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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船上消费可不低,他有钱!超多!

    卡修不知道有个提款机主动赶趟儿上来给他花钱,他此刻已经用门卡打开了706的房间。

    房间很大,头顶的吊灯被做成珊瑚的分叉,光芒恰好,脚下的绵软的地毯,与墙纸都是深蓝色,上面绘着如海浪般的花纹,飘窗敞开着,能看到海面上的落日熔金。

    整体看起来非常符合“海洋”的主题,但只要盯着那墙纸、地毯的波纹盯久,就会莫名産生一种它们真的在流动的感觉。

    [是刻意做成的视觉效果。]系统说,[看久了会産生晕眩感。]

    晕眩可不是个好词,人的思维是最容易被细枝末节干扰的。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都很符合度假邮轮的档次。

    卡修进房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用东西粘起来。

    紧接着,他快且安静地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

    [玩家,你在做什麽?]

    [交换身份的拍卖持续了三年,诡异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每艘船都会定期检修)。

    它会跟着船的行程,下船后再隐藏也就是说,这是一场诡异与人的合谋。]

    玩家淡淡分析着:[程飞雨说过,带普通游客上船是为了掩人耳目,除此之外,还表露出“他们死无所谓”的态度。

    他虽然有病,但不至于见谁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是在给安十遇打预防针。]

    [所以我猜测,除了拍卖会,诡异还会对普通人下手!]

    卡修幽绿的眼眸闪过清晰的讽意,人设对诡异的偏执让他情绪略有失控:[要知道,人类可是诡异食谱上的唯一食物。]

    不管是哪个诡异,他都不可能放过……

    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卡修成功在床头柜下面发现了一个硬币大小、铺设了地漏的小孔。

    一般人哪怕看到,也只会当作是某种设计,不会在意。

    但战斗经验丰富的卡修,很快在头脑中闪过多种可以利用的手法。

    按照成本最低的来看,应该是在夜间投放某种气体。

    他调查过之前的资料,船上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死亡、失踪的事件,但偏偏游客下船后的1-2年间,会出现五花八门的死亡、失踪。

    这些散乱的目标,往往会被当作天灾人祸的悲剧,不会有人把他们于1、2年前的海上航行联想起来。

    玩家眯了下双眼。

    [江陵发现的不全面。]

    他喃喃着:[这个诡异很会隐藏,并且智慧很高,它除了本体外,还有许多分体,这些分体在取代了普通人后,甚至下船维系了一年多的活动……]

    装载了人类感情模板的系统,清晰地咽了声口水。

    比起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丑陋诡异,人类往往会对未知的、平常的怀有畏惧。

    你以为你周身很安全,但真的安全吗?

    每天跟你打招呼的邻居、坐在你旁边学习的同桌、回家后给你烧饭的母亲……它们会不会披着怪物的皮,冷冷地注视着你的一切?

    甚至说,制造意外,将你一同带入地狱,旁人都不会知晓你经历了什麽。

    系统颤颤巍巍:[玩家,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不怕。]玩家虚空中挼了一下系统,[起码有你我在,我们就不可能被代替。]

    系统吸吸鼻涕,责任感乍起:[嗯!]

    哪怕世界上所有人都错认玩家,它也会是他的唯一后路!

    将房间整理好,卡修坐在位置上喝着自带的白开水他的性格不会主动乱逛,所以还是等人来邀请更适合。

    与此同时,玩家也在思考要怎麽对付这个诡异。

    诡异不可怕,但有智慧且懂得隐藏的诡异,那难度可比之前大了太多。

    俞林和俞小鱼不算难,他们是玩家运气好,互相是掣肘的软肋。不然单留一个,都是得暴力消灭的结局。

    拍卖会明晚开始,为了碎片和请神会的计划,他不会提前打草惊蛇。

    黑发青年放下水杯,平静地看着外面浩瀚美丽的海面。

    今晚不是一个平安夜。

    最后一站经过,鸣笛声响彻天际,迎着黯淡下来的天气,德伦兹号邮轮开啓了真正的旅程。

    “咚咚!咚!”

    打开门,陆天跟于天和一左一右,异口同声地邀请:“卡修先生,去甲板看看麽?”

    “玉双呢?”卡修默默后退半步,他们俩的目光过于炽热,让他很不自在。

    “她跟父母一起。”于天和若有所察,主动把语气松缓了几分,“……卡修先生,电视柜上面的徽章要拿上。”

    “我带着。”卡修将纽扣大小的徽章别在袖口,“以及,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习惯了。”于天和笑笑,“这样很好听。”

    关上门,三人朝顶层的甲板走去,路上的气氛有些沉寂。

    卡修不是会主动开口的人,而陆天从于天和那知道卡修上船的目的后,眼中也时常带着思索。

    最终是于天和问:“卡修先生,学院中上船的就只有你吗?”

