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那双异化后显得异常冰冷的蛇瞳,对上那双微眯的翡翠眼眸。得莲此刻又恢复了最初优雅泰然的姿态。
映着灯光下的融融笑意,象是包裹着炸弹的甜心糖果,在吞服前,无人知道里面是跳跳糖级别的,还是彻底粉身碎骨。
听着两人的对话,在外面的人心都提起来了。
“应该会选择按兵不动吧?”一个官员擦着额上的汗,“还有两天多的时间,而且赛恩斯先生还没出手。”
“赛恩斯先生似乎是让他们自行解决的意思。”
“这也太赌了,哪有真让自己学生去赌命的?”
“他是让卡修选吗?卡修应该会选按兵不动,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但他们到底是朋友还是看不顺眼的敌人?”
用敌人这个词形容似乎不太恰当,但大多情况下,得莲跟卡修确实势同水火。
在外面坐着的人脸上的汗越流越多。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觉得不太可能的事情,放到中央异能学院的人身上,似乎就显得异常合理!
这群殉道者、疯子、理想主义者,只遵从他们内部的独自一套行为准则。
许久。
卡修静静地道:“你想选一。”
得莲:“嗯。”
“那我直接写了。”
没有犹豫,卡修垂眸拿起笔,在特殊病例上一笔一划地书写。
“真不担心我?”得莲挑挑眉。
明明没有记忆,卡修便是笃定地道:“你绝对不赌无胜算事件。”
得莲漫不经心地道:“我只是在想……艾拉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是特殊病房的病人,由福特医生亲自负责。”
“而现在,奥斯顿医生却越俎代庖,提前将我送走”
他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浓稠,精致到近乎非人的样貌,在此刻显得格外锋锐。
那双金绿色的眼眸看似柔和,其中的疯狂和专注,象是隔着虚空就已经盯紧了自己的猎物。
危险又美丽,藏着剧毒,毫不愧于蛇的本性。
得莲轻声说:“我那位亲爱的福特医生,应该会来拯救他可怜的专属病人吧?”
……
头顶的灯管刚开始闪烁,似乎听到了外面轮子碌碌的推车声。
得莲擡起眼,不紧不慢地拉开门,站在光暗的分界线上。
他甚至还有空将自己散乱的长发变成辫子,修长的手指灵巧翻飞。
卡修将写完的笔放到桌上,病历本塞入口袋。
他没有去看得莲,而是径直走到还在努力挣扎的艾拉身边。
怪物已经没了什麽力气,只能看见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那双碧色的眼睛没有光亮,象是两颗老旧的玻璃珠。
但在卡修靠近的时候,玻璃珠却似乎因为头顶闪烁的光,反射出一缕细细的哀求。
“好姑娘。”卡修伸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平和且温柔,“别怕,时间还够。”
一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为什麽他们选择了第一条路。
因为有个想要回家、想找弟弟的小护士,快等不及了。
奥斯顿:逐渐变成抖M的形状.jpg
得莲:这人这麽变态绝对跟我的异能没关系!
