,这就是个虫巢!根本没有线索!”护士有些着急,“现在三天时间还没到,我们去哪里找门?”
“炸了这里可行吗?”福特突然道,“研究生,我记得你会制炸药。”
“那我也需要材料。”研究生痛不欲生地道,“我们又要沿着这里爬上去?”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磨秃噜皮了!
“不用。”梁七突然闷咳了几声,他窸窸窣窣地摸索着什麽,衆人听到了衣服摩擦的声音。
旋即还有什麽瓶瓶罐罐放下的动静。
梁七:“诶……不对啊,我记得我拿了。”
“你摸的是我的口袋。”卡修默默道。
梁七:“哈哈!我就说。”
衆人:“咳咳咳!”险些被口水呛住。
护士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微弱的光芒亮起,衆人努力凹着脖子往后看,发现梁七面前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这些是我从刚刚配药室顺出来的东西。”梁七道,“指甲油清理剂柜台抽屉里有,还有磷粉。”
他皱起眉:“可惜没找到化肥,不然炮制土|炸|药其实很轻松。”
研究生呼吸一滞,开始思考得莲和梁七他们所在的到底是一个怎麽样的恐|怖|组织。
为什麽一个二个的比他专业的都会做炸药啊!
“问题不大。”卡修道,“我随身带了挺多道具的,还有你的徽章也在我这。”
“什麽徽章?”梁七问。
卡修默默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两个同款,只是颜色不同的徽章。
仅仅一眼,衆人就被这鸽子蛋大的珠光宝气所闪瞎了眼。
“得莲身上应该也有一个。”卡修道,“学院的人都有,可以当护身符用。”
“学院?”研究生愣了一下,“等下,你们也是大学生?”
“你想起来了?”福特也很惊讶。
某卧底脸色一变,疯狂在心里辱骂诡异。
“没。”
卡修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记事本,在衆人面前抖了抖。
他用非常平静、但莫名听得出有点小骄傲的语气道:“我比较有经验,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被屏蔽了记忆不知情的衆人呱唧鼓掌,眼神崇拜:“喔噻,酷!”“这都能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