    “我不清楚。”卡修认真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轻声回答,“在上课和任务之外的时间,大家都是自由的,想做什麽都行。”

    想起开着高达撞树的某同学,陆天嘴角一抽:“拆学校也可以吗?”

    卡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

    “只不过学院里成员很多,除了学生外,还有许多隐藏的前辈,他们实力无人知晓,如果拆到他们头上,后果自负。”

    他说着,扬起了细微的笑意:“我刚入学的时候,就有看到学长养的羊,啃了教导主任培养的花草,然后被吊在钟楼顶上一晚上……”

    “然后再严重一点,可能就是关禁闭吧。”

    提起禁闭,黑发青年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显然心理阴影也不小。

    两人注意到,卡修在说起学院往事的时候,总是会不着痕迹带着笑,但若说同学与他多亲近,那似乎也没有。

    不然就凭现在找记忆这个事儿,换作是他们,怎麽也不会给卡修一个虚无缥缈的线索,就让他自己独自前往。

    特别是陆天,他跟卡修聊着,却忍不住走神,总觉得哪里有人藏在暗处,正在悄然盯着他们……

    “ohohoh~ye!”还没走上甲板,几人就听见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打扮火辣时尚的乐队站在高台上,已经开始了演奏。

    陆天“哇哦”了一声,啧啧点评道:“J.L.I组合,国外当红,竟然也给请船上来了。”

    卡修和于天和就瞥了一眼,不认识。

    偌大的甲板摆满了餐桌酒水,无数男女端着酒水在其中穿梭,不管认不认识,都能攀谈一二。

    毕竟除了个别幸运旅客外,能等上邮轮的都是有钱要麽有地位的人,是个扩大交际圈的绝佳场所。

    但其中有些人估计怎麽也不会想到,踏上这艘船,他们的人生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的。

    陆天的脚刚打算领着两人去看看烤肉,突然耳朵一动,整个人就僵硬了起来,甚至有掉头就跑的冲动。

    “怎麽了吗?”于天和看着试图往卡修身后藏的黄毛,满脸疑惑,如果是躲桃花债的话,照理说是他更高?

    “嘘!嘘!”陆天拼命朝他比着手势,却不料他这头豪放不羁的黄毛直接出卖了他。

    “哟!小天!你竟然在这里啊,快来给二伯看看!”一个粗放的声音响起,陆天瞬间痛苦面具。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他朝陆天张开双臂,非常热情。

    陆天的二伯,陆德云,陆氏集团的一员。

    比起陆天从政的父亲,他的才能全点在了吃喝玩乐上,虽然现在五十还没到,但已经圆圆胖胖还有点秃顶了。

    但样貌在金钱面前,是毫无抵抗能力的。

    陆二伯自成年后就沉浸在酒池肉林中,包二奶、养小三,打的官司跟娱乐圈出瓜的速度都有的一拼。

    陆天打小看不起这个没啥本事还沾花惹草的二伯,但架不住是长辈,每每碰面,他都得强忍着对方的毫无距离感的热情。

    但凡他发点脾气,回头这二伯就能去他祖宅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他不孝顺。

    假热情,满满的虚僞,与其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到了他旁边的卡修。

    此刻见对方张开手,陆天也只能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抱了一个。

    “二婶好。”松开手,陆天揪着自己乱掉的领口,朝跟在陆二伯旁边的女人问好。

    女人穿着一身大红的礼服,黑色卷发被蝴蝶发饰笼在一侧,烈焰红唇、肤白貌美,气质冷淡又艳丽,着实是个大美人。

    “小天,你好。”她也微微一笑。

    楚鹭,著名舞蹈家,陆二伯现任妻子。

    两人站着对比,就是极其明显的鲜花插在牛粪上。

    陆天试图半睁着眼,只看美人,同框实在是太残忍了。

    陆二伯乐呵呵的,全然不知道自家侄子多嫌弃,他将坠在后面的人招过来:“这是我的秘书,杜若雪,以及保镖,江陵。”

    “各位好。”黑长直、着淡妆,一袭白色礼裙的女性内敛地朝几人微微鞠躬。

    她的长相是小家碧玉款的,笑起来的模样,拿到网上足以被封个全民初恋女神的称号。

    陆天:“啊……你好。”

    秘书?度假还带秘书?他怎麽有不好的预感?!

    不是吧!他二婶长成这样不说,人还在这呢,他这个二伯不至于那麽恶心人吧?