卡修:退,退,退。
福特:终于要到我了吗?(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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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三
【请做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警告!请做符合你身份的事情!】
……
【警告……错误!规则变更!请自行探索新规则!】
精神病院负一层,爱德格福特猛地睁开眼睛。
紧扣在手腕上的锁链猛地绷断脱落,男人双拳用力,紧绷的肌肉带着极强的力量,拳头猛地砸到了面前的病人脸颊上。
“啊!”病人发出了短促的痛呼声,跪倒在地。
还没来得及动作,迎接他的便是疾风骤雨的拳头。
鲜血飞溅,落在两人的身上、头发上,甚至溅到眼睛里。
直到求饶声微弱,福特才勉强恢复理智。
他赤足踩在地上,脸色阴冷,天花板上窸窸窣窣的虫落下,被他伸手拍得老远。
福特擡眸,象是第一次看清房间的样貌。
这个房间足有一个教室那麽大,但不窗明也不安静,诡异的甜香弥漫着,伴随着无数窸窸窣窣、象是小型海浪的声音。
这是个虫巢,无数黑色红色的蠕虫占满了墙壁,让人甚至无法窥测到墙壁的原有颜色。
它们蠕动着挤成一团,明明没有眼睛,却给予人一种贪婪的觊觎感,似乎只要稍有不慎,血肉就会被它们啃啮干净。
但它们没有靠近福特,似乎是畏惧他身上代表身份的白大褂,于是就全凑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它们欢欣地钻入那个“病人”的体内,让他的皮肤时不时鼓起一个个包,偶尔沿着眼球摇头摆尾,又呲溜地消失。
福特刚清醒时被这一幕恶心得不轻。
现在看,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因为虫子随着他激动的拳头打得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让人想起打翻的西红柿意大利面。
“别打了……”那病人声音微弱地喃喃,“夜晚是属于奥斯顿医生的时间,是他的……你不能上去。”
福特蹲下身,左右看看,勉强找了个算得上干净的区域,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的眼睛对着自己。
“我真后悔没有在楼顶把你打死。”他冷冷地道。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我是人。”病人声音微弱地道,“203室,我叫比德。”
“我在玩扮演游戏……要出去……”他突然哽咽了一声。
“出不去了。”
福特阴沉着脸,在心中怒骂诡异的狡诈和不要脸。
与其说这一切是面前这人导致的,倒不如说诡异在一开始便开始算计他的行动。
利用他跟奥斯顿的新仇旧恨,先搞了个假货出来挨揍。
在他将病人送回病房的时候,又让后者将他诱导至这个房间。
“福特医生,你上次说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要拿去给你的特殊病人用吗?”那时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比德说。
刚进入领域,还处在激动心情中的福特,全然没有注意到比德眼中的呆滞和行动僵硬。
他只是在想“我的病人”,我的……
领域内能称得上特殊的还有谁?也就得莲。
可能是关于得莲的东西,他得去看看。
于是他进入了负一层,在听到钟声响起之际,被猝不及防地迷晕。
醒来时,福特便被锁链拴在了虫巢中央的木板上。
现在回头一看,这东西的造型是个能把耶稣给气活的歪斜十字架。
比德怯懦地站在他的面前,用福特看不懂的眼神望他。
他说:“夜晚来了,是奥斯顿医生负责的,福特医生,你不能上去。”
福特当时就差点被气笑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的病人出事了谁负责?还有,这不是你拖延时间的吗?”
“除非特殊病人紧急呼叫您。”比德坚定地道,“对不起,这是院长之前的命令。”
福特一边挣扎,一边问:“院长?”
“院长就是院长。”比德叹息一声,“福特医生,我知道你不想参与实验,夜晚对你来说也很危险。”
“实验是痛苦的根源,但我们没有选择,算我求你,在这等到白天,虫子们不会攻击你的。”
“???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福特这时才发现那窸窸窣窣的动静,竟然是成万上亿的虫子发出的。
他的鸡皮疙瘩在瞬间爬满了全身。
而比德只是眼睁睁看着虫子掉在自己脸上,又钻进去,麻木得象是个尸体。
他说:“这里是禁闭室、忏悔室,不听话的病人会被关起来……然后就乖乖的,当然,黑夜的时候不会有人进来。”
福特的声音都快变调了:“这tm不是个精神病院?”
谁家精神病院在底下养蛊,你当你要开圣杯战争吗?!
