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别!”研究生快被得莲的“难道我是魔术师”给整ptsd了,连忙打岔,坚定地道,“你知道知道自己很厉害就行。”梁七低低地笑了声:“好。”
“你们两个在嘀嘀咕咕说什麽呢?”不远处警察喊道,“准备一下,我们要离开这了。”
“没说什麽。”梁七站起身,“只是问问这位小兄弟知不知道我朋友的消息,毕竟你们都是一起来的。”
他忧伤地捻着一朵花,故作悲伤地道:“这个地方那麽危险,要是找不到我朋友,他怎麽办啊?”
克莱拉的嘴角抽搐更厉害了。
“快点。”她低声道,“不要浪费时间了!”
怪物的敲门声很规律,细听脚步一共有四个,他们要见缝插针,趁怪物没反应过来之际,跑到一楼大厅的配药室。
如果按钟声划分阶段,第一个阶段的异变尚能控制,第二次钟声响起,无疑衆人都会起各种反应。
时间不多了!
“我跟警察先走,护士你了解地形,你负责找具体位置,其余人尽可能分散开往楼下冲!”
克莱拉自然而然地当着指挥者,安排着衆人的位置,除了被梁七提了一嘴的研究生,其他人都没什麽想法。
很快,警察的手握在了门把手上,他侧头与衆人确认眼神,关上房间的灯,毫不犹豫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其余人都保持着安静,鱼贯而出。
鬼使神差的,研究生在出门之际回了个头。
借着窗外时不时划过的闪电着凉的光,他看到落在最后的黑发青年逆光而站。
青年将手中的花瓣松开,轻飘飘地看着它落到地上,他的嘴角勾出一抹柔软的笑,眼神却显得晦暗不明。
最终,他从那朵花瓣上踏过,拍了拍研究生的肩膀。
“我很厉害吗?”
研究生听到一缕轻烟般的话消散在空气中,带着莫名令人发堵的惆怅。
“可惜……现在并不是。”
事实证明,诡异领域绝对不会让衆人平安到达某个目的地。
“滋……滋……”外界的闪电劈到了房顶,某根灯光骤然炸开。
刺眼的白光在头顶炸开,映出了周围的场景。
墙壁上布满了血红的手印,地板上拖曳的痕迹格外明显,浑身渗着黏液的怪物以极快的速度匍匐前进,在接近时狰狞地张开四肢。
“嘭!”警察抱起旁边的饮水机,猛地砸过去。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嚎,惊动得旁边某个房间的锁又咔啦松懈。
一个畸形的手掌映在了监视窗上!
护士手疾眼快,直接将外面的锁扣拽下!
那扇门发出“咣”得声响,里面的怪物没有撞出来。
惯偷背后还有伤,跑起来撕裂的疼,他崩溃地道:“说好的只有三个怪物呢?!”
警察叹了口气:“走廊有三个不代表其他房间里的出不来”
他说为什麽那三个诡异要来回走动拍门呢,原来它们是将原本上锁的病房门锁打开。
这样在他们经过那些病房时,原本锁在里面的怪物便能跳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哪怕衆人很快反应过来,也免不了面对跑出来的五六只怪物。
此刻便又到了紧张刺激的追逐战环节。
“还有多远?!”
“照理说楼梯就在中间的位置,我们早应该跑到了。”
护士满头冷汗地道:“但现在,这个走廊的长度明显不对!”
“204号我们刚才已经跑过了一遍。”
研究生嘴唇惨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东方的一个传说,叫鬼打墙?”
“我管他什麽东西打墙,要不我们现在也打一个进去休息一下?”惯偷喘着气,“这麽跑下去不是个头劳拉女士!”
站在前方举着扫帚抵挡着怪物的女人微微侧头,不容置疑地道:“不行!”