    至于江陵……

    江陵?!陆天不由得瞪大眼睛。

    “江陵人呢?”陆二伯回头,皱起眉。

    杜若雪为难地道:“江陵先生刚刚还在我旁边……”

    “江!”陆二伯扯着嗓子喊,刚出声,就听见耳畔幽幽传来,“在呢。”

    男人肥胖的身躯被吓了个倒仰,险些摔到地上。

    依旧穿着他的职业杀手服、只是勉强把长到腰部的头发扎成双马尾披在前方的“杀手”先生,熟练地扶住陆二伯。

    陆二伯怒气冲冲:“你干嘛去了!”

    “侦~查~”江陵用他满是凉意的声音说,“为了保证老板的安全呢。”

    任谁看,最危险的其实就是江陵。

    陆天看着江陵头发上沾着的奶油,陷入沉默,他怀疑江陵把头发扎成这样,是不想被当作鬼打出去。

    陆二伯跟江陵说了两句,继续回来热情问候:“哈哈哈,最近有个大生意,但偏偏你二婶想出去散心,我就顺便把若雪和江陵也带上了!”

    于天和看着只是微笑的楚鹭、娇弱如莲的杜若雪、旁边幽幽发呆的江陵,以及嚣张钱多的陆二伯。

    换作某名侦探世界,这简直是三合一组啊!

    他表情古怪起来。

    死者陆二伯没得跑,最像凶手的无疑是江陵,死因是感情纠葛,最后再排除一下江陵,剩下二选一真凶……

    呸!他到底在想什麽,罪过!

    陆二伯看向陆天:“不介绍一下你旁边的?”

    “这位是于天和,于队,这是卡修,都是我同事……朋友。”

    “卡修?”陆二伯的笑容更真挚了。

    “哎呀,这可是大名人!大名鼎鼎的异能学院的成员!有你在,我们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了啊!”

    陆天心里冷呵,他就知道!

    却不料卡修毫不给面子,他冷淡地道:“你旁边那位保护就够了。”

    江陵幽幽地哼了声:“那可不,让银朱老师亲自去捞,健忘成这样还不如在学校里乖乖蹲禁闭。”

    卡修冷着脸,嘲讽道:“总比你这个一面见不到的好,我就是死了,班长也轮不到你!”

    正好他拉黑了对方,现在多骂几句公报私仇!

    踩着了雷点,江陵气得杀气乱飚,藏在发丝下纯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卡修。

    突然,他嗤嗤笑了起来:“那班长,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这艘船,上来可不是那麽好下去的。”江陵突然凑近了他,眯起眼睛,口齿清晰地道,“邱秋让你不要来,你为什麽不听话呢?”

    卡修什麽也没说,只是藏在衣袖里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手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出天际,把其他围观的衆人都吓呆在原地。

    最终还是杜若雪怯怯地道:“老板,马董还在等你……”

    陆二伯如梦初醒,连忙打着哈哈道:“走了,小天,走了!你照顾好朋友啊!”

    他拍了拍杜若雪的背,然后才谨慎地拽起江陵,把他给拉走。

    从头到尾,恍若红玫瑰的女人端着香槟,不置一词。

    只是在最后朝卡修笑了笑,举起酒杯:“见谅。”

    “卡修先生,你没事吧?”于天和拍了拍在发呆的黑发青年,后者回过神,“没事。”

    陆天眯着眼,抱胸望着溜到阴影里的江陵,轻声道:“他什麽意思?什麽叫不好下去?”

    “卡修先生,你不是说是邱秋告诉你,这有线索的吗?”于天和也蹙紧眉。

    “是有线索。”黑发青年别过脑袋,一副只听不改的模样,冷淡地道,“做事承担一点风险,不是很正常吗?”

    于天和:深呼吸.jpg

    他真有点生气了,明明一直说让他帮忙,结果卡修还是什麽事都瞒得死死的。

    他一个人是神仙吗?什麽都自己抗?

    “那我去找江陵问问吧。”他冷着脸,直接走人。

    黑发青年绿眸中流露出讶色,他下意识伸出手,松松抓住了于天和的袖口。

    后者微顿,还是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卡修……”陆天望着怔住的黑发青年,揉了揉太阳穴。

    “我去把那家伙叫回来,你知道的,他那人就是有时候死脑筋钻牛角尖。”

    陆天说完突然“嘶”了声,恨不得给自己一掌,卡修知道个头,他忘了来着。

    “没事,我知道。”

    卡修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遮住眼底有些无措的情绪,象是挠了人后不知所措的黑猫:“于队只是在关心我……抱歉。”

    他轻声道:“对你我也很抱歉。”

    他忘记得太多,太快,也不知谁能信、谁不信,只能一股脑将所有东西都抛在玻璃罩子外,把自己囚起来。

    危险又能怎麽样?他说出来,会不会给其他人也带来危险?

    记忆中那些熟悉的身影,最终也成为了学校那望不到头的墓园中的一员。

    他已经害死了很多人,不想再来一遍。

    “我大概能猜到你想法。”陆天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不正经,淡淡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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