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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然而就在衆人庆幸这个领域很快就能结束时,卡修并不好看的脸色,让他们不由得心中一紧。

    白日迫近,闪电渐缓,唯有大雨不断,时不时一道光带闪过,为浓重的黑云镶上一抹亮色。

    “张开。”

    毫不拖泥带水的祈使句,让梁七本就勉强的笑容一僵。

    然而在分辨出声色的那一瞬间,他浑身的紧绷如潮水般褪去,肩膀舒展开。

    梁七转过身对上卡修的眼睛,不闪不躲,只是在黑发青年伸出手要掰他拳头的时候,擡起手,掐住了他的脸颊。

    “干嘛呀,一见面就这麽热情,我的朋友!”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脸颊肉被强行揪起了一块,锋锐的气质瞬间消弭,显得整个人都呆萌起来了。

    站在旁边的研究生看他的举动,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玻璃里。

    “至于一见面就动手动脚吗?”被下面福特的大声表白带偏了脑回路,他下意识嘟囔出声。

    刚说完,他猛地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

    但还是被听见了。

    只听梁七飘飘地回答:“只是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幻觉啦。”

    他含笑望着卡修,捏了捏:“这是幻觉吗?”

    “东西giao出来。”被揪着脸,卡修的声音有些含糊,他没有挣扎,眼睛一直盯着梁七的另一只手看。

    “好嘛好嘛,真拿你没办法。”梁七耸耸肩,摊开自己的手,是一片鲜红的玫瑰花瓣。

    “给你。”

    玫瑰花瓣落到卡修的掌心,研究生望着两人和谐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就这样?你们就这麽自然认亲了?

    他左右看看,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地底。

    这些大佬怎麽都黏黏糊糊的……

    不过也好,这麽看他的杀人灭口猜想,好像不是特别准确。

    然而下一刻,卡修将玫瑰花瓣碾碎,反手抓起梁七的肩膀就是一个背摔。

    梁七的反应也不慢,他掰开卡修的手,矫健的身影在空中掠过,双足蹬着阳台,兔起鹘落下立住身形。

    一道闪电劈过,映出转瞬即逝的冷光手术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惊得研究生背后满是白毛汗,他惊恐地在心中尖叫,杀人灭口几个字疯狂在脑海中刷屏。

    “交出来。”卡修冷冰冰地道,“我对那些东西的气息很敏感。”

    梁七发出了一丝气音:“呼。”

    他抖了抖袖子,袖口中一个东西滚落到掌心。

    看着象是灰扑扑叶子,但显然,梁七一开始碾不碎它。

    研究生捂着自己的小心脏,还没从这离奇的反转中回过神。

    刚刚就差一点,他已经脑补完自己高呼救命,然后上去扑到梁七被捅死的一系列流程了。

    那叶子倏忽一动,出现了一条裂缝,一抹血红自其中出现,然后越裂越大。

    不一时,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蝶出现在衆人面前。

    它诡异的血色翅膀上还带着一缕一缕黑色的线条,随着它的扇翅变换着形态,让人很难不联想起跳动的心脏。

    梁七的手指微颤,蝴蝶倏忽飞起,沿着苍白的墙壁,非常有目的性地朝尽头的病房飞去。

    “这是什麽?”研究生的目光随着蝴蝶移动,下意识问出声。

    他再回头看梁七,却发现青年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半靠在卡修身上,眼神带着一种恍惚的恐惧。

    不应该是心虚?

    觉得害怕这种词完全跟大佬搭不上边,研究生兀自在心里改了口。

    “是刚刚咳出来的?”他定了定神,试图缓解突然冷凝的气氛,又问,“要不我去把惯偷叫回来,没说这花吐症还能吐活的啊……”

    “难道这蝴蝶産卵産花上,这病还自带生态系统,哈哈?”

    “正常蝴蝶的幼虫那也是毛毛虫。”梁七有气无力地道。

    自卡修出现后,他的精力似乎就收了回去,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研究生没听明白什麽毛毛虫:“什麽?”

    卡修侧头问:“花吐症?”