“我们找不到回去的那间病房,现在随便哪间打开,里面也都是怪物。”
“还是一鼓作气冲出去吧。”她道,“总能走下去的。”
就是死多少人不清楚。
按照与诡异的交易,将衆人引入满是怪物的折叠长廊的克莱拉心中想。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黑发青年。
似乎是责任心使然,哪怕没有记忆,梁七也很自然选择殿后的位置。
他拽着体力不支的研究生,目光沉着,卯准劲儿将飞扑的怪物踹出去一段距离。
研究生恰如其分地扶住他因作用力猛地一晃的身体,两人配合还算默契。
前不久的复活不可能没有代价,更别说梁七的异能不是战斗方面,于情于理,他都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克莱拉想,她不需要太担心出差错,破局的点正常人都不可能发现,反倒她该庆幸卡修单独离开。
要知道,在这种扭曲的回廊,时间逆流也并没有什麽作用。
“梁七,你有什麽异能可以用吗?”
研究生扶着梁七,喘着气道:“跟得莲那种能变身的一样。”
他现在还以为得莲的本体是异能变身的作用。
“我没有异能哦。”梁七轻轻抖了抖手腕,漫不经心地道,“你看打打杀杀跟我沾边吗?”
研究生迅速扫视一眼,真诚地道:“挺沾的。”
一看就有种大佬的气息!
“而且按照常理,你不应该是组织派来找得莲的嘛。”研究生道,“被诡异针对那麽狠,肯定很强!”
“承你吉言。”哪怕怪物的利爪从眼前划过,梁七还有心情调侃,“我现在应不应该说一句变身?”
倒是研究生被近在咫尺的怪物吓得汗毛直竖,声音变调地道:“你要是真能变身也不是不行啊!”
“咣!”
梁七随手拎过旁边的垃圾桶套在怪物头上。
他拿起扫把,遗憾地道:“那不行,非礼勿视,我变身只给我朋友看。”
“又不是让你脱衣服!”研究生崩溃地道。
“谁说变身不爆衣的?你看的片太少了。”
“什麽片?我去你到底能不能正经一点!”
两人一边说一边后卫,前面警察和劳拉在应付,一时间倒也没掉队。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又是跑了半圈,在怪物的压力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有伤在身的惯偷。
他被怪物猛地撞到了墙上,哪怕护士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肩膀处响起的骨裂声依旧清晰可闻。
惯偷的脸色扭曲,他踉跄地跪到地上,还咧开嘴调侃道:“看样子,好像是我最菜?”
“你闭嘴吧!”护士手抖得不停去扶他,看周围都觉得天旋地转。
她是压力最大的,因为照理说,是她要带领衆人找到正确的药房位置,而不是在这兜圈!
“姐,我叫你声姐,如果我真的没撑住出去,你记得去德莱街D区231号那邮箱下面,把我的钱挖出来。”
惯偷胡乱地抓着护士的手,嘴唇哆嗦:“里面有我这些年的积蓄,送到钮可芬农场,给那个老板娘,说我真的找着好工作了,让她别担心……”
护士暴躁地道:“你自己去说!不然我就去说是你偷的钱了!”
“别!”惯偷哭腔着,语无伦次地道,“有案底,没人要我工作……我昨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有人要我送牛奶……”
这个跟他们相处一惊一乍、乐观开朗脸上还长着雀斑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报出他的职业是小偷,但实际上在进入诡异领域的前一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正经的工作。
他以为自己能被社会接纳,之后过上好日子。
护士咬着唇,伸出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
他们只是普通人。
衆人行动的速度慢了下来,警察一句话没说,过去将惯偷背了起来。
怪物还锲而不舍地针对着他们。
为首的劳拉女士眼睛很亮,闪烁着狠厉的光,无人知晓她针对的并非怪物,而是身旁的同伴。
“没有退路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的念头。
“研究生。”后方,梁七突然出声了,他绿眸冷静,在一片混乱压抑中,显得那麽清透。
“你愿意相信我吗?”
“嗯?”研究生回过神,有些恍惚地道,“为什麽不信?”
“哪怕我没像得莲那样直接把你们救出去?”梁七问。
“你们又不是一个人,我可不玩道德绑架那套。”研究生嘟囔道,“虽然我也很想你原地变身啦。”
“那还真是谢谢你啊。”
梁七眉目清朗,忽然肆意一笑,他丢掉扫把,朝微微失神的研究生伸出手。
“拽住我。”他不容置疑地道,“以及,让其他几人都抓住你的手。”
没有丝毫犹豫,研究生将手递过去的同时,回头吼道:“抓住我!”