得莲在这个地方的身份也是病人,而黑夜还是那个变态奥斯顿管辖的
用脚趾头想,福特都知道他会去针对得莲。
他做不到在这听比德疯疯癫癫的话,再跟虫子过一晚上。
于是福特毫不犹豫地选择挣扎,但诡异的规则如此,进入黑夜阶段,除非病人特殊呼叫,掌管白天的福特无法随意行动。
他的精神意识中疯狂报错,每次报错的尖锐声音,都会震得他头晕目眩。
但他没有任何方法,除了挣扎,他不知该如何弥补自己踏入陷阱的错误。
夜晚……奥斯顿……
得莲……
捆着手腕的锁链随着男人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对翅膀在某刻猛地展开,掀起地上久积的灰尘,拼尽全力与规则对抗。
比德就一直站定在他面前,望着福特挣扎的模样。
男人有着一张标准的西方面孔,轮廓深邃、鼻梁高挺,立体得仿佛名家镂刻的大理石像,那双眉眼自带艺术家的浪漫多情,蓝色眼眸如宝石般闪耀。
他展开了洁白的、又染着血的羽翼,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真的象是落难的天使。
但他的脸上满是毁灭一切的疯狂,精神的刺激致使口鼻流血,混着他不甘的嘶吼,象是野兽一般。
比德恍惚间想起自己似乎是个基督徒,他从小就伏在外祖母的腿上,听着老人安详地念诵着赞美诗,房间里飘荡着被热气蒸出的饭菜香。
他到底为什麽生病了?为什麽在这里?那些奇怪的记忆又是什麽?
……他不知道。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福特徒劳的挣扎,象是个不合格的水鬼。
直到某一刻,锁链绷断,男人毫不留情地朝他打过来,打得他头脑剧痛、瘫软在地,恍惚间听到了教堂神圣响亮的钟声。
比德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出不去了。
他象是死狗一样地仰着头,看着“天使”收敛羽翼,急切踉跄地往外走去。
难以置信的,福特成功打破了规则。
而这一切,似乎只是为了引渡他的病人。
比德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竟然抓住了福特的裤脚。
金发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天使……”比德虚弱地仰起头,他不知自己如何想法,“如果我是你的病人,你也会这样对我吗?”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见男人道:“不会。”
“我为他而来。”
比德露在脸上的细细笑容僵住,那只手无力地松开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腾空而起。
福特将自己的翅膀缩小到肩胛骨附近,没有彻底收回,因为他不确定收回放出到底算不算使用了一次异能。
他的怀里躺着一个昏迷的病人,此刻正随着他的快速走动,一条条小虫簌簌地从病人身上掉落,看着头皮发麻。
那人正是比德。
“你这NPC到底在莫名其妙说什麽东西?”福特嘟囔着,摸不着头脑,“当病人很好吗?”
“还当我的病人……为什麽不直接把这破精神病院给掀了?”
话是这麽说,但看着比德被他先是殴打了一遍,又是殴打了一遍,最后还流露出狼狈脆弱的神情,福特还是做不到把他丢在虫巢里。
虽然他看着离死差不多远,但留个全尸也能凑合。
毕竟怎麽看都是奥斯顿和诡异的错!
福特大步并小步,从地下室中出来,看着被漆黑和大雨笼罩的病院,心急如焚。
他能挣脱出来绝对不是蛮力起作用。
根据比德的说辞,要麽是他负责的病人紧急呼叫,要麽是病人本身出了问题。
得莲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呼叫他的可能性比母猪穿比基尼跳舞都小,也就是说出事的可能性极大。
是奥斯顿搞的鬼?
福特光是想想,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对虫巢感到恶心和恐惧,一想得莲可能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福特就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些不好的记忆象是潮水般涌来,在这精神病院的异化规则下,愈发清晰,清晰到令他恐惧。
“可千万别……”福特颤声低喃道,“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办了。”
他害怕自己晚了一步。
害怕自己又失去了。
爱德格福特以前的家庭算不上幸福。
他们的父母光鲜亮丽,艺术家与律师的组合让他们能轻松地游走于上层社会。
但他们的圈子又不同,一个各种沙龙,一个疲于出差,碰到一起的间隙并不多。
同样,他们没空管那个因为措施不当而出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