    “不是花吐症,是妄想症。”梁七没回研究生的话,而是看着地板回答卡修,“也不是疑病妄想。”

    他很快平复下了心绪,只是表情看上去冷峻了许多。

    研究生:“不是?那你之前吐的花瓣是什麽?我跟护士还商量你是不是真……”

    梁七打断他:“那是宠物的粮。”

    研究生:“哦!”

    不知道为什麽,他竟然有点失望。

    “那这个蝴蝶是哪来的?”卡修蹙了蹙眉。

    “虫子。”梁七抿了抿唇,“你刚刚讲的铁线虫。”

    研究生一时间回不过神:“啊?”

    梁七冷静地道:“我们就是被寄生的螳螂。”

    ……

    这句话象是有什麽魔力,骤然在在研究生脑海中炸开,毛骨悚然的电流感瞬间袭遍全身。

    研究生的脑子一片乱麻,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耳边回荡着寄生这个词。

    被强行赋予的精神疾病……一路上碰到朝他们扑过来的怪物……怪物身上落下来的虫子……

    “快过来!”远远听到不知谁的喊叫,“这个房间有新发现!”

    思绪被短暂打断。

    黑发青年瞥了一眼傻呆呆站着的研究生,有点嫌弃地对梁七道:“你的队友水平也不太行。”

    研究生:“?”

    梁七温和地笑了笑:“跟你比谁都不行。”

    卡修没有说话,只是扶着梁七行动的动作缓和了几分。

    研究生:“……”他错了,他真是多余的。

    但是哥!你们真的有失忆吗?

    研究生不知道的是,梁七这话说的比得莲当初高情商多了。

    起码他听完只觉得齁得慌,而不是像奥斯顿一样,听完想原地去世。

    三人朝队友呼叫的方向跑去。

    路上。

    梁七分析道:“那些怪物在黑暗中也能敏锐地跟着我们行动,说明不是凭借光源。”

    “我们躲在房间的时候,外面也会有敲门声,说明判断点也不是声源。”

    “气味虽然也可以考虑,但无法解释怪物攻击得那麽雨露均沾的原因。”

    在二楼房间的时候,研究生背后一开始就被怪物给划伤,血腥味非常浓重。

    但在他们试图去药房的那次对战中,怪物却并没有针对研究生,反倒攻击警察等人的次数更多。

    如果不是雨露均沾式打法,光梁七一个不可能护住所有人,那会有真正的伤亡。

    “那是凭借什麽?”研究生问。

    梁七毋庸置疑地回答:“生命力。”

    研究生心头一颤。

    血蝶飞的速度不是很快,但目标也是特殊病房,梁七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与其说是那些怪物攻击我们,不如说是怪物身上的虫子驱使着他们接近我们。”

    “因为我们身上有更鲜活的生命力。”他再次重复道。

    这能完美解释为什麽受伤了的成员反倒不招怪物喜欢当然,这不代表怪物不会袭击他们。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玩家脑海中闪过艾拉求助的眼睛,她并非没有理智,只是身不由己。

    “这不对啊!”研究生嘴唇颤抖,慌张地道,“虫子怎麽感知我们的生命力?热成像?”

    这又不是游戏,生命力这种东西怎麽被界定,又隔空感应?

    他想到了什麽,突然呼吸一滞:“难道是”

    “对,我们身体里的虫子。”

    梁七又忍不住低下头咳了几声,他避开卡修的目光,跟研究生道:“你明白了吗?”

    “竟然是这样。”研究生喃喃道,“所以我们是病人,我们在进入这个游戏领域的时候,就被寄生了。”

    “白天是虫子的休眠期,所以我们在一楼乱窜了半天,也没有怪物袭击。”

    “黑夜来临,虫子陷入活跃,我们的异化和怪物同时进行,越战斗,我们受伤的概率越大,越受伤,我们与怪物纠缠的时间就越长。

    随着精神状态的恍惚和受伤,体内的虫子也在不断汲取力量”

    研究生的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自己心惊胆战。

    他惊悚地发现,这与他所说的“螳螂被铁线虫寄生后不停进食”的流程,堪称一模一样!

    早在一开始虫子就存在于他们体内,那为什麽吃药能缓解症状?