历经生死培养出来的默契是那麽惊人,几乎没有停顿,护士率先抓住了研究生伸过来的手,警察则是搭住了她的肩膀。
“走!”抓住的一瞬间,梁七的眼神专注到不可思议。
在闪电消失、走廊陷入黑暗的那刻,他拽着衆人,猛地朝杵着怪物的某处墙壁撞去
“轰!”
闷雷响起,眼前的空间扭曲,象是穿过了一层如水的薄膜,衆人跌跌撞撞地在楼梯口压成了一团。
梁七仰躺在地上,黑发凌乱披散,苍白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哈哈!”
他喘着气笑着,眼睛亮得惊人。
“你,你怎麽判断的?!”研究生不可置信地擡起头,望着脱离的无限走廊,“那地方明明是墙。”
“是墙,但是有钟,钟上面的时间随着我们的跑动而变化,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梁七道,“我们只需要找到正确的时间的那个点。”
“空间和时间是无法分割的。”
研究生不可置信地道:“那你怎麽知道正确的时间?”
青年缓缓扶墙站起来,耸耸肩,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记不清了哎。”
“可能于我而言,时间也是一种武器吧。”
兔子留守儿童平安:嗨嗨,所以我口粮呢?!口粮呢!
久等~
一百
楼梯口有着声控的灯光,随着他们的说话声明灭,映着墙上贴写的洗手七步法,以及站在那笑意清晰的青年。
研究生呆呆坐在地上,擡头看着梁七,对他给予的解释一时无法思考。
时间……空间……
好像一下将纯粹物理的追逐战,升华到了他们平常人难以理解的角度。
梁七所说的每个字都是那麽好理解,甚至说,关于时空扭曲的概念,他也很贴心地一笔带过,不多解释。
但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实操起来有多困难!
走廊狭小,怪物在黑暗中潜行、袭击,他们只有趁闪电划过亮起的那瞬间给出反应,进行闪避或者抵抗。
在混乱的跑动中,挂在每个房间上端的钟表,自然成了背景般的事物,被衆人所忽略。
要在这般混乱的环境中注意到钟表,并且记住上面的时间,还要在心中确认真正的时间,并且有勇气冲过被怪物占据的墙面……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说着自己并不厉害、没有异能的青年,仅仅笑着问了一句“你相信我吗?”便毅然决然背负起所有责任,带着他们冲了出来。
这个时候,研究生突然就觉得,梁七不愧跟得莲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
……疯起来是真疯啊!
“咳咳!你们可以起来了吗?”护士奄奄一息地道,“我快被压死了。”
刚才跟着梁七象是开火车一样被拽出来,梁七自己不用说,肯定能站住,研究生被他拽了一把,侧摔在旁边,就只有护士被警察和惯偷扑在地上,差点断气。
闻言,警察连忙扶着惯偷起来,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已经意识到异化在逐渐影响他的思维,让他的反应停滞了。
“呼!”护士拍了拍胸口,“得亏我不是扁豆身材,不然被你们俩大男人一压,我的肋骨能直接断掉!”
“抱歉。”警察摆摆手,转过头看惯偷,低声询问,“你还能撑住吗?”
“我尽量。”惯偷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感觉骨头可能戳着哪里了,fu*k!早知道当年就答应我师父学缩骨功……”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里死还远。”研究生揶揄着,语气也放轻了几分。
他们现在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生死之交了。
“把他放地上,我看看。”梁七走过来道,他自己蹲下身,也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你也没事吧?”研究生下意识问,虽然他不知道梁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青年的状态似乎一直都不怎麽好。
与其说是装花吐症,倒不如说是掩饰他咳嗽的事实。
“我能有啥事儿,这不是都靠大佬带着跑嘛。”梁七笑眯眯地道。
他将惯偷的衣服扒开,灯光下肩胛骨暴露出大片淤青,有些地方甚至发紫,看着触目惊心。
衆人倒吸一口凉气,护士颤颤巍巍地问:“这还有得救吗?”
“你不是护士吗!”惯偷的声音都快变调了,“这都看不出来?”
“我是精神病院的护士,又不管外科!”
护士震怒:“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素养,你内衣还是我做的!”
惯偷还想说话,突然“嗷”得痛呼了一声。
“看样子这里疼,那这里呢?”梁七修长的手压在淤青上,又一下。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