    “那药……药怎麽会有用呢?”他有些混乱地道。

    “你们拿到药了?吃了?”房间近在咫尺,一直沉默寡言的卡修突然说道。

    研究生:“嗯。”

    “有一种情况。”卡修停下步伐,站在门口道,“当内部出现新的竞争者、结构被打乱时,竞争者往往会先解决内乱,再瓜分蛋糕。”

    这个回答简直不要太惊悚。

    研究生脚步一滑,诓叽一声滑进了特殊病房。

    里面站满了人,最靠近门口的惯偷转头吓了一跳:“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就是从这下去吧?”

    远远听见劳拉女士的声音:“大家提前把药吃了,不然如果下面碰到什麽要打的架,可能来不及。”

    其他人没什麽意见,就听见还未从地上爬起来的研究生杀猪般的惨叫:

    “不能吃!!!”

    衆人齐刷刷回过头,看着研究所涕泗横流的大礼,一时间都很想学着东方那些电视剧来个免礼平身。

    “怎麽了呢?”护士问。

    劳拉女士克莱拉心中一颤,觉得又双叒叕有事儿要坏了。

    果不其然,研究生噼里啪啦将路上的分析说了出来,衆人看着手中的药片表情黑如锅底。

    护士将随身携带的消毒酒精拿出来,往药片上一洒。

    呲得一声,药片的糖衣缓缓融化,一只米粒大小的蠕虫在酒精里打滚,试图往外爬。

    福特拿纸垫着,上前一步把虫子给摁死。

    但衆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是发黑了,而是开始发青,惯偷捂着自己的嗓子,痛苦地干呕了几声。

    “天吶,我真的要对虫子PTSD了。”他绝望地抱紧自己,“我脏了,我真的好脏!”

    护士一拳锤他胸口,冷声道:“给老娘正常一点!出去少看奇怪的电视剧!”

    “这可是超火的……”惯偷捂着胸口,委屈极了。

    警察舒了口气,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在劳拉女士提醒下,我们可能已经提前吃药了”

    “当然,劳拉女士,不是怪你的意思。”他一拍自己的额头,突然反应过来。

    克莱拉:“………………”

    卧底脸色扭曲。

    而在研究生讲解的时候,卡修和梁七绕过人群,看他们的“重大发现”。

    这是得莲一开始呆的特殊病房,但出于各种原因,他都没有在这久待,检查也只是检查了一个表面。

    此刻,玩家才发现贴近旁边卫生间的墙被砸掉了半截。

    将盥洗台的残渣拨开,下面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七十公分的纵向的洞,洞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里,能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香气。

    刚才那只蝴蝶,就是从这飞进去的。

    一般楼房除了排水管道,很难会出现这麽宽大的直通洞口,因为承重墙各个方面都不允许。

    这个精神病院的很奇迹地做到了。

    但为什麽是到三楼?

    回忆了一下这个精神病院的整体构造,玩家想起得莲进游戏来看到的坠楼的病人。

    病人所在的顶层的位置对下来,好像离这洞口也不远。

    他又看向墙壁,敏锐地发现上面留存着淡淡的污痕。

    这便是开马甲的便利了,不然还真难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把整个构图记清楚。

    借着梁七的口,玩家问福特:“这是你们拆的对吗?”

    “嗯。”福特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的翅膀一直没收完全,刚才检查房间的时候蹭到了墙,我发现这个地方的墙面很松。”

    “那你有看到盥洗台上的有其他的痕迹吗?”

    “什麽?”

    “比如脚印、或者被人蹭过的灰尘、水痕。”

    福特一愣:“啊好像有,盥洗台是干的,但台面有湿漉漉的水渍,看溅射位置不是洗手洗的,我还以为是有人蹭到了。”

    作为绘画专长艺术家,他观察细节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是发现什麽了吗?”金发男人看着面前沉思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搭档,眼巴巴地道。

    说起来,两人看着那麽熟稔,是恢复记忆了?那得莲是不是也……

    “你。”卡修擡头对梁七道,“帮我一下。”

    “梁七。”后者纠正道。

    卡修自然地换了称呼:“梁七,帮我一下。”

    福特:“…………?”

    合着你们站一起那麽久、就差把怪物分析出底裤了,连名字都